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月,亚丽骑士的圣杯之旅 第24章

作者:言峰皋月

  『魔剑·世界』。

  路德维希身为骑士所持有的魔剑,是他将体内的Sin培育而成的青色武器。

  能够随着他的想法,轻易改变剑身大小。

  但这只是魔剑外在的表现形式之一。

  其本质是如它的名字所昭示的那样,是能够撕裂世界的魔剑。

  当路德维希解放手中魔剑真正的力量时,如此庞大的输出无法依靠他本人完全维持,需要从外界攫取资源。

  土壤、水源、空气,以及空气中的魔力。

  在钢之大地时代是Sin,在这个时代就是以太。

  使大地的一切存在流失来换取资源,与旧世界的做法如出一辙。

  曾有人说,这种为了保护人类而使世界走向灭亡的存在形式,简直就是第二把『斩击皇帝』。但路德维希知道这种评价很片面。

  当自己的魔剑全力解放,恐怕不会比『斩击皇帝』带来的后果轻多少,只是他还没有遇到需要他完全解放魔剑力量的敌人而已。

  按照原本计划,停留在云层上空的余下两体『亚里士多德』,会是他的任务目标。不过还没等到那一天,他就先流落到了星球未死之前的时代。

  又或许,千年城的那位公主殿下也有这个分量。

  所以,当魔剑的力量与旧时代的人类幻想结晶——那名为宝具的武器——彼此的力量相撞之时,会产生什么样的效果,路德维希同样不能预见。

  但他还是做了。

  青色的剑气与绯红色的魔力团块在冬木的上空相撞,然后从最初的碰撞转变为互相吞噬与撕裂的拮抗。

  大地开始悲鸣,流水陷入停滞,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交织在一起,碰撞形成了一个夺目的能量中心,闪烁着不祥的光芒,唤醒了沉睡在人类DNA中的原始恐惧。

  其名为原初的地狱,生命诞生之前的绝境。

  交战中的阿尔托莉雅与迪卢木多停了下来,惊愕地注视这一幕,下一秒,他立刻与阿尔托莉雅拉开距离,拖着用月灵髓液支援自己的御主,拉开距离,避免被即将扩散的爆炸卷入。

  『天地乖离开辟之星』与『魔剑·世界』冲撞形成的力量,化作巨大的光柱坠落至未远川河面,覆盖了位于正下方的Caster与他召唤出来正在作乱的海魔。

  有不少小型海魔,在这期间已经游到了岸边,正遵循本能试图攻击人类或者从者。

  但海魔们的行动彻底中断,光柱吞噬了Caster与海魔后,才进一步扩散,失去了魔力来源与主人的海魔,就算没被波及,也迅速化为一滩紫色的血水。

  Caster的贸然行动,路德维希未能及时讨伐的海魔,反而拯救了大半个冬木市。

  正因为Caster与他的海魔,承受了魔剑与乖离剑最初冲突的力量,当余波进一步扩散时,也仅仅是扩散到河堤就终止了。

  当光芒彻底消散,阿尔托莉雅哑口无言地注视着眼前的惨状。

  宽达三百多米的未远川河道,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十几米深的断层,河流也因此中断片刻,然后开始向着缺口倒灌。

  河水的深度骤然下降到只能没过脚踝的地步。

  站在深山町这一侧,远远观察战况的时臣,也骤然失声,如果不是鲜血淋漓得像是在绞肉机里面滚了一圈的吉尔伽美什,从天空坠落到大坑边上,时臣可能还会继续发呆一阵子。

  他注意到路德维希的身影,也被这股冲击波击飞,向着河岸上游的树林里跌落下去。

  时臣开始通过魔力通路,用治愈魔术治疗吉尔伽美什。

  “绮礼,那边交给你了。”时臣立刻对跟在身边的弟子绮礼下达指示,让他带着Assassin去追击。

  趁他病要他命,吉尔伽美什伤到了那种程度,时臣判断路德维希好不到哪里,应该有可乘之机。

  绮礼没有半点迟疑,默默地接下指示,带着Assassin的数个分身,穿过浓雾,向河道上游的森林里疾奔而去。

  当原本执着的目标卫宫切嗣死亡,原本感兴趣的目标雁夜无法接触,绮礼对这场圣杯战争已经陷入了困惑。

  除了父亲交代的支援时臣老师一事,绮礼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当面看看路德维希,看看那个闯入圣杯战争中,搅乱了整个局面的少年,到底要做什么。

  尽管未远川上游的树林地带比较原生态,但对于出过许多野外任务的代行者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以搜寻的地点。

  何况还有Assassin跟随,绮礼根据路德维希坠落的轨迹,迅速锁定了少年所在的区域。

  树林被砸了个数米宽的大坑,有不少树木也倒了下去。

  绮礼停下了脚步,因为看见了路德维希。

  尽管吉尔伽美什的宝具在他身上也留下了伤痕,但比起吉尔伽美什来说,就轻太多了,并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

  “嘶……疼疼疼,到底是神造兵装啊,威力不小。”路德维希甩了甩手,往绮礼方向走了出来,“还好估算得准确,不知道星球……嗯?”

