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月,亚丽骑士的圣杯之旅 第38章

作者:言峰皋月

  她注意到总司喘息得更厉害,像是体力消耗更加严重。

  “你的呼吸乱了,冲田总司。”彦斋出声试探。

  “这一点,大家彼此彼此。”总司冷冷地回击。

  可惜嘴上这么说,总司心里很清楚,肺部果然因为长时间剧烈打斗不堪重负,然而双方的战斗仍然如此胶着。

  总司本以为只是普通的浪人,结果却是与自己不相上下的高手河上彦斋。

  她暗暗后悔自己的轻敌。

  增上寺的战斗如何,总司也已经不清楚了。

  试图从彦斋嘴里套出的情报,仍然没有着落。

  无法战斗,无法为战斗派上用场,如今病情日益严重的自己,真的无法再挥剑了。

  一股腥甜的东西从喉咙里冒了上来,总司利用绕圈对峙的间隙,躲到了刚好能遮住人脸的石灯后面,将那股鲜血吐了出来。

  吐掉喉咙涌上来的血,总司感觉轻松了几分。

  但这并没有给她带去任何优势,肺部的状况令总司在接下来的交锋里,渐渐落入下风,不得不转攻为守。

  总司咬紧牙关,决心使用绝技定胜负。

  “一步越音……”

  总司腰腿发力,试图踏出第一步,又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从嘴里喷涌而出,夺去了她进攻的力量,整个人跌倒在地上。

  见到总司吐血,彦斋愣了一瞬,然后举起刀来。

  “你快死了啊,那就让我彦斋来——”

  她正打算给予致命一击,增上寺方向传来的震动让彦斋差点没站稳,四周更是忽然有许多无数骷髅怪异冒了出来,向着刚刚交战的两人发起进攻。

  锈蚀的长枪眼看就要贯穿总司的后背,却被彦斋一剑荡开。

  这是她的敌人,该由她来杀死。

  但……前提是她还能活着从这里杀出去。

  江户有怪异现身一事她也知情,本以为能避开出没时间,却总司被拖在了这里。

  情况越发危急,独木难支的彦斋忽然看到怪异被悉数斩断,掉在地上后,化作尘埃消散。

  “你刚刚的行为救了自己的命,否则就会变得跟这些骷髅一样。”

  路德维希落在总司身边,将她温柔地抱起来。

  “什么人?”彦斋没有用剑指着,她的直觉告诉她最好别这么做。

  “不想死就离开这里。”路德维希没有回答,只是警告一声。

  尽管他双手被总司占据,彦斋也还是感到心惊,她面朝着少年,小心绕过他身边,然后飞速向着日本桥的方向跑掉了。

第七章 一刀三拜,二天一流(1)

  增上寺的战斗也在继续。

  纵然是开创了二天一流的剑豪,想要同时击败Lancer和Rider,也还是有些吃力。

  攻Lancer则会被Rider突袭,攻击Rider又会被Lancer袭击。

  同样的,Lancer和Rider也有这样的问题在那里。

  他们三个从者,谁都是螳螂,谁又都是黄雀。

  月光洒在增上寺破破烂烂的寺院内,武藏习惯性地将右手的刀扛在肩上,与Rider和Lancer对峙。

  她的刀反射出森冷的寒光,与Lancer的长枪交相辉映,构成了一副满是肃杀气息的画图。

  “消耗得很严重啊,看上去已经有些累了呢,Rider。”Lancer嘴角的笑容扭曲,带着些试探意味说。

  Rider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虽然这并不顶用,他还是满身尘土,却仍旧一脸无谓:“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诶?是这样吗?”武藏忽然插话,“我的体力……啊不对,应该说魔力,倒是很充足哦。”

  虽然味道有点奇怪,但即便没有令咒也愿意跟她订立契约的路德维希,那充足的魔力正源源不断地,通过契约的通路传达到武藏这里。

  她在寺院内踱步,逼得Lancer和Rider也跟着踱步起来,使局面转变为三人的动态对峙。

  “的确,你身上的魔力反应倒是一直很强烈。”Rider也察觉到了这一点,“想必是来历匪浅的剑豪吧?”

