作者：言峰皋月
连带着，她的脚还绊到了路德维希侧身时的脚踝上，整个人失去了平衡。
武藏是从者，从三四层楼的高度掉下去，就算解除实体化，也不会出事。
更何况她身手了得，没准中途就抓住了房檐，一个翻身就回到了屋顶。
然而，这些事情都没有机会验证。
路德维希一伸手就捞住了武藏的身体，将脚下踩空的她抱起来。
“真有你的，我开始怀疑你英年早逝，是不是也是因为这种原因了。”路德维希说。
“……”武藏的脸色更加红了。
现在少年俊美的面庞跟她近在咫尺，月光斜斜地洒在他脸上，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五官的线条，看得武藏一阵目眩神迷，以至于连路德维希的戏谑都没听进去，也没有反击。
“没、没那回事！我可是正经死在了比试上面。”
随后，回过神的她连忙粗着嗓子辩解，试图掩饰此刻的小鹿乱撞。
她的确喜欢美少年，但不擅长应对男女关系。
有了家室，剑的锋利程度也会下降。
“这是值得骄傲的事吗？”
虽然武藏没有推开路德维希，他也在她站稳后，松开了手。
“当然，最适合剑士死的地方就是比试场上或者战场上，死在病榻上实在……”武藏理所当然地表示。
然后，她回想起刚刚跟路德维希聊过的话题，又硬生生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就算传不到冲田总司耳朵里，光是这样说随便出口就已经很残忍了。
“确实很残酷，却也没办法。”路德维希摊开两只手，“一边是不管不顾让她战斗，一边是让她待在据点养病。我觉得只要是个人都会这么选吧？何况新选组的人也是这么选的。”
所以才会把总司先一步送回江户。
“是啊……我知道对总司亲来说很残酷。”武藏收起剑，“但我也觉得路德亲没做错。”
“嗯。”路德维希朝她点点头。
武藏拍了拍还有点发烧的脸，然后提高声音说：
“感觉耽误了不少时间，该打起精神来搜寻从者了！”
第十五章 分头行动
重新开始夜晚的搜寻工作后，武藏发现了一个问题。
“是我的错觉吗？”她问，“总感觉江户比白天骚动得更厉害了。”
“幕府军在鸟羽伏见的战事失利，现在消息传回了江户，肯定有人坐不住了吧。”路德维希说，“打算趁着幕府将军回来之前，把江户搞乱，然后才好浑水摸鱼。”
比起前几天入夜之后，就只有吉原等几个地方还很热闹，其他大部分区域都安静下来。
今晚明显能感觉到，不止夜晚依旧在从事经营或者其他活动的区域，其他地方都有骚动的痕迹，是不是还有女子的尖叫和男人的怒吼传来。
“啊，是去花街玩的浪人不打算付钱，跟游女吵起来了。”武藏落在房顶，看清楚了远处灯火通明的吉原外面，聚在一起的人群在闹什么后，有些不好意思地对路德维希笑了笑，“不是什么大事……”
路德维希对此倒是不怎么关心，他扭头看别的方向：“到处都能看到人，却感觉不到从者的气息呢。”
“分开搜索？”武藏提议。
虽然路德维希没怎么暴露过实力，但光是能在天上飞这点，就说明他不是普通人。对于察觉到这点的从者而言，自然不希望正面与他爆发冲突。
但就像为了呼应武藏的想法一样，她刚问完，就察觉到上方有什么东西正在飞过来。
是箭矢。
和昨天袭击他们的箭是一样的东西。
武藏反应迅速，她向箭矢落下区域之外闪避，却看到路德维希一动不动。
十几支箭插在了两人落脚的房顶上，刺穿了瓦片和房梁，深深地扎在里面。
很快，这栋楼阁的庭院里便亮起了灯，宅院里的下人大喊着“有贼人”之类，在院子里来回。
路德维希站在原地，他抬起的手捏着一支即将射中自己的箭，轻飘飘地放下来。
这么多箭落下来，却只有一支能命中。
看到他没事，武藏就觉得自己的担心有点多余。