  路德维希看到了绮礼,还有跟在他身边的Assassin们。

  “Assassin和他们的御主啊。”

  他边说边迈开脚步,要返回战场,这群家伙所处的位置是必经之路。

  少年每走一步,绮礼就渗出一滴冷汗,当少年走到他面前时,背上的冷汗已经浸湿了法衣下的内衬。

  “你是要退下?还是继续挡在这里?”

  路德维希漠然地看着绮礼的眼睛。

  半秒的迟疑都没有,年轻的神父抬手,准备攻击位于拳头范围内的少年。

  然而比绮礼速度更快的,是一道突如其来的斩击,沿着他身前斜斜地切开。那用教会代行者特制咒文装裱,能够防御子弹、诅咒乃至冷兵器的坚固法衣,被轻易地撕裂,在绮礼身体上留下了一道可见血肉的伤口。

  “好硬的防御,你那衣服是特制的吧,我还以为一下就够了。”路德维希睁大了眼睛表示惊讶,“抱歉,是我小看你了,接下来我会动真格。”

  若不是被命中的同时后退,绮礼知道自己已经躺在地上半死了,他捏住生出剑刃的黑键,与Assassin们一起扑上去,准备围攻少年,给时臣老师争取治疗吉尔伽美什的时间。

  然而,就连这个想法也过于奢侈,在自己的脑袋被切成三段的瞬间,绮礼终于明白过来。

  Assassin的分身相继倒下,刚刚举起黑键摆出架势的绮礼,停在原地一动不动。

  少年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当身体倒下,意识归于虚无前,绮礼比起失策或者恐惧,首先感受到的,是漫长求索旅途过后的安宁。

  没有理会绮礼尸体的路德维希,回到了河堤上,看向下游方向。

  “他也到了啊。”

  少年这句话,指的是此刻正在攻击负伤的吉尔伽美什的兰斯洛特。

第四十六章 死对头

  时臣派遣绮礼带着Assassin去截击路德维希后,就开始给吉尔伽美什进行治疗。

  他虽然想过使用令咒,但如果绮礼和Assassin能拖住路德维希一点时间,时臣就能让吉尔伽美什的伤势恢复过来。

  而且吉尔伽美什的宝库里,也有能够疗伤的宝物,时臣只要确保魔力供给不中断就行了。

  与此同时,他焦虑地看了眼浓雾中的未远川。

  尽管已经对路德维希的实力有所了解,但没想到那个少年居然如此强大,甚至能跟拔出了乖离剑的吉尔伽美什不相上下。

  现在时臣忍不住想,也许那个推测是对的,以布伦史塔德为名的少年,并非随便捏造出了名号来吓唬人,他恐怕真的来自千年城布伦史塔德。

  只是……时臣为了不暴露圣杯仪式的秘密,选择让璃正神父按下了消息,没有向圣堂教会上面报告,更没有引入埋葬机关来处理此事。

  时臣暗自想定,必要的时候不能再吝啬令咒,可以再使用一道,增强吉尔伽美什的力量,确保万无一失地击杀路德维希。

  刚刚乖离剑引发的冲击,将Caster连带消灭。

  按照璃正神父发布的讨伐令来说,Archer的御主时臣,完美符合讨伐悬赏的条件,只要得到令咒补给,依旧剩下两道令咒的时臣,就不用担心这之后的事情。

  想到这里,时臣看向绮礼赶去的方向,希望他能多争取一点时间。

  “……你完全变了啊,间桐雁夜。没想到曾经放弃过一次魔道的你,居然会回到间桐家,然后借助外人之手,毁掉自己的家族。”

  察觉到有人靠近,时臣回过头去,惋惜地对从浓雾中走过来的雁夜说。

  此时,吉尔伽美什的伤势恢复得一大半,向他展开突袭的Berserker虽然危险,但只凭吉尔伽美什足以应对。

  时臣决定抓紧时间击倒雁夜,只要没了御主,Berserker无论有多强都会失去支撑,从而迅速退场。

  “全都是因为你将樱交给了脏砚,才会变成这样。”雁夜恨恨地盯着时臣。

  目前脏砚已死,他仅剩的生命力和魔力,只能再支撑一场战斗。

  为了让Berserker的活动不给自己带去负担,雁夜已经用掉了一道令咒,至于和时臣的战斗,雁夜心里不抱太多期待。

  间桐家完蛋,樱也得到大魔术师梅林的垂怜,有了更好的安排。

  雁夜不愿意想整件事是不是个骗局,他必须相信路德维希,相信他和他的同伴,这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已经背离了魔道的你,已经与这些事无关了吧。”时臣叹气。

  “所以你就甘心让樱沦落到那种地方,受尽折磨吗?”雁夜质问。

  “折磨?如果追求魔道所需要承受的辛酸,在无法理解魔道崇高之处的你看来,确实这样理解更容易。”时臣凝视着雁夜,口吻居高临下,“那就这么理解吧。”

  雾气太重,即便Caster退场也没有消散,时臣不得不强化视力来看清楚雁夜,他心底暗自思忖,这场大雾究竟从何而来。

  “……崇高……”雁夜咬了咬牙。

  他想起来路德维希问过,魔术师与普通人类,除了长得一样,基本生物机能一致外,还能算是同一物种吗?

