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月,亚丽骑士的圣杯之旅 第40章

作者:言峰皋月

  “没事啦,你来得正好。”总司捂着心跳加速的胸口。

  她刚刚才轮到第一次当鬼,结果只那样突进一步,肺就感受到了负担。

  不过心跳也这么快实在是奇怪,以往发病的时候并没有这种情况。

  总司不解地抬头看路德维希,意识到是他出现后,自己的心跳才变得不对劲。

  可惜近藤局长和土方副长都不在这里,不然可以请教一下他们……

  “昨天跟你交手的那个女剑士是谁?”

  两人向神社外走去,路德维希询问。

  “……河上彦斋,是相当有名的人斩。”总司说,“昨天是我第一次跟她交手,那个人的剑术非常高明,不在我之下。”

  提到河上彦斋的时候,总司有些不爽地鼓起脸。

  毕竟她没想到彦斋是女人,作为生在同一时代的女剑士,总司不免有些竞争心。

  若是自己病情还没恶化到现在这种地步,她一定要跟那个人斩分出高下才行。

  只不过以总司自己的估计,就算双方都是万全状态,打起来必然有一方殒命才能收场。

  “那还挺有名的。”路德维希说,“本来我打算杀了她,不过看在她出手挡了怪异对你的攻击,我就放过她了,没关系吧?”

  “能有什么关系呀,我自己先倒下的。”总司不甘心地说,“要是我身体再好一点……”

  “那就先安心养病,等病好了再说吧。”路德维希忍不住说出违心之言。

  对着一个明知道再过几个月就会死的人,说好好养病就行……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是什么表情。

  “说老实话,我觉得路德好像有点太操心了,这方面跟山南先生很像呢。”总司随口说,然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又赶忙闭嘴。

  山南敬助是她介错的。

  说路德维希很像那个人,总司觉得不太吉利。

  “不过河上彦斋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我觉得很奇怪。”总司试着转移话题,继续探讨彦斋的事,“她说自己是提前被放出来,书面记录上其实还在牢里。”

  “看样子是在替谁卖命了吧。”路德维希说,“而且跟圣杯战争……嗯?”

  两人正说着话,却发现有一群浪人乌泱乌泱地迎面而来,挡在了回据点必经的木桥上。

  “找到你了!新选组的!”为首的浪人拔出剑来,杀气腾腾地大喝,“拿命来,冲田总司!”

  其他浪人也纷纷拔剑。

  路德维希粗略数了一下,大概有十几个人,全都是普通人……虽然都拿着刀,却没什么威胁可言。

  “是攘夷浪士吧……”他正要问。

  “这里让我来处理。”

  总司却握紧刀鞘,微微低头向前迈出一步。

第十一章 壬生狼

  从时间上来说,江户虽然还是德川幕府的地盘,但整个日本的局势越来越动荡。

  就在路德维希寓居千驮谷,与武藏面对江户暗中进行的仪式同时,新政府组织了东征大都督府,准备向江户进军。

  由于还没有兵临城下,德川庆喜无法彻底封锁江户,让江户的运转先出现问题。

  否则不等到新政府军到来,江户自己就乱了。

  但这也给了尊王攘夷的激进派可乘之机,他们扮成浪人混入了江户,试图在城内寻找活动的时机。

  其中,也不乏在四年前池田屋事件中与新选组有仇的浪人。

  总司返回江户,在路德维希的据点住下后,并没有特地隐匿行踪,回到新选组屯所查看,又拜访了幕臣松本良顺。

  冲田总司回到了江户的消息也因此不胫而走,最终演变成现在这样,找上了从前线退下来,几乎独自行动的这位一番队队长。

  “城内禁止私下斗殴,不想死的话就退下。”总司如例行公事般警告这些浪人。

  为首的浪人拔刀,用刀尖指着总司的脑袋:“少在这里说大话,冲田总司!你已经从新选组退下来了,就你一个人,也想执行公务吗?”