  武藏假装出一副谦虚的表情:“诶?怎么会呢?比起在我出生前就已经留下鼎鼎大名的谦信公与信玄公,我谈不上有来历啦。”

  “……”Rider沉默下去。

  Lancer嘴角的扭曲笑容变得更加明显,被识破了真名也毫不慌张。

  正如宫本武藏所说,Rider真名为武田信玄,而Lancer便是他的宿敌上杉谦信。

  虽然武藏对于那位谦信公实际是女人有些意外,但谦信公一生并未娶妻,且生平多有奇异之处,现在想来确实暗示了这种可能。

  加上自己虽然来自其他世界,也同样是女武藏这点,她自己也就释然了。

  “越后之龙,甲斐之虎。”武藏自言自语般细数着,“没想到会在这种时代,在这种战场上,与两位遭遇。”

  在武田信玄与上杉谦信相继离世后没多久,宫本武藏才出生,她小时候几乎可以说,是听着这些战国英杰的故事长大的。

  “不过是不是我的错觉,你们的御主好像有些不太强大?”武藏仍旧在试探,“这种程度的战斗,就让二位魔力消耗严重吗?”

  Rider,武田信玄露出微妙的眼神:“御主?你在说什么,Saber?我等降临在这个时代,降临在这场圣杯战争中,就不存在御主一说。”

  “没有御主?”武藏吃了一惊。

  “或者说,不需要御主。”谦信看着没有破绽的武藏和信玄,回应了这个话题。

  武藏颊边流下冷汗,笑容也渐渐失去温度。

  难怪这场圣杯战争哪哪都奇怪,路德维希也一直在怀疑的东西,在与这些从者遭遇之后,迅速得到了应验。

  也许,这根本不是什么圣杯战争,只是伪装成了圣杯战争的某种仪式。

  正值幕府与新政府冲突激烈又纷乱的这个时代,有人在暗地里谋划着什么。

  不管是不需要御主就能维持现界,还是仪式本身就如此安排,武藏心中顿时多了几分把握。

  她很清楚自己比起信玄和谦信的优势,就是找到了一位御主契约,因此能够应对更加激烈的战斗,与更加激烈的消耗。

  而且透过魔力通路,她甚至能感觉到路德维希与自己的距离缩短了,就在这附近。

  因为先前答应了让她来处理这场战斗,估计他这会儿正带着总司在附近查看。

  “姑且还是问一句。”武藏架着剑问,“这场圣杯战争仪式有些古怪,就此休战,然后把真相挖出来,如何?”

  “根据呢?”信玄冷冷地反问。

  “没有。”武藏语塞,“只是我的感觉,我——”

  “那就是愚蠢的提案,既然与敌人在战场上相遇,任何话都多说无益。”谦信绷紧了身体,准备对武藏发起进攻。

  信玄则一副早就料到的表情:“说到底,那边的家伙是一旦遭遇了就不死不休的对手。你应该在我们分出胜负之后再出来。”

  “那就无需多言了。”

  武藏刚说完,谦信就从斜刺里杀了出来,意图抢占先机。

  她刚刚格挡主谦信的武器,信玄又迅速杀到。

  魔力化作火焰,凝聚成巨石般的拳头,向着两人砸了下去,要把她们一网打尽。

  谦信瞬间抽出长刀迎击,与恰好做出反击的武藏的刀兵合一处。

  寺院内再度爆炸,所幸这里的僧人早就在武藏来之前被这两个从者吓跑,倒是不用担心任何无辜人员的伤亡。

  战局再度回到了先前那种胶着的状态,谁都想杀死其中一人,却又都无法顺利得手。

  魔力供给的优势并不能快速累积,信玄与谦信都是从战场上杀出来的,武艺层面没有那么轻易被得手。

  战斗掀起的爆风,将增上寺打得一片狼藉,若是德川幕府的将军知道这事,大概会气得吐血吧。

  终于,又一次三人交兵引发的冲击,将他们各自打散,回到了先前的位置上。

  纯粹比拼手上的本事,大概要打到天亮去了。

  武藏垂下眼帘,沉吟片刻,猛然抬起眼睛,身上的魔力暴涨,巨大的仁王像在背后逐渐显现。

  “信玄公,谦信公,就让你们见识一下我毕生所得,五轮之神髓吧。”

  当她决心解放宝具的瞬间,谦信和信玄也都明白了情况,不再各自遮掩底牌。

  “与风一起诞生,与林一起成长,与火一起前行,与山一起逝去……森罗万象,天然自然之理集结于此——”

  “刀八毗沙门天啊!发挥寄宿于吾身的神威吧!”

