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月,亚丽骑士的圣杯之旅 第29章

作者:言峰皋月

  “现在好多了吧?”路德维希放慢脚步,走在阿尔托莉雅身边。

  “嗯。”阿尔托莉雅的手贴在心口,她的心跳不像先前那么快了。

  即便路德维希就在身边,她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气息。

  “我们之间的事,梅林说的那些事,你都不要在意。”路德维希说。

  阿尔托莉雅有点诧异:“是让我当作没发生过的意思?”

  “哪可能啊,就算我想这么说,你也没办法这么做吧,既然已经发生了,我只能尽最大努力不让你为此感到羞耻,感到自己被侮辱了。”路德维希耸肩,“只是你肩上还有更重要的责任,我能做的只有帮你到最后。”

  至于那之后阿尔托莉雅成为守护者,会不会来讨伐他这个潜在的灵长威胁,都是另外的问题了。

  路德维希不是装置,也不打算用装置的方式思考问题。

  人类之所以成为人类,很重要的一点,就是会向着更好的明天努力,而不是单纯为了趋利避害就极尽所能地割舍和排除。

  他相信,亚多·艾登一定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即便被忌惮,被封印,最后也还是为了那样的世界,在解除封印后不是复仇,而是挥舞『斩击皇帝』,做完自己能做的事。

  当然,路德维希也考虑过不是这样的情况,可论迹不论心,做比说、比想都更加重要。

  付诸实践的行为导向怎样的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路德……”阿尔托莉雅有点不知道怎么说。

  “俗套点来讲,虽然是被梅林肆意妄为导致的结果,可我们终究有了一点关系。”路德维希摇头,“我还想再多跟你聊聊,多了解你一点的。”

  “……”阿尔托莉雅沉默下去。

  她其实也有那么一点,想多了解一些路德维希,想了解这个人心里想的事,想了解他与那个她无法抵达也无法触及的,遥远又绝望的未来。

  而且,她也想拯救这个被灵长和星球同时排斥的人,即便不知道该如何才能拯救他。

  “手,能让我牵着吗?就当是我的私心。”路德维希笑着对她递出手,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当阿尔托莉雅犹豫着递出手,被他握住后,他的笑容更灿烂了一些,连带着她情不自禁地浮现笑容。

  “这条路是……去冬木教会的?”

  然后,注意到行进路线后,阿尔托莉雅略微意外。

  路德维希点头:“按道理,讨伐Caster阵营,是会有一道令咒作为奖励。虽然当时Caster被讨伐,某种意义上算是我和吉尔伽美什一起导致的结果。”

  Caster和他召唤的海魔,就像路边的野狗般,在路德维希与吉尔伽美什交战中,被一人一脚踢死了。

  “可是Rider讨伐了Caster的御主,或许他们也会得到一道令咒。”阿尔托莉雅说,“这样一来,Rider阵营就会有四道令咒……如果他们这期间,没有花掉任何一道令咒的话。”

  “有可能。”路德维希赞同。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Rider在港口仓库说的话,确实得到了兑现,由于路德维希太过活跃,导致他和Saber,成了事实上最后站在Rider面前的敌人。

  不止如此,Rider除了那台牛车宝具外,是否还有其他宝具,仍然是个谜。

  “但是我的御主连那个Archer都能打败,Rider同样不在话下。”阿尔托莉雅诚恳地表达自己的信心。

  “那就如之前一样,轻松解决掉所有敌人吧。”路德维希咧开嘴,露出新月般的笑容。

  两人随后就Rider的情况,结合他的真名做分析,以此为话题,很快就到了冬木教会。

  白天的教会,庭院大门并未紧闭,路德维希和阿尔托莉雅直接走了进去。

  推开礼拜堂的木门,路德维希第一次进入这个内部略微昏暗的教会,然后就看到了一个红色西装的男人,独自坐在最前排的长椅上。

  “远坂时臣?”路德维希认了出来。

  “……你是,Saber的御主,路德维希·凡·布伦史塔德。”时臣愣了一下,虽然教会是中立地带,但他还是戒备起来。

  “你这算是在避难?”路德维希问。

  “失去了从者,自然就只能来这里。”时臣说,“况且我也有事情要与这里的监督者谈。”

  阿尔托莉雅不太信:“你没有去争夺新的从者?”

  “这可真是个天大的玩笑,Rider那样的从者,就算我能想办法抓住他的御主,他也不会更换契约。”时臣对现状倒是看得很清楚,他的笑容苦涩,“圣杯战争尾声在即,我只能作为幸存的败者,作为远坂家的家主,见证圣杯的降临。”

  路德维希了然,他正要问管理令咒的神父去哪里,另一个低沉的女声,将他们的注意力,引向教会内室的方向。

  “Saber?”