  “并没有穿羽织的我,实际上算不得在执行公务。”总司稍稍低着头,眉眼藏在了额发的阴影里,让人看不清她的神色,“这是最后通牒。”

  但她的警告并没有任何作用,这些浪人一起找上门来,就是打算除掉落单的新选组一番队队长,狠狠地给幕府和新选组一点颜色看看。

  因此,还特地凑了十几个人,打算靠人数优势干掉她。

  为首的浪人拔刀之后,其他浪人也相继拔刀。

  四周沉默下去,天空阴云密布,双方的衣襟在冬日的寒风中摆动。

  “受死吧!刽子手!”

  领头浪人忽然大喝一声,双手高举武士刀,朝总司冲了过来,不过三四步的距离,一个呼吸之间便冲到了近前。

  但他的刀却没能挥下去,在冲到总司面前时,一缕寒光闪过,他便停下了冲锋的脚步,随后鲜血从脖子和胸口喷涌而出。

  不等这个浪人倒下去,更多的浪人冲了上来。

  被浪人们堵着的桥并不算宽阔,因此人数虽多也必须分成先后冲上来。

  这些浪人看上去都比一般平民要强壮,但剑术却远远不及总司,挥刀的速度更是不能比。

  总司每一次出剑,都会命中一个浪人的要害,朝着她落下来的刀,则被她轻松躲开。

  虽然抱病在身,总司的剑并没有变得迟钝,她还能挥刀,还能跟迎面而来的敌人战斗。

  彼此实力的差距过大,总司挥刀能砍中浪人,浪人的刀却没能砍中她。

  路德维希站在桥下,他双手笼在和服的袖子里,原本打算看情况帮一下总司,不过实际看下去,她其实还蛮强的。

  如果成为从者,只凭剑术应该能压倒一大部分Saber职阶的从者。

  想到这里,路德维希顿时觉得有些抱歉,自己居然开始想她的身后事……

  浪人的人数虽多,但随着总司连续斩杀了五六个浪人却毫发无伤,这帮人的士气就开始溃散,出刀的速度和动作也更加凌乱和充满破绽。

  满脸凶狠的浪人一个接一个,宛如野草般被总司砍倒。

  面无表情,冷漠地挥刀,鲜血溅在了白色的和服与脸颊上,她也全然不顾。

  仿佛前一刻那个与小孩子们能玩到一块去,充满孩子气的女剑士完全不存在似的。

  拔出刀的总司,就像是变了个人,倒下的浪人,只能从总司那张秀丽的脸上,联想到传说中的恶鬼与修罗。

  第十六个。

  总司在砍倒第十六个浪人后,最后还站着的浪人已经吓得快要站不稳,握刀的手也在发抖。

  当总司踏上去一步,他就吓得后退了一步。

  “别、别过来!恶鬼!”

  明明是成群结队来杀人,结果转头全都变成了尸体,这个浪人再没了刚才跟着领头一起大笑的嚣张样子。

  无视了浪人的话语,总司微微架起刀,浪人终于下定决心,大喊大叫着冲了上来。

  已经完全没有架势也没有技巧,完全就是送死,总司只简单刺出去,她的刀就刺进了肋骨之间的肌肉,洞穿了浪人的心脏。

  抽刀。

  浪人随即倒下。

  提着刀站在木桥中间,总司慢慢地环顾四周,在看见桥下站着的路德维希时,才恍如隔世般醒过来,看向面无表情的少年。

  “……路德……”

  她听到过队士私底下交谈说,冲田队长虽然平时看上去很亲切,但杀起人来从不手软,如果背叛了新选组必死无疑。

  总司处决芹泽鸭的事,也给新选组内带去了很大的冲击。山南敬助就是因此脱离新选组,最后选择了自尽。

  尽管认为自己只是忠实执行任务,总司却清楚自己并没有那么讨喜,只有不知底细的小孩子才愿意跟她一起玩。

  事实上,自己就是个刽子手,与那个河上彦斋相比,只有立场不同而已。

  “什么嘛,你这不是很强吗?”

