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峰皋月
想到这里,路德维希决定下去“帮”兰斯洛特一把,解决掉那个麻烦的英雄王。
毕竟看局面,也不像是能立刻拿下的地步,万一雁夜顶不住,魔力耗尽,兰斯洛特也就要跟着完蛋。
他微微前倾身体,正要往下降落到战场上,却感觉到背后的方向,有杀意袭来。
密集的箭雨随后而至,路德维希双臂交叉挡在面前。
那些箭矢命中他后,如同落在了坚固的超合金铁板上一样,激起了一连串的火花后坠落。
还有高手?
七名从者身份已经确定,这些箭矢无疑不来自圣杯战争中的从者。
难道说……
箭雨未能奏效,随之而来的是一支造型奇特,也更加粗重的箭矢。
间不容发,路德维希迅速闪身,避开了箭矢直接命中。
“只有一根?”
他以为射击自己的人,看到箭矢不顶用,就换了更大规格的箭矢来,但只有一支,实在让人意外。
但很快,路德维希就明白为什么只有一支箭矢了。
那支更粗的箭矢,在命中他之后并未远去,而是在空中拐了个弯,继续追踪而来。
能够追踪?
路德维希惊讶了一下,又连续闪躲了几次后,厌烦了这种纠缠,在下一次命中他之前,伸手捉住了箭矢。
“这样仔细一看,比起箭,倒更像是剑一类的宝具——”
话音未落,箭矢忽然炸裂,内藏的魔力顷刻间彻底释放。
天空再度爆炸,浓雾中的其他各方虽然能看见,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嗯,这样应该就……什么?”
未远川上游河岸,一个身披白色粗布斗篷的健壮男人,缓缓放下手里的黑色长弓,用一种长期加班似的口吻说。
第一波的箭雨没能得手实在是出人意料,所以他使用了更加强劲的改造箭矢,并在命中后立刻引爆。
这次派遣到这个城市,男人也很意外,而且显然这里正在进行圣杯战争,浓雾的对面,还有其他的从者在。
他在箭矢命中后,打算在被遣返之前,过去看看具体的情况。
忽然,浓雾中飞来一把长剑,直奔面门,让射箭的男人吃了一惊,他迅速抽出短刀反击,将飞来的长剑打落。
杜兰达尔?
“圣杯战争的七名从者都已经身份明朗,你又是哪里来的从者?”
少年的声音从背后响起,男人脊背发麻,条件反射地跳起来,试图拉开距离。
但背上却吃了重重的一脚,坠落在水面只没过脚踝的河水中。
没了刚刚从暗处放冷箭的从容,男人收起长弓,双手握住短刀,看着眼前的少年,内心错愕万分。
路德维希漂浮在男人的正前方,冷漠地看着对方。
“根据你的回答,我会决定怎么对待你。”路德维希说。
他的话音刚落,男人就感觉到侧面袭来的寒意,举起手中的短刀抵挡。
双刀如同玻璃般破碎,男人被这股冲击力撞得又翻滚了几次,白色的粗布斗篷不仅被打湿,还满是河道里的污泥。
“那一击居然没有伤到你。”男人无奈地笑。
“这是我想说的话,你的反应不错,看上去经历过很多战斗,锻炼到了极致。”路德维希说,“我时间很紧,所以再问一次,你是哪里来的从者?”
