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月,亚丽骑士的圣杯之旅 第27章

作者:言峰皋月

  “理解不了也无妨。这个时代令人愉悦,但也同样无可救药。”吉尔伽美什站稳脚跟后,说,“你难道不觉得,现在的世界对人类来说,宽容得有些过分?”

  “宽容?”

  “不知晓地狱,也不知道何谓绝境,生存能力低下到毫无价值。”吉尔伽美什冷笑着说,“让这样的存在占据着灵长之座,结局早就注定了。”

  路德维希轻呼一口气:“所以你打算利用我,替换灵长之座的主人?”

  “能不能坐上那个位置,得看你的本事。”吉尔伽美什扬了扬下巴,“能在星球死后的地狱中顽强生存的人类,才有资格成为星球的灵长。”

  “拥有洞悉未来的千里眼,拥有人与神两种视点的家伙,居然看待事物这么片面。”路德维希摇了摇头,“越是旧时代的人类就越充满局限性啊。”

  “哦?”吉尔伽美什眼神越发冷酷。

  路德维希静静地看着英雄王:“守护者说的事情,灵长抑止力恐惧的事情,又或者星球抑止力忌惮的事情,对我来说都没有区别。先让我来看看,你有没有资格说这些话吧。”

  如果吉尔伽美什想要裁定人类,裁定是否还有资格高居灵长之座,路德维希不介意来裁定一下,吉尔伽美什有没有那个资格去裁定。

  “嚯哦……居然反过来裁定本王吗?身为末世的人类,那份狂妄倒是很合本王的胃口,但那是你活下来之后的问题。”吉尔伽美什手中的乖离剑再度转动,“那就放马过来,最后还能站在这里的只会剩下一个人。”

  先前交锋留下的空洞还没消失,没过脚踝的河水正向着那个大空洞流淌,直到填满为止。

  海水沿着入海口向内陆河道倒灌,与上游的河水汇聚到一个地方。

  身处奔流之中,吉尔伽美什四周卷起了剧烈的漩涡,他身上的魔力反应暴涨,比先前更加强势。

  “御主!”阿尔托莉雅大喊,试图冲上来解放宝具抵挡。

  她刚刚已经见识到了吉尔伽美什的宝具,深知其威力。若是将她的『誓约胜利之剑』,与路德维希的魔剑合力迎击,定然能够战胜对方。

  但路德维希却抬起手制止,然后独自面对吉尔伽美什。

  “叙述原初。开天辟地之时,虚无亦为此献上祝贺。以吾之乖离剑撕裂世界。环绕众星之臼,天上的地狱乃创世前夜的终点。拼死来证明己身吧!『天地乖离开辟之星』!”

  吉尔伽美什露出傲慢中带着赞赏的笑容,高声吟诵宝具真名,向路德维希挥下了手中的乖离剑。

  撕裂天地的力量再度席卷而来,在庞大的魔力面前,路德维希的身姿,渺小得如同直面天灾的凡人。

  先前的乖离剑与魔剑的对冲,吉尔伽美什自己受了很重的伤,却并不确定路德维希到底受到了什么程度的伤。

  回到这边战场时,路德维希除了身上的衣服破碎脏乱,还有伤势愈合后,残留在皮肤上的血迹。

  与吉尔伽美什此刻的样子非常相似。

  这般出色的身体恢复力,英雄王颇为惊讶,全力释放宝具之余,却仍然漏算了一件事。

  就是路德维希的魔剑,并未展示全部的底细,先前只是纯粹的物量对冲,才导致那样的战局,而一次充分的交锋,更让少年吃透了乖离剑真名解放的输出水平。

  青色与红色的两股力量再度相撞,混合,最后消失,让本就伤痕累累的未远川和冬木市,迅速又添上了新的伤口。

  ——至于后来冬木市考察未远川环境时,发现水面下的河道,存在两个异常宽阔的深坑,又是另一回事了。

  “我的魔剑因为自身的性质,也被人称作『斩击皇帝Ⅱ』。但我知道,我的魔剑与那位骑士的魔剑并不一样。将空间,乃至世界本身切开,才是魔剑真正的力量。就算是有限地解放这种力量,在世界被切开的瞬间,身处那个区域的目标会怎么样,我没见过。你倒是做了个不错的模板,吉尔伽美什。”

