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峰皋月
唯一合理的猜测,就是Ride跟路德维希对上了。
不管刚才路德维希与吉尔伽美什的交锋,彼此消耗到什么程度,连续跟从者交战都不是太理想的情况。
阿尔托莉雅想要尽快与路德维希汇合并非假话,只是她相信自己的御主实力,相信他不是谁都能奈何得了的人。
“所以,我不能再继续拖下去了,毕竟还以后其他从者在附近虎视眈眈。就让我在这里做个了结吧。”
阿尔托莉雅忽然解除了甲胄,将魔力全部集中在缠绕圣剑的『风王结界』上。
“打算以命相搏吗?”迪卢木多露出果决的笑,“御主,请下令吧!”
如果在这里退却,就会将后背暴露在她的锋刃之下,导致败北的可能性增大。
他选择迎战。
“也好,那就趁这个机会杀了Saber,记住,不许手软。”肯尼斯让月灵髓液缠绕在了迪卢木多的身上,化作了铠甲的形状。
事实上,对于星之圣剑来说,这种魔术礼装附加的防御力,比白纸好不到哪里去。
即便如此,肯尼斯也还是将魔力集中在身前,以期水银能够妨碍到Saber的剑。
“遵命,吾之主君。我将献上Saber的首级,向您证明我的忠义!”
迪卢木多的眼里散发出凛然的杀意,他压低身形,与十几米开外的阿尔托莉雅,互相盯着对方。
被风拂动的雾气浓淡不定,迪卢木多死死地盯着阿尔托莉雅的身影。
双方刚刚大战了上百个回合,身上早已沾满河里的泥水,现在依旧有脏污的水从身体上滴落。
四周归于寂静,Berserker与Archer战斗的声音隔着浓雾,遥遥地传来。
当又一滴水落入河中,剑之从者与枪之从者,便果断地向对方发起冲锋。
任何战术与武艺都没有办法杀死对手,能够依靠的,便是作为从者的宝具。
双方如同两台泥头车直直地冲向对方,并刺出了手中的利刃,直取对方的要害。
没有了魔力编织的甲胄,迪卢木多的长枪与短枪都能够贯穿阿尔托莉雅的身体,阿尔托莉雅也一样,月灵髓液化作的铠甲,并没能妨碍住她的圣剑。
双方刺出了必杀的一击,也都小心地闪避,避免被直接刺穿了要害。
“咕哈……”迪卢木多的口中溢出鲜血。
他的胸腔与腹腔之间的位置,被无形之剑贯穿,他只能闪躲到这个地步。如果闪避的姿势过大,能躲开,但也会无法刺中对手,变成与先前一样的结果。
同样的,阿尔托莉雅的口中也涌出了鲜血。
红色长枪刺穿她的侧腹部,黄色短枪更是直接贯穿了右侧的肺部。
看上去宛如同归于尽的结果。
“是我赢了,『破灭的黄蔷薇』的诅咒,会让你无法继续战斗下去。”迪卢木多笑了。
“还没完呢!”
阿尔托莉雅却忽然大吼一声,『风王结界』开始剥离,向着剑刺穿迪卢木多身体的部位逼近,而后炸裂。
『风王铁槌』。
将『风王结界』压缩的空气一口气释放的贯通型攻击方式。
本来避开了被贯穿要害的迪卢木多,因这后续的一击,避无可避,脖子与肩膀连接的部位顿时被轰飞,整个人直接缺掉一块。
连带着位于Lancer后方的肯尼斯也被风压擦到,翻倒在地上,此刻正狼狈地挣扎着爬起身。
“漂……亮……”
迪卢木多用最后的力气称赞,他终于意识到,阿尔托莉雅解除铠甲是诱敌之计,让他以为跟港口仓库那次差不多,诱使他确信自己优势更大,会同样以命相搏。
没有了魔力编织的铠甲,『破灭的黄蔷薇』就可以轻易对要害部位造成伤害。
事实上刺中之后,才是阿尔托莉雅这一击的真正目的。
阿尔托莉雅退后两步,挣脱了刺穿身体的长短两支枪,半跪在地上喘息,等待伤势的回复。
已然失去力量的迪卢木多跪倒在地,脸上浮现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肯尼斯看到自己的从者败北,惊愕地爬起来,伸出手释放令咒,打算趁迪卢木多退去之前抢救一下。
“以令咒下令——”
话音未落,他就被身后伸出来的拳头砸中面部,向侧面的河岸飞出去,然后晕了过去。
“路德……”阿尔托莉雅认出了来人。
“稍微耽误了点时间,你这边也赢了呢。”路德维希蹲下来查看,“伤势如何?”