“不是哪里来的从者,只是被强制派遣到这里来执行任务的守护者罢了。”男人没必要隐瞒,说出了自己的身份。
路德维希愣了愣,旋即笑了出来:“我就觉得差不多该来了,没想到还真的来了。这下不止星球,就连灵长这一边,也同样在排斥我了。”
“什么?”自称守护者的男人皱眉。
“你是灵长的抑止力派来的守护者吧,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被要求来消灭我?”路德维希张开手臂。
“也不是完全不清楚,抑止力将你视为威胁。虽然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你的实力确实充满威胁。”守护者不慌不忙地笑了。
当然,后一种威胁,指的是对他这个守护者而言,目标少年的强大超过了预期,他多半没办法完成抑止力指定的任务。
“我倒是可以回答你。”路德维希面无表情地说,“人类拒绝自己以外的存在成为新的灵长……至少眼下还没到可以接受的时候。那么,本不该出现的次代灵长,就会成为人类集体潜意识自发性想要排除的对象。”
反过来讲,在他的时代,人类的集体潜意识已经接受了自己衰退,由人类种或者其他亚丽来接替灵长之座。
在路德维希看来,这或许也是灵长抑止力不再发挥作用的原因之一。
“次代的……灵长?”守护者以为自己听错了,旋即苦笑起来,“只是单个存在,就足以让抑止力认为会产生无可挽回的事情吗。”
“听上去,你好像不太能接受这个事实。”路德维希摊手,“如果你能就这么退去,我会很高兴,免得大家面上太难看。毕竟星球也好灵长也好,都看我不爽,我也知道自己不会受欢迎。”
“很遗憾,除非任务完成或者任务失败,否则我没办法直接离开。”无名的守护者举起武器。
“我明明说过,时间很紧来着……安全装置真是恰如其分,缺乏变通,连带着执行者也要吃苦头。”
路德维希叹了口气,握住魔剑指向眼前的守护者。
第四十八章 狠口信
死后献出自己,成为灵长守护者的男人,深知自己对抑止力来说,不过是用起来方便的清扫工具。
一旦出现了对人类存续带有威胁的情况,他就会被派遣到那个时代,去执行类似的任务。
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为了拯救大多数人而不断杀死小部分人。
没有尽头的杀戮,却无法让身心变得麻木。
脱离了时间概念的守护者,就是这样的存在。
然而他还是第一次,感受到了对眼下任务的无能为力。
“唔——!”
腹部直直地挨了一脚,守护者飞了出去,翻倒在泥泞的河道里。
守护者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次败下阵来。
未远川的水位从没有这么低过,这让他觉得非常奇怪。
不过这都是细枝末节的问题,还是眼前的白发少年更加让人头大。
“怎么了?灵长的守护者就这点实力吗?”路德维希悬停在半空,俯瞰着守护者,“你可是在为了身为万物灵长的人类战斗,如果连你都输了,现在的人类就会丢掉灵长之座啊。”
“简直说得太对了。”守护者不禁笑了出来,“如果真是这样,我大概也就能得到解放了吧?”
路德维希感到诧异:“什么?”
“如果人类的存续彻底成为空谈,抑止力也无法再起作用了吧?”守护者一边起身一边问。
“或许是吧,至少在我所知的范围里,星球有过垂死挣扎,灵长的抑止力则已经归于沉寂。”路德维希淡淡地说,“说到底,人类已经变成了被冠以‘最后之种’称谓的稀有存在,就算有抑止力,也已经无比弱小了吧。”
在少年看来,恐怕连支撑眼前这个守护者现界的奇迹都无法实现。
“星球的死亡啊……”守护者发出了遥远的感慨。
“你看上去对自己身为守护者这件事,抱有很大的怨念。”路德维希说,“不如就此收手退去,免得事情太难看——”
说到这里,他抬起手按了按僵硬的脖子,才继续往下说:
“——毕竟,我也不知道如果在这里干掉灵长的守护者,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像这种守护者突然现身,以他为目标,属于无法预测的事情,路德维希其实是不太想主动去引发。
当然,找上门来也不会害怕。
“如何呢?我也不知道。”守护者捂着受伤的手臂,无奈地叹息,“虽然想过会又是一趟脏活,但没想过居然是这种程度的脏活。”
为了确保人类的灵长之座不受到威胁,派出了他这个守护者来抹除唐突出现在世界上的次代灵长。
实在是丑陋得让人无话可说。
以致于路德维希那些刺耳的嘲讽,在守护者听来都像是掷地有声的质问。
如果就像人类从神明手中,接过灵长之座,主宰这个世界一样,有一天人类也会迎来同样的时刻。
“老实说,我其实也不知道你对人类的威胁在哪里?”男人说,“如果说你的强大,加上正在进行的这场圣杯战争,让你最后极有可能赢得圣杯,会是一个威胁的话……”
“哦……原来如此。”路德维希了然,“抑止力认为我能得到圣杯这点,就已经算是威胁了。”
灵长的抑止力不是为了防患于未然才派遣守护者,而是在事情变得无可挽回之前派遣了守护者。
现在,对灵长的抑止力来说,路德维希就是那个“会让事态变得不可挽回”的原因。
而“无可挽回的事态”,就是人类跌落灵长之座。
“你会是那种威胁吗?”男人说。
“我不好说,从理论上来讲,光是我存在于这里,就已经算是威胁了。”路德维希对这点倒是很清楚。
他并不属于灵长或者星球哪一方,他是灵长衰退,星球死亡的时代,诞生出来的亚丽。
如果没有被吉尔伽美什卷入圣杯战争,或许灵长的守护者也不会出现。
自己这几天的行动太过活跃,让原本模糊的轨迹变得清晰起来,才引发了现在的情况。
“好了,闲话到此为止。”路德维希说,“给个准信,愿不愿意就此退去,还是需要我送你一程?”