  路德维希站在坑底,用平和的口吻,陈述着某件事。

  他衣服已经在连续的战斗中,变得破破烂烂,半边脸和半边身体,因为硬吃乖离剑的风压,血肉都翻了出来。

  血已然止住,他的躯体损伤,正由于非人的恢复力自行治愈着。

  但是,他对着说这番话的人,已经无法再做什么置评了。

  吉尔伽美什还站在原地,可是仅限下半身,他的身体沿着腰腹部被切开,上身向后倒下,掉在了堪堪没过一半脑袋的河道,手臂也被切断,流淌的鲜血染红了坑底的泥土。

  “……你赢了……小子……”

  吉尔伽美什只剩低低地应这一句的力气。

  受到致命伤的金色从者,说完最后的遗言,身体变得透明,逐渐化作金色的粒子,彻底消散。

  路德维希这时瞥了眼搞出,始终驾驭牛车在未远川上空观战,没有介入战场的Rider,征服王伊斯坎达尔露出了从容不迫的笑。

  那笑容在说,圣杯战争最后的敌人,就由他征服王伊斯坎达尔来打败。

  然后,Rider驾驶牛车消失在了雾中,他不打算立刻开战,而是将决战留到了下一个晚上,待双方准备万全再说。

  纵然明白了少年的实力,征服王仍然要这样决断。

  路德维希心下了然,回头看向站在大坑边缘的阿尔托莉雅。

  今夜的混战渐渐收歇,她在一旁确认到了路德维希的胜利。

  少年从大坑下跃起,落在她的身边,两人默默朝对方点了下头。

  然后,阿尔托莉雅才转过身,奔向兰斯洛特身边,蹲下去查看倒在河道里,只剩一息尚存的湖上骑士。

  “兰斯洛特卿……请振作一点……”

  “……没想到我死前还能让陛下目送我离去……哈哈……我这样,不就像个忠心耿耿的骑士了吗……”

  失去了魔力,失去了束缚,在濒死的时刻,狂战士终于恢复了一丝神智,认出了面前的主君。

  “说什么话,你就是——”阿尔托莉雅摇头,“你是忠心无二的骑士,你把自己的剑奉献给国家与王,我深知其中的尊贵。”

  她急切地说出心中所想,在兰斯洛特彻底退去之前:“所以我那时候才没有责怪你,因为你们虽然犯下禁忌的错误,但是你们的恩义绝对不会因为这种罪恶而褪色。我不想羞辱你们,也不想失去你们。就是因为这么想,所以我才会闭上眼睛,否定你们的罪。”

  “王真是无私到令人畏惧……最无法原谅我的,正是我自己啊……”

  力战的骑士忧伤地闭上双眼,停止了呼吸,身体也渐渐消散。

  “因为你……不是罪人……”

  当这里只剩下她与路德维希,阿尔托莉雅才说出这句话。

  可这句话并没有意义,她该说出口的,应该是责罚与非难,让兰斯洛特从自责执念中解救出来的话语。

  兰斯洛特还是没能得到他想要的救赎。

  “王,不懂人心。”阿尔托莉雅无声地恸哭,“某位骑士离开圆桌的时候,曾经这样说过……也许,那是所有圆桌骑士,都藏在心中的话语。”

  “过去的事终究过去了,所以你才会寄望于眼下的奇迹不是吗?”路德维希将她扶了起来,“就剩一步了,圣杯已经近在咫尺。”

  “……路德总是这么坚定啊。”阿尔托莉雅感激地看着他。

  托他这份心志,阿尔托莉雅心中的迷茫,正如同眼前被风吹过的浓雾般,逐渐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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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五上架,冲一下字数。