  路德不知何时走到了她面前,他掏出来一块白手帕,擦拭溅到她脸上的血。

  宛如刚刚的厮杀并未发生过似的,路德依旧亲切地对她打招呼,还帮她擦拭脸颊。

  总司想开口,却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话语。

  在路德的身后,一个被砍中倒下,却并未致命的浪人挣扎着爬起,然后拼命举刀向路德背后砍去。

  有充足时间反应的总司,刚抓住路德的手打算把他拉开,就看到浪人的身体和刀断成了三截,向后倒了下去。

  “明明只要装死就能活下去。”路德维希反过来拉住总司的手,“回去吧,等下人多起来会很麻烦。”

  阴沉的天空开始降下冰冷的细雪,与还未凝固的血迹混在一起,沿着木桥的缝隙流入河中。

  雪花飘落在总司脸上,带着仿佛要渗透骨髓的寒意,与那只紧握住她的手传来的温暖,形成鲜明反差。

  那是她从未接触过的温暖。

第十二章 不曾知晓的温暖

  “我说你们也太倒霉了吧,出去一趟,回来就一脸血……”

  在总司回房间更换染血的衣物,清洗身上的血迹时,武藏不免有些同情地对路德维希说。

  他身上倒是没沾上什么血,把外面的长褂脱掉就行了。

  “乱世就是这样的感觉吧?”路德维希问,“你是战国时代生人,那个时代跟这个时代没多大差别才对。”

  “话是这么说啊……”武藏眯起眼睛,无法反驳。

  “我了解新选组的情况,他们这些年替幕府做事,树敌不少。现在幕府眼看着越来越撑不下去,新选组也东奔西走。从前线退下来的人,肯定会被找麻烦。”路德维希双手撑在身后,随口说着众所周知的事实。

  “跟狩猎落难武士差不多吧,那个穴山梅雪据说就是这么死的。”武藏越发无奈,“光是圣杯战争就够麻烦的了,还得应付浪人……”

  虽然在这种时期,浪人在外面遇见冲突然后厮杀、互有死伤的情况并不稀奇。

  江户内外,日本各地都是如此。

  中间还掺杂着带有政治因素的各种暗杀。

  但一口气死了十几个浪人,总归是会引起当局的注意,然后调查一番。

  “外面好吵啊。”路德维希忽然坐起身子,望着庭院围墙之外。

  武藏也竖起耳朵听:“真的啊,该不会是官府开始搜查了吧?你们刚刚回来有被什么人看到吗?”

  “我吗?”路德维希竖起手指,示意了一下天上。

  过了桥后,他远远地看到街上还有人,就带着总司飞起来,避开耳目,直接在据点的院子里降落。

  加上速度还快,没有比这更掩人耳目的地方了。

  “真没办法,我出去看看吧——”武藏说完,就灵体化离开了屋里。

  她很在意外面的情况,如果这种骚动间接引来了从者,她也好提前做点准备。

  房间里安静下去,路德维希盘着衣兜里的PDI发呆,有关这个时代的资料流失得还蛮严重,他掌握的只有非常简略的大事记。

  再就是文学加工痕迹过重的文学,比如某些作家的新选组小说。

  总司就在这里,他实在不想舍近求远去了解她,而且性别还跟逸闻对不上。

  这样发呆了不多一会儿,总司拉开门,从房间里出来了。

  替换用的白色和服有好几件,她很中意这种自己一个人就能穿的款式。

  “在房间里歇着吧?今天不是又差点发病了?”路德维希没想到她又出来了。

  “没事,现在好多了。”

  总司在路德维希身边坐下,自己端起茶壶给他的空杯子倒茶,倒完之后才给自己倒。

  完事后,也没端起来喝,而是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手,低声说:“像今天这样挥刀的日子,大概不剩多少了。”

  “有那么糟糕吗?我看你的刀还挺快的。”路德维希试图轻描淡写一点。

  总司摇头:“不,我自己最清楚。现在的我,比起新选组刚成立那会儿实在弱了太多。所以只能从前线退下来。”

  在池田屋事件中大放异彩的她,现在打几个街头浪人都费劲。

  “明明前面跟小孩子在一起的时候,还笑得那么开心的。”路德维希趴在桌边,看着总司的脸,“你很喜欢战斗吗?”

  “不,我只是想跟新选组的各位一起……继续战斗下去。”总司笑得苦涩又勉强,“和近藤局长不同,我没有什么特别的理想或者理念,只是跟着近藤局长在战斗而已。”

  “有什么不可以?战斗的理由哪有那么复杂,想做就做,不想做就停下来。”路德维希无比理所当然,“想太多才会变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