“非常不巧,成为守护者是一种无上限的高利贷,除非债主消失,否则我就没有多少自由。”守护者说,“所以,我只能完成自己的任务。”
“就用你的失败来放个狠口信吧,我很期待这件事,能让灵长抑止力这个『装置』,重新审视整个问题。”路德维希抬起右手,指向守护者。
魔剑的无形斩击迎面而来,但在那之前,男人已经在刚才的交战中,念诵完了前面的咒文,现在,他抬起右手,念出了最后一段。
“……So as I pray,Unlimited blade works!”
四周的风景在一瞬间火焰吞噬,随后映入眼帘的,是无数刀剑如墓碑般伫立的荒野,天空的云层中,巨大的齿轮正在缓慢旋转。
这副荒凉的风景,倒是有几分钢之大地的意思。
“固有结界?作为灵长的守护者而言,你似乎有点太能干了。”路德维希说,“如果你是人类种的话,高低都会是我的同僚。”
“能被下一代的灵长称赞,实在是荣幸。”守护者不咸不淡地笑着应和,“如你所见,这是我的心象风景,将其覆盖在世界之上后,显现出来的东西。不想输给整个世界的话,就放马过来吧。”
路德维希依旧维持着立于天上的状态:“这是我要说的话。固有结界这种东西,我不是不是知道,只是没见过真货。这是侵蚀现实世界的大禁咒,如果不能在世界的修正前打败我,你也就到此为止了。”
“呵……最后让我问一个问题,你叫什么名字?”守护者自嘲地笑笑,问。
“路德维希·凡·布伦史塔德,你呢?”
“一介无铭的守护者,不用在意。”守护者拔出地上插着的剑。
路德维希前倾身体,向着地面的守护者冲锋。
第四十九章 克敌制胜
“这股魔力反应是——”
浓雾之中,上游方向似乎有强烈的魔力反应,让迪卢木多在与阿尔托莉雅交锋期间略微诧异。
“Lancer!专心眼前的敌人!”肯尼斯呵斥了一句。
由于阿尔托莉雅有出色的『对魔力』,即便是操纵存在实体的水银去攻击,也会在触及她的时候,被削减掉威力,变成隔靴搔痒。
他只能选择用月灵髓液来辅助Lancer,成为附着在武器上的额外装备,在长枪逼近阿尔托莉雅的时候,水银就会自动张开进攻,化作锐利的突刺,妨碍阿尔托莉雅的进攻。
虽然肯尼斯也想过去看看时臣那边的情况,好决定接下来的作战方针。但这种浓雾之中,一旦离开了从者,遇到其他御主还好,但如果是其他从者,他就成了活靶子。
为此浪费一道令咒呼唤从者靠近,就非常不划算。
不如先配合从者,想办法解决掉Saber才是上上之策。
又是数次交锋,迪卢木多想要刺穿阿尔托莉雅的喉咙,但攻击始终不能得手。
当然,阿尔托莉雅那边也差不太多,虽说有路德维希的令咒支援,让她的进攻比平时还要凶猛。
但单论武艺层面,迪卢木多不比她差。
阿尔托莉雅还不想这么快暴露自己有抵御黄色魔枪诅咒的手段,如果要暴露,最好是确认双方必须以命换命的时候。
迪卢木多因为有御主在场,能够依靠令咒和御主的魔力治疗要害,这是他的优势,也是他会产生大意的地方。
“你完全不担心御主的安危啊,Saber。”迪卢木多说,“刚刚的那一波冲击,毫无疑问是你的御主与Archer一起引发的情况。”
“实不相瞒,我确实有些担心。”阿尔托莉雅不慌不忙地回应,“不过来自御主的魔力供给并未中断,说明他现在平安无事。”
上游的巨大魔力波动,她其实也不清楚,毕竟路德维希没用念话跟她告知任何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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