  雁夜当时没能好好回答,只是说“大概是吧”,毕竟他能想到的脏砚,就是这种异于常人的存在。

  按理来讲,脏砚是间桐家的先祖,却跟雁夜有直系血缘,户籍上更是他的血亲。雁夜都不清楚那个老头子活了多久,是什么样的怪物。

  “最后一个问题,樱去了哪里?”时臣皱眉。

  雁夜听到时臣这话,忍不住反过来讥讽:“将樱丢给脏砚的你,现在有什么资格摆出父亲的样子,打听樱的下落。”

  “我将樱送到间桐家,是为了她的幸福。但现在间桐家已经覆灭,我自然有义务将她接回来,寻找更合适的魔术师家系。”时臣说着理所当然的话语,语气却十分冷淡。

  至少在雁夜听来,感受不到半点人情味,只有惺惺作态与自诩高贵。

  “也就是说,宁愿继续让樱辗转于外人之手,也没打算让她回到葵小姐,回到小凛的身边吗?”雁夜问。

  时臣却没有回答他,而是继续说:“我们远坂家在芬兰有个远亲魔术师家族,其名为艾德菲尔特。这一次,我会把她送到更远的地方,一个你永远也无法触及的地方。”

  “……这样吗。”雁夜忽然明白过来,然后大笑了起来。

  虽然那位大魔术师语焉不详,但也提到了芬兰,以及与远坂有血缘关系这两点。

  时臣自以为先人一步想到的聪明选项,却慢了别人足足一整天。

  “有什么好笑的?”时臣不理解雁夜为何突然情绪高昂起来。

  “跟你完全没有关系。”雁夜抬起右手,对准了时臣,眼神凌厉,“老实说,我想做的事已经做完了,对这场圣杯战争没有任何留恋。但是,我欠了一个天大的人情,这条不剩几口气的性命,还有最后的用处。”

  年少时的雁夜也曾经是个有些中二,充满幻想的男孩。

  像这样的绝命台词,他也幻想过有朝一日,能够找到机会说出来。

  命运兜兜转转,最后回到了这里,作为自己的葬身之处,倒是非常合适。

  “胡话一出接一出,甚至不惜出卖性命去当弃子。承担自己应当承担的责任,是做人的第一条件。”时臣已经不想思考雁夜的话语。

  两人的交流始终都是这样,驴唇不对马嘴,各说各的。

  “享受了过多的恩惠,就需要承担义务,用不着你在这里对我说教,时臣!”他的身后,上百只翅刃虫飞了起来,蓄势待发,“虫子们,吃掉他!”

  岸上,魔术师之间的战斗打响,就算彼此实力不对等,雁夜也没有半点畏惧。

  时臣清楚彼此的实力差距,以及魔术之间的相性,他举起手中的魔杖,一个法阵瞬间从宝石中显形,环绕着炽热的火焰。

  攻防一体的火焰阵,时臣有足够的自信,认为只凭这个就能击败雁夜这种两年前才开始修习魔术的外行。

第四十七章 守护者

  飞上天空的路德维希,视线穿过浓雾,俯瞰着下方的战场。

  “那么,该从哪边开始呢……”他自言自语道。

  虫子与火焰的相性实在不太好,时臣的火焰阵抵挡了大部分虫子的突袭,雁夜皮肤下的血管正不断崩裂,向外飙血。

  阿尔托莉雅与迪卢木多正在河道里对峙,单论武艺,双方不相上下,要解决Lancer,需要解放宝具,但准备过程会被妨碍。

  而站在迪卢木多身后的御主肯尼斯,则显然毫发无伤,并用魔术礼装月灵髓液,协助自己的从者对敌。

  至于吉尔伽美什,看上去伤势恢复了不少,倒是让路德维希有点意外。

  他暗自感慨英雄王的御主远坂时臣还有点东西。

  此刻,吉尔伽美什正与兰斯洛特交战,由于伤势没有完全复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只得依靠宝具连射拉开距离,却也没办法完全脱离战斗范围,陷入时不时需要白刃战的地步。

  路德维希看得见,吉尔伽美什此刻已经勃然大怒,因为居然要跟Berserker在地面打白刃战。

  他先前之所以非要拉上Berserker进攻Archer阵营,就是为了这一点。

  狠狠地恶心一下那个肆意妄为的吉尔伽美什。

  比起自己独立解决掉吉尔伽美什,最好让他倒在兰斯洛特的兵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