箭矢飞行经过的抛物线轨迹，武藏虽然没有直接看见，但她的直觉还是捕捉到了大致的方向。
“我先走一步！”
已经手痒难耐的武藏立刻化作灵体，冲入了夜色，奔向箭矢飞来的方向。
路德维希本打算追上去，却又注意到其他方向，有突然变得强烈的魔力反应。
是为了把自己和武藏分开吗？
那就陪对方玩玩看吧。
于是他调转方向，没有跟上武藏的步伐，而是奔着那个突然涌现的魔力反应追了过去。
从吉原往北是御徒町方向，是幕府直属的“御徒”（下级武士）聚居地，属于武家地，而吉原是游廓，属于町人地。
而这两者之间的地方，正是江户治安与管理的灰色地带，由于靠近吉原，夜晚经常有与游廓相关的流动人员，同时这里也存在低级旅馆、茶屋和小商贩，治安相对其他区域更加混乱。
如今幕府疲于应对新政府势力，江户暗流涌动，有任何人在这里犯事都不奇怪。
第二天起来发现小巷或者住宅间的荒地，多出几具浪人乃至平民的尸体，并不是稀奇的事。
像白天那样的浪人街头火并更是家常便饭。
对于无力管理的区域，官府往往是等到事情过后才会派人来收尸和清理现场。
事实上，这些天江户死人的情况就没少过。
千驮谷附近的告示牌，每天都会贴上各种各样的命案告示。
某种意义上来说，幕末的江户比1994年的冬木，更适合进行圣杯战争的地方。
魔术师为了隐匿神秘，可以选择直接杀人，考虑到官府的关系，甚至可以将这些事遮掩乃至推到新政府身上，说成是新政府往幕府派来的刺客。
比如现在。
路德维希站在房顶上，看向前方的空地。
白衣白斗笠的剑士双手持剑，跟七八个武士对峙着。在这些浪人背后，则是手持符咒身穿长袍的男人。
在双方之间的地面上，已经倒着十来具尸体。
特别是手持符咒的男人，配色简单却十分精致，看着像是官府的人，多半是服务于幕府的阴阳师。
“为什么要来杀我？”白斗笠的剑士微微抬起头，发出质问。
路德维希认了出来，这个被围攻的剑士就是河上彦斋。
只不过她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疲惫，身上也不太干净，身上又是泥土又是血，像是被一路追杀至此。
“本来你只要老老实实去杀人就行了，这才是我们把你提前从监狱里放出来的理由。”阴阳师是个中年男人。
“所以江户在偷偷举行什么仪式是真的？”彦斋问。
“不是偷偷，这本来就是将军的方略。”阴阳师倒是没有掩饰，“幕府需要这个仪式的成果，但也不想被西洋来的魔术师和本地的咒术师抢走成果。”
所以才会让彦斋去杀人吗？
路德维希想起来，确实这几天官府通告的江户命案里面，有不少命案的死者都是外国人。
很显然，一个剑士不可能有办法杀得死工房里的魔术师，多半是那个阴阳师帮了忙，目的……大概就是为了避免从者像武藏这样，找到了御主。
被从监狱放出来杀人，但中途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现在被派遣的人转过头来灭口。
“是吗……”彦斋架起剑，不再啰嗦。
阴阳师也同样不想继续跟一个死人解释这些事，他手中的符咒蓦地点燃，随后被扔上半空后烧尽，化作细小的磷光落下。
“动手。”阴阳师说。
听从调遣的武士们冲了上去，彦斋迅速陷入苦战，她虽然靠着高超的剑术杀了人，却也因此被砍伤了手臂。
刚刚的阴阳术强化了这些武士，以至于对上幕末四大人斩之一的彦斋，也能占尽优势。
河上彦斋知道不少东西，如果就这么让她死了有点可惜，路德维希决定动手。
四周的魔力反应却在拼杀中变得异常。倒在血泊里的武士忽然开始活动肢体，然后歪歪扭扭地提着剑爬了起来。
“什么？”
阴阳师发出不可置信的低呼。