  “是舞弥吗?你怎么会在这里?”阿尔托莉雅问。

  久宇舞弥神色枯槁:“随着不断有从者阵亡,夫人作为圣杯的容器,已经无法行动。我一直在这边照顾避难的夫人。”

  “教会是冬木的四大灵地之一,当初爱因兹贝伦夫人选择直接来这边避难,也是出于责任的考虑吧。”时臣则补充了他的看法。

  “爱丽丝菲尔还好吗?”阿尔托莉雅问。

  “几乎已经丧失了五感,大部分时间处于昏迷状态。”舞弥用没有起伏的声音回答。

  阿尔托莉雅看了眼路德维希,他对她点点头,她才说:“我想去最后看望一下爱丽丝菲尔。”

  “我明白了,请跟我来。”

  说完,舞弥就带着阿尔托莉雅往礼拜堂的内室走去,留下时臣跟路德维希单独待在这个礼拜堂。

  “所以路德维希君,你是来这里做什么的?”时臣问。

  “当然是看看,讨伐Caster的奖励,能不能算数。”路德维希说,“所以负责这事儿的神父呢?”

  “……璃正神父昨晚失去了他唯一的儿子,绮礼刚刚下葬,正处在悲痛之中。”时臣的表情也沉了下去,“是我的错误,不该让绮礼去阻拦你。”

  “原来是这么个关系。”路德维希这下了解了情况,“老实说,我给过那神父机会,但他还是选择对我动手了。不然的话,也能像你一样活下来。”

  时臣不再回应,兀自沉默下去,礼拜堂也再次归于寂静。

第五十六章 最后的从者

  路德维希就坐在时臣侧后方,过道另一侧的长椅上,他只要一回头就能看到那个少年。

  没有敌意,也没有任何不轨的行为,而是一个人坐在那里发呆,就像这个年龄的人会做的那样。

  只是时臣今天亲眼见到路德维希,与他交谈过几句后,却也感受到了他身上那种与人疏离的气质。

  身为魔术师的时臣当然没资格说别人不像人,只是少年身上的那种气质,跟魔术师也大不相同。

  是否是死徒的猜测已经没有意义,少年身上没有任何属于死徒的特征,除了那个真假难辨的名字之外。

  “说起来,路德维希君,没有杀死我和肯尼斯阁下呢。”时臣微微侧首,以示对路德维希搭话。

  在低着头看终端资料的路德维希抬头:“我有什么杀你们的必要吗?仅仅一击丧失了战斗能力。”

  “……”时臣被噎住了。

  他觉得这个问题实在是没有价值,绮礼之所以会死,是因为在少年警告过后仍然要动手。

  想必那个卫宫切嗣也是如此。

  于是,双方不再有进一步的交谈,从窗户照进礼拜堂的光线,随着时间推移逐渐变得黯淡,在黄昏时染上了一层夕阳的颜色。

  通往内室的大门打开,阿尔托莉雅独自走了出来,朝路德维希点点头。

  “已经聊完了?”

  “实际上也没能聊多少,只是不放心她的状况,多看了看。”阿尔托莉雅摇头,“大概等圣杯战争的胜者决出胜负,她就会彻底失去作为人的形体,化作圣杯的容器了吧。”

  说这话的时候,阿尔托莉雅有些难过。

  爱丽丝菲尔从一开始踏上圣杯战争,就注定了无论谁输谁赢,她的生命都会与圣杯战争一起终结。

  想到这点,再想到自己与抑止力的契约,想到她所得到的,追寻奇迹的机会。

  阿尔托莉雅也不得不开始怀疑起自己这些事情的正当性。

  为了挽救一段毁灭,而不得不让双手沾染更多的鲜血,此后还会继续为了偿还这个奇迹,染上比生前还多的鲜血。

  “那就出去吧,免得Rider找不到人,没办法开战。”路德维希说着,站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对时臣说,“圣杯战争的某些事情,在我看来十分遗憾。”

  “……不管是我还是绮礼,踏入这个战场时,就做好了觉悟。”时臣低声说,“只是没想到我这个老师居然活了下来。”

  他的声音低沉,满带着对已死之人的歉意。

  路德维希对此不予置评,他拉开门,和阿尔托莉雅一起走出了教会。

  “抱歉,让你久等了。”阿尔托莉雅说。

  “没什么,说到底都是为了消磨时间,怎么样都不算过分。”路德维希摇头,“不过我看到你好像有点……不那么坚定?”

  “也许吧。”阿尔托莉雅看着自己的手,“希望我不会在这之后,为自己追寻圣杯这一奇迹的事情后悔。”

  她说着,握紧了拳头。

  “那就好。”路德维希其实也说不了什么,他不喜欢扭曲别人的意志,“魔力还有各方面的状态都还好?”