  今天四更_(:з」∠)_

第五十二章 盛放之花

  未远川爆发的混战,在路德维希看来,已经骚乱到违背了圣杯战争所谓要隐匿进行的规矩。

  但直到他带着间桐雁夜的遗体离开,都没有任何冬木市居民走出来查看情况。

  将雁夜埋葬在附近寺庙公墓后,他就带着阿尔托莉雅回了酒店,各自回房间休息了。

  一连串的战斗,虽然消耗并不算严重,唯一的问题就是杜兰达尔消失了,多半是吉尔伽美什退场导致宝具也消失了。

  总之忙了一通后,路德维希有点累,他稍微回想着这些事情,就迅速沉沉睡去。

  再度睁开眼已经天亮,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压在身上,让自己的呼吸有点重。

  旋即意识到身上趴着个人,路德维希立刻掀开被子,随后就看到光着的梅林,趴在他的胸口,笑盈盈地瞧着他。

  “早安,路茨。”梅林笑靥如花,“昨晚的战斗辛苦了哟。经过你和骑士王的努力,你们一夜之间消灭了Caster、Archer、Lancer和Assassin四个阵营,如今只剩下Rider阵营硕果仅存。”

  “果然你都看到了。”路德维希也不意外。

  从日本到芬兰,按理来说一个来回没那么轻松,但既然是梅林,这之间的困难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计。

  “不然你以为那足以遮蔽整个战场的浓雾,是谁的魔术?”梅林眼底闪烁着得意又暧昧的视线。

  “我就知道。”路德维希抬手抚摸梅林柔软光滑的白发。

  就算彼此是相同的发色,魅魔的头发摸起来,也跟自己的头发有着天壤之别。

  “这种时候,不应该说‘我就知道’哦~”梅林戳着路德维希的脸颊,“美丽的女孩子替你东奔西走,可不是什么不图回报的事。”

  “……我猜也是,这世上从来就没有免费的午餐。”路德维希叹气,“我欠了你好多人情,什么时候才能还完呢?”

  “人情是人情,报酬是报酬。”梅林自顾自地归类,“现在不用想那么复杂~毕竟我可是脱光了衣服,钻到你的被窝里来了。不过路茨没穿衣服真是巧了。”

  路德维希斜开视线:“又不是什么特殊的材质,打了几架,衣服就破破烂烂了。”

  “重点不是那个哟。”梅林舔了舔舌头,凑到路德维希眼前,与他的嘴唇几乎贴着在说话,“我想说的是,先前的后续,有那个想法吗?”

  “如果没那个想法,我就不会搂着你的腰,而是把你踢下去了。”路德维希说。

  “路茨这么坦率,实在是非常好~”梅林捉着路德维希的脸,径直朝他的嘴唇亲了上去。

  花之魔术师梅林。

  她身上始终洋溢着令人沉醉的花香,路德维希没见过活的花草,他第一次见到花朵,是在千年城的庭院里。

  但月华下的花丛,与外面的截然不同。

  而梅林,又与外界的花朵截然不同,她现在宛如夜深人静时分的花海,忽然间张开了花瓣,露水从花蕊上滴落在泥土里。

  然后风停歇下来,所有声响沉入地底。花的蕊心开始微微颤动,像在解开一层看不见的薄纱,花瓣轻轻收拢又重新舒展。

  每一次开合都吐露出一缕微不可察的香气,那香气竟有了方向,如一脉细流,缓缓将冬日冰冷的空气浸染透。

  就是这一触——

  整座花园的节奏改变了。香气突然有了形体,在两株花之间织成透明的桥。它们并未移动,却又在不可见的层面缓缓靠近:东边花蕊中的细丝无声舒展,如同伸出的触须;西边花房的形状悄然改变,如同等待一种温柔的契合。