  不输给武藏的魔力在甲斐之虎与越后之龙的身上汇聚。

  “南无,天满大自在天神——马头观音,以愤怒斩断诸恶。这一刀正是吾之空道,吾之生涯!『六道五轮·伊舍那大天象』!”

  “『风林火山』!”“『毗天八相车悬之阵』!”

第八章 一刀三拜,二天一流(2)

  路德维希斥退了河上彦斋后,将疾病再度发作,吐血到陷入昏迷的总司抱起,便准备回去跟武藏会合。

  然而等他返回增上寺,却看到三方混战处于正胶着的状态。

  如果他趁这个时候出手,即便怀里抱着总司,路德维希也有把握一举歼灭Lancer和Rider。

  不过那样一来,大概武藏也会因此生气,切断与他的契约离去吧。

  他还挺喜欢跟武藏混在一起的这几天,也就暂时按下了追求效率的想法,静观增上寺的战斗。

  没等太久,他就看到了三人纷纷解放宝具真名,毫无保留地发起进攻。

  增上寺眼看要在这场战斗中荡然无存,路德维希不得不再度飞起来,躲到宝具冲击的范围之外。

  他倒是不怕他们的宝具,问题是怀里病恹恹的总司,怕是稍微颠簸两下就完蛋了,甚至活不过今天晚上。

  增上寺狂风大作,信玄的宝具瞬间完成了阵地铺设,燃烧着火焰的武田骑兵团发起突击,带着席卷两个敌人的势头而去。

  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

  这一宝具便是武田信玄一生事迹升华而成,最大解放甚至可以唤出武田二十四将,也可以铺开昔日的武田军。

  然而增上寺还是太小,容不下这么多敌人,信玄只能在极限范围内召唤出战阵,以灵基受损甚至是消灭为代价,打赢这一仗。

  在宝具中显现的武田骑兵与将领,一部分撞上了谦信宝具显化的分身,一部分则被武藏身后显现的仁王像挥剑阻拦。

  仁王的每一剑,都是武藏毕生剑术绝学的体现。

  地、水、风、火四种剑压相继斩下,每一击都打退了武田骑兵,或者斩断了信玄的分身。

  当仁王的最后一剑也斩出时,武藏举起了手中的剑。

  最为极致的一击,于她的手中就此显现,信玄与谦信也终于杀到了眼前。

  『风林火山』召唤而来的熔岩巨石已如泰山压顶,不能后退的信玄自己也无法幸免。

  会赢,也会死。

  三人都带着相同的觉悟,解放了宝具真名,拼至这最后一刻。

  各方的魔力冲撞在一起后,化作了直上云霄的光芒。

  增上寺燃起熊熊大火,火焰将冬日的寒冷驱散,化作致命的炽热。

  “……唔……”

  信玄最先吐出鲜血,他的胸膛被谦信的枪刺穿,勉强避开了心脏,却也足够致命,而他的配剑也刺穿了谦信的胸膛。

  武藏的极致的一剑将两人身前的铠甲连同血肉骨骼一同切开,而她自己也被信玄手中的军配团扇撞碎了锁骨与肩胛骨。

  谦信另一只手握着的剑贯穿了她的腹部。

  想要同时命中两人的要害,就意味着两边都不一定能得手。

  三败俱伤。

  大家都同时面对两个敌人,若是一对一都未必如此窘迫。

  当各自抽出武器,向后退了几步后,信玄坐在了地上。

  “实在是了不得的剑术,Saber……不,宫本武藏。”信玄说。

  “哈哈……”武藏拄着剑,一边喘息一边勉强地笑了笑。

  她心里十分清楚,如果不是自己有御主,这场三方混战必然以三方一起退场拉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