  “呃……”阿尔托莉雅一听到魔力,耳根就热了起来。

  即便并非出自本愿,这段经历确实不糟糕,甚至可以说美好。

  如果再让她多停留一些时间,恐怕会彻底沦陷进去吧。

  一如那些沉迷酒色的昏君做过的那样。

  “Rider来了。”路德维希没有看他,而是看向教会外斜坡一侧的草坪,用冷静的语调说。

  阿尔托莉雅脑内的旖旎顷刻间消失,她也回归了一贯冷静的自己,看向草坪。

  Rider,伊斯坎达尔一身戎装,站在自己的牛车旁边,他的御主则停在了车上。

  “看上去像是准备开战,但又不太像开战?”阿尔托莉雅刚刚握住剑的手,又缓缓松开。

  路德维希无言地看着对方,在思考要不要直接动手。

  “喂!Saber!还有她的御主!作为圣杯战争最后的对手,过来聊两句怎么样!”征服王豪迈地大笑,晃了晃手里的酒瓶和杯子,“我可是特地准备了酒水的。”

  “那就看看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路德维希说完,带着阿尔托莉雅走了过去,停在离伊斯坎达尔只有几米的位置。

  “你有什么打算,是看完昨晚的战斗,认识到双方的实力差距,打算投降吗?”路德维希问。

  “我倒是愿意接受投降,要是现在就投降的话,我可以接受你的臣服,征服王伊斯坎达尔。”阿尔托莉雅不轻不重地揶揄。

  伊斯坎达尔用手指抹了抹鼻子,一脸得意:“不不不,才不会投降。不如说看完昨晚的战斗,我更加想将你们招入麾下了。有你们这班的猛士加入,征服世界的霸业也会更加顺利啊。”

  “……还是不打算放弃吗?”阿尔托莉雅叹了口气。

  “不过这也只是随便一说,现在圣杯战争只剩下我们两个从者。圣杯战争是选拔最适合将圣杯入手的仪式,比起见面就拔剑开始死斗,至少也该多聊几句吧。”伊斯坎达尔打开酒瓶,往两个杯子里各倒了一些酒,然后把其中一个酒杯递给阿尔托莉雅。

  但在她伸手去接之前,酒杯被路德维希接过去,喝了一小口,停了数秒才交给她。

  “没有毒。”

  “……过于用心了。”阿尔托莉雅微微摇头。

  不管是出于男人对女人的关心,还是出于御主对从者的关心,这个少年都相当护短。

  “哈哈哈,如果我真的在酒里下毒,你先喝的话岂不是先中毒了?”伊斯坎达尔大笑,“是我考虑不周,以为比我们家小鬼头还年少的人,不会喝酒。”

  “说得不客气点,在看我来你们都是原始人。”路德维希挑着眉毛笑,“原始人的毒对我来说不顶用。”

  “不过真是可惜,本来还想邀请一下那个金闪闪,可惜他已经在昨天光荣退场了。”伊斯坎达尔说,“真是一场夸张的混战啊。”

第五十七章 互不退让

  “无用的赞美之词就到此为止吧,征服王。”阿尔托莉雅举着酒杯,“你有什么打算?”

  “没什么,只是最后再问问看,同样身为王者,你的愿望是什么?如果大家的愿望并不冲突,也许可以对圣杯做些分配。”伊斯坎达尔的眼神精明。

  路德维希看了眼车上的韦伯,又看向伊斯坎达尔:“问别人之前,不如先说说你的?你有什么愿望?”

  “我吗?我的话……”伊斯坎达尔忽然一副为难的样子,把杯子里的酒喝完,然后又倒了一杯,“我想得到肉体。”

  “得到肉体?”阿尔托莉雅诧异万分。

  “毕竟从者之躯并非实体,所以没有真正的肉体和第二次生命,一切都无从谈起。”伊斯坎达尔解释说。

  至于征服世界,他显然想用自己的方式去做,而不是寄托在圣杯上面。

  听懂了这一层意思,阿尔托莉雅默默地端起酒杯啜饮。

  味道不算顶尖的红酒,在酒店用餐的时候,喝到过几次,大概是冬木市里能买到的最好的酒了。

  “我的愿望……我的愿望是希望借助圣杯的奇迹,拯救已经灭亡的故国不列颠。”阿尔托莉雅说。

  “噢?也就是说,你对自己国家的灭亡,抱有遗憾?”伊斯坎达尔问。

  “身为王,国家在自己手中或者身后灭亡,都会有这般遗憾才对。”阿尔托莉雅说,“你不也一样吗?”

  “不,我不会遗憾。总是我建立的帝国,在我死后四分五裂,那也是他们各自的愿望,不是我能左右的东西。”伊斯坎达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