  露珠开始沿着它们的茎叶上行,违背常理地,从土壤返回花朵。每一滴都承载着星光,在叶脉间汇成微型星河。它们的花瓣边缘开始互相渗透光芒,乳白与淡粉的光晕交融,调配出第三种颜色——这颜色没有名字,只在此刻存在。

  最隐秘的变化发生在它们的根茎深处。在黑暗丰沃的土壤里,细如发丝的根须正以难以察觉的速度延伸、探寻,终于在相隔三寸之处,有一根触到了另一根。它们没有纠缠,只是轻轻地贴靠,像久别重逢的指尖认出了彼此的纹路。

  此刻,花朵自身的界限变得模糊。东边的香气里有西边的味道,西边的露珠里映着东边的影子。它们保持着各自的形态,却在所有微妙的维度上共享同一种存在:同一个呼吸的起伏,同一个节奏的舒张与收拢。

  这座极东之地的小城市的早晨是如此僻静。

  路德维希将梅林整个抱起来,把她抵在房间的墙上,让她脚不沾地,然后与她交颈拥吻,嗅着她身上的香气。

  他们像是生在一起的两株白色芍药。

  凝结在花瓣与花叶上的晨露,不是透明的,而是蕴含着浓浓的,不属于这个季节的春色,像一颗小小的、会呼吸的琥珀。

  “太过认真了啊,路茨。”梅林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肌肤,染上了一层诱人的绯红,她抚摸着少年汗湿的面庞,“我们可只是玩玩的关系哦,你要是认真起来,我会很头疼呢。”

  “无所谓,只不过在我的时代,这种事很重要,它意味着生命的繁衍,是需要认真对待的事。”路德维希在梅林的脖颈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留下一个印子,“我所知道的就是这样。”

  “其实不管在哪个时代都差不多哟。”梅林笑着说,“算了,真拿你没办法。到天黑之前,我们的时间很多,就让我好好地陪一下你吧,到你满足为止……或者说,到我满足为止。”

  她说着,用手推了下他的胸口,示意路德维希躺下来。

  刚退回床边坐下,房间未上锁的门,被人轻轻推开。

  “路德,你在房间……吗?”

  由于临近中午,酒店打来了电话询问是否需要午餐服务,阿尔托莉雅回复过后,来到路德维希的房间查看,就看到了坐在他怀里的梅林。

  “日安,骑士王。”梅林烟视媚行地瞧着阿尔托莉雅,“来得正好呢,你也要一起吗?路德的魔力,味道很好哦,你应该知道吧?”

  “不……我……”

  阿尔托莉雅眼瞳颤抖,双脚却像固定了一样动弹不得。

  只剩下一口气,叫她起就起,叫她落就落。

第五十三章 尴尬

  下午,酒店套房的会客厅,。

  换了梅林准备的女式常服的阿尔托莉雅,此刻正面红耳赤地坐在单人沙发上,整个人低着头一言不发,尴尬至极。

  茶几上放着梅林从芬兰带回来的点心。

  路德维希的房间里,正响起沐浴的水声,还有梅林愉快哼着的无言歌。

  “……那家伙现在毫无防备,如果要动手的话,我不会拦你。”路德维希捏了捏眉心,然后对阿尔托莉雅说,“当然,先杀我也是可以的,你有足够的理由和立场,我不会反抗。”

  阿尔托莉雅最终也被卷进了他们的事情里面,更要命的是,生前隐藏女性身份,以王的身份示人的她,只与桂妮维亚缔结了徒有其表的婚姻,并没有经历过男女之事。

  所以,是纯粹的处子之身。

  刚刚却在梅林的诱惑下,把这样的身体交给了路德维希。

  虽然从当时的情况来看,更像是他和阿尔托莉雅被梅林诱导着一起堕落了。

  这也是现在路德维希与阿尔托莉雅之间的尴尬气氛来源。

  “不……不用了……”阿尔托莉雅眼神飘忽,“是我小看了这边的『梅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