“不碍事,只是恢复还需要一小会儿。”阿尔托莉雅从容地点头,“路德先过去吧,我随后就到。”
“嗯。”
路德维希扶着阿尔托莉雅站起来后,就向下一个战场奔去。
她捂着缓缓愈合的伤口,带着对敌人的敬意,目送迪卢木多的灵基消散后才转身。
第五十章 了结(1)
按照远坂时臣的标准来看,这只是一场粗俗的闹剧,完全称不上魔术师之间的战斗。
他只不过是张开了持续性的火属性防御阵法,还没有任何攻击行为,相对地,雁夜已经一副在强撑的样子了。
半吊子的魔术师,魔力耗尽只是时间问题。
虽然Berserker抓住吉尔伽美什先前的伤势还未复原的当口,打了个出其不意,但时臣确信,只要自己在这继续跟雁夜消耗,过不了一分钟,雁夜就会先支撑不住倒下。
失去了御主的魔力,Berserker与吉尔伽美什的战斗,就会迅速从还算势均力敌,变成一边倒。
时臣现在其实更在意其他方面的情况。
绮礼和他的Assassin已经去了有一会儿,也没有分身回来传递消息。
此外,浓雾阻隔的干涸河道已经变成了战场,Lancer与Saber的交战也同样令人在意。
特别是刚刚上游方向有强烈的魔力反应。
相较之下,现在雁夜的样子惨不忍睹,全身的毛孔到处破裂,不断地溅血。他已经连站都没办法站稳,摇摇晃晃的样子就像是在血雾中溺水了一样。
唯有仅剩的那只健全眼睛,带着决绝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时臣。
就算自己的行为是飞蛾扑火,雁夜也要全了自己的责任。
本以为希望渺茫的事,托那个少年的福才如此顺利。现在雁夜甚至认为,自己如果被当作了用来恶心时臣和Archer的弃子,也照样可以接受。
“喂,远坂时臣!战斗中还这么不专心!”雁夜愤怒地斥骂。
“……”时臣一言不发。
望着那些扑向火焰阵却被焚烧成灰烬的虫子,时臣已经连冷笑都露不出来,他甚至开始瞧不起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男人。
接下来只要维持魔术,让雁夜自取灭亡,是最合理的选项。
但对于奉行高贵魔导的时臣而言,看到魔术师偏离正道而堕落,还如此丑态毕露,已经让他的不悦超出了忍耐的极限。
“Intensive einascherung(赐予吾敌苛烈之火葬)——”
时臣念诵了两个小节的咒文,火焰阵开始呼应他的咒文,如长蛇般左右摇摆,准备扑过去突袭雁夜。
前提是,维持火蛇的魔力未曾中断。
咒文念诵完成的同时,刚刚成型的火蛇,随着时臣手中魔杖镶嵌的那颗凝聚了他毕生魔力的红宝石碎裂,一起消散了。
时臣瞪大了眼睛,余光里只看见一个拳头反向砸向面门,巨大的冲击触发了人体的保护机制。
向后翻滚几圈后,远坂时臣如肯尼斯一样,昏倒在了河堤上,连挣扎都没有。
肯尼斯起码是因为被『风王铁槌』的余波冲击过后,又挨了一拳才倒下,但时臣状态万全,却落得了同样的下场,原因也很简单。
他太菜了。
虽然靠着刻苦的练习弥补了资质的平庸,成为独当一面的优秀魔术师,但资质的平庸让时臣无法充分得到家传刻印的保护。
以至于没受半点其他伤,就连这样一击带来的伤害都没办法承受,瞬间休克。
“来得好慢啊……”
雁夜在看到路德维希现身的瞬间,魔力就彻底见底,他的令咒已经全部消耗掉,用来给兰斯洛特供魔。
即便如此,令咒提供的魔力也远不够狂战士的消耗。
雁夜的魔力见底,兰斯洛特的魔力也即将见底。
此刻的间桐雁夜只是回光返照,用仅剩的一口气在跟路德维希打招呼。
“……不对,算快了吧。”他跪坐在地上,双手无力地垂下。
“最后还有什么想说的吗?”路德维希看得出,雁夜已经油尽灯枯,出于临终关怀,少年询问对方的遗言。