第十六章 来自彦斋的证言
入夜后江户的灵脉因为圣杯战争仪式变得紊乱，妖魔和怪异也频频活动。
若是没有遇到人还好，时间一过就又会归于沉寂。
但偏偏这里不仅死了人，阴阳师还使用了阴阳术，他的魔力进一步刺激到灵脉，让怪异从土地里溢出，附着在了死去的武士身上，把这些死人化作了丧尸。
转眼之间，就从双方交战变成了三方混战。
丧尸化的武士无差别地挥刀，攻击先前还是同伴的武士，又或者被逼到角落的彦斋。
阴阳师也不例外，他身上的魔力反应最强烈，丧尸武士本能地举着刀冲上去，即便阴阳师赶快催动新的符咒朝着丧尸发起攻击。
但他的攻击只是让丧尸被击飞，倒在地上翻滚几圈，之后丧尸武士就又爬了起来。
“不、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阴阳师发出惊慌的叫唤。
很显然他作为阴阳师的水平并不怎么高，只是如果服务于不懂神秘的幕府，处理日常事务，甚至是指挥武士秘密处决浪人都足够。
但对上同等的神秘就开始抓瞎了。
幸好，阴阳师马上就不用担心这些问题了，不知从何而来的斩击，将他和武士，还有那些活过来的死尸一起斩断，一同掉在了地上。
刚刚还一片混乱的修罗场，瞬间就安静了下去。
“……？”
彦斋不解地看着这一幕，以为自己见到了鬼，下一个就该轮到她身首异处了。
“又见面了啊，人斩彦斋。”路德维希坐在树上，对地上的彦斋打招呼。
觉得声音耳熟，她警惕地抬头看少年，旋即明白是谁出了手。
“为什么要帮我？”彦斋勉力甩了下剑，将剑身上的血迹抖落，然后收入鞘中。
她很清楚不知名少年的实力，只是明白自己无法反抗，是死是活，都在对方一念之间，就和昨天晚上一样。
“我听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事，如果你肯回答我，也不算浪费我出手了。”路德维希翘起一条腿，大咧咧地踩在树枝上，“而且我已经预付了馈赠，划算吧？”
“江户的仪式吗？”彦斋说，“你跟冲田总司是一伙的，那家伙是新选组的人，不可能不知道。”
“新选组也不是什么都知道，反正总司对此一无所知。”路德维希说。
“是吗。”彦斋忽然明白了其中的关节。
不然就解释不通总司非要追赶她的理由。
那个新选组队长和彦斋一样，都在关注圣杯战争仪式的从者战斗，也跟彦斋一样，对仪式内容几乎一无所知。
于是，彦斋反过来问：“你想知道什么？”
“这个嘛，比如江户正在举行的仪式是怎么回事？”路德维希问。
“我不知道，是那个阴阳师前阵子突然带人去了熊本藩监狱，用将军的名义把我带了出来。然后给了我一些名单，让我在江户杀人。”彦斋说，“但名单上的目标，大部分都是西洋人。”
“刚刚那个阴阳师说幕府需要这个仪式？”路德维希问。
“不清楚。”彦斋如实回答，“只是我在杀死名单目标的过程里，有几个人的房间里，放着一些资料。大部分都是西洋文，我也看不懂，但也有用日文写的，上面提到了这场仪式的大致情况。”
“什么情况？”
“说是召唤从者，完成万能的许愿机。”彦斋回想了一下，“听上去有些稀奇，而且文书都要被幕府回收，所以我不可能留下来。”
路德维希若有所思：“但是你看过文件这事儿被发现了？”
“是。”彦斋点头，“我本来赶在他们动手之前出逃，还是被这边追上了。”
“让你杀人的那个阴阳师，还说过别的什么吗？”路德维希瞥了眼倒在地上的阴阳师尸体。
“他说这都是为了幕府，一旦事成，幕府就能彻底击溃萨长势力。”彦斋回想了一下。
上一篇：柯学：扶腰有希子，撞哭英理小兰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