“应该没有……”雁夜无力地低下头,视野渐渐暗下去。
在生与死的边界上,他仿佛看到了过去的时光,看到了樱和凛依偎在葵的膝下玩耍,两个孩子含着笑对他打招呼,收下他带去的礼物,葵则始终用温柔的目光注视着这一切。
不对,还有想说却没能说出口的话。
那个被父母抛弃掉的孩子,雁夜想要留下一句话给她。
“如果你将来能见到长大的樱……麻烦帮我……问个好……”
雁夜的声音低了下去,到末尾已经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他低着头,安静地跪坐在自己的血泊里,停止了呼吸。
这个男人过于拼命,为了回馈自己得到的那一点点希望与恩赐,将所剩无几的时光一口气耗尽。
路德维希看着雁夜的遗体,不免感到一阵惆怅。
也许那时候让这个人命令从者兰斯洛特自杀,他还能多活一阵子吧。
作为短暂的盟友,路德维希打算之后安葬这个无家可归的男人,按照这个时代的规矩,让他入土为安。
不过在那之前——
他扭头看向河道中央。
Berserker遵从着雁夜的令咒,依旧在疯狂地进攻着吉尔伽美什。御主身亡并没有立刻剥夺兰斯洛特的行动能力,仅剩的魔力还能再撑十几秒。
但,吉尔伽美什显然看到了兰斯洛特出现的迟缓与笨重,瞬间放出了更多的宝具,让狂战士接不过来。
看着被几件宝具贯穿身躯,活动能力进一步受限的Berserker,吉尔伽美什大笑着发出嘲讽,全然不认为自己很狼狈:
“无聊的游戏就到此为止了,果然还得是那个小子才更有意思。”
他抬起手,宝库门中又探出一堆武器,对准了Berserker的心脏部位,打算处决即便让放着不管也会死掉的兰斯洛特。
破空而来的斩击打断了吉尔伽美什,迫使他放出宝具抵消这些攻击,并向后退去,拉开一个可靠的距离。
路德维希缓缓降落在河道,单手叉腰看着吉尔伽美什。
“伤势恢复得不错,看来御主的水平不算太糟糕。”路德维希说。
“总算过来了吗,本王差点以为一个守护者就能拖住你,别太让我失望。”吉尔伽美什一甩手中的乖离剑,“作为让那头狂犬浪费本王时间的罪过,裁定继续吧!”
“……什么?”
第五十一章 了结(2)
吉尔伽美什的话语引来了路德维希的疑问,但英雄王不打算直接回答,而是迅速挥舞乖离剑,向路德维希释放出锐利的风压。
即便不解放真名,只需要挥舞乖离剑,就能释放出媲美大多数低等级对军宝具的攻击。
但,这种攻击对路德维希来说,只能算需要迎击的程度,比起真名解放差得太远。
少年抬手,魔剑切开了风压,他沿着撕裂的缝隙突进,直逼吉尔伽美什所在,迎面而来的宝具在这个过程中,被路德维希悉数击落。
当——!
魔剑与乖离剑再度撞击在一起。
锋利到能够切开空间的魔剑,却无法对乖离剑造成损伤。
在路德维希的有意引导下,战场向未远川下游转移,拉开了与先前战场的距离。
神造兵装果然有可取之处。路德维希心想。
“吉尔伽美什,你刚刚说到了守护者……”路德维希杀气腾腾地盯着吉尔伽美什,“你知道那家伙吗?”
“守护者之流本王怎么会知道,那不过是呼应人类的绝望现身的清洁工,比起回应人类希望的英灵,不过是好用的道具罢了。”吉尔伽美什说。
“你这人的话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左右脑互搏啊。”路德维希手上发力,将吉尔伽美什整个掀飞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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