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峰皋月
“不过是仗着突袭得手，Lancer才不会输给你这种小屁孩。”索拉乌一脸不爽。
阿尔托莉雅看不过眼，出言警告：“请收回你刚才的话，这是为了你好，女士。如果惹怒了我的御主，恐怕后果不是你能承担的。”
她倒是想尽一份从者的义务，维护御主的尊严。
不过显然路德维希不需要，还是出于仁慈，提醒一二比较好。
索拉乌还打算再放些狠话，却被路德维希抢白：“今晚我们就会进攻Archer阵营的大本营远坂宅，如果打算掺和一脚的话，务必不要错过。”
“……行动真是迅速……”
Lancer微微吃惊，他也知道昨晚间桐宅的变故，据肯尼斯得到的情报，Saber阵营与Berserker阵营已经联手。
听到路德维希这么说，Lancer立刻尽量不失礼地拉走了索拉乌，他打算将这个消息报告给肯尼斯。
第四十一章 和阿尔托莉雅一起（2）
尽管发生了一点小插曲，但路德维希与阿尔托莉雅，都不是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影响胃口的人。
在Lancer和索拉乌离开之后，两人又吃了一个小时，才心满意足地走出了餐厅。
“御主为什么要将我们今晚的行动，告知Lancer他们。”阿尔托莉雅问。
“反正都要开打，比起接下来搜寻其他阵营的下落，不如主动把他们引过来。”路德维希抛着手里的硬币，“到时候一口气解决掉，省得浪费时间。”
“故意将今晚的行动当作诱饵吗？”阿尔托莉雅点点头，和路德维希沿着通往冬木大桥的道路走。
“不光如此，Rider阵营说不定也会闯进来，就跟之前在港口那一次差不多。”路德维希说，“没准会变成大混战。”
“我总感觉，御主是在有意让战场变得混乱起来。”阿尔托莉雅说。
“是有一点吧。”路德维希说，“到时候所有从者都出现在了战场上，一直隐匿行动Caster，到底能不能坐得住呢？”
阿尔托莉雅立刻想起来：“这么一说，Caster确实，自从上次在爱因兹贝伦森林被梅林赶跑之后，就再没动静了。”
其实她是有点不放心Caster来着。
那个精神异常，执意将她认作贞德的男人，说不定现在，也依旧在暗中伙同他的御主，掳走无辜的孩子。
需要尽早将这种凶恶之徒解决掉。
“不过到底要怎么把Caster引出来呢……”路德维希为难不已。
“梅林，没说过什么吗？”阿尔托莉雅问。
路德维希摇摇头：“基本上没说什么，反正就说了一句，Caster没什么魔术基础，所谓的魔术也是靠着宝具，才得以实现的投机取巧。”
“连梅林都说投机取巧吗？”阿尔托莉雅像是很意外。
“难道说，不管是我身边这个梅林，还是辅佐过你的那个梅林，都是‘投机取巧’的代名词吗？”他来了兴趣。
“与其说是投机取巧，不如说是个不得了的人。虽然我很尊敬他，但他也是各种灾难的源头。如果能改掉喜欢恶作剧的习惯，大概在他的辅佐下，我能创造出更加像样的时代吧。”阿尔托莉雅难得严厉了几分，抱怨起来。
“听上去你对他，其实有不少怨言啊。”路德维希说。
“是啊，明明身为宫廷魔术师，却总是在男女关系上乱来，还时不时地讲一些不着调的话。”阿尔托莉雅无可奈何地笑了出来，“就连我最后一次出海远征的时候，他也在用不着调的方式，暗示我最后的结局。”
“哦？”路德维希把玩着手里的硬币，示意她继续说。
“他说，『这个国家早晚会毁灭。即使再撑上上百年，对这座岛的历史也不会有多大影响，不如说，已经毁灭了。不列颠就到此为止了……如果，我这么说你会怎么做』。”阿尔托莉雅在大桥一侧的人行道停下来，扶着栏杆眺望未远川，“现在想来，那是货真价实的预言，我却不小心当成了恶劣的玩笑。”
“即便到最后一次远征为止，即位为王的你，也是名副其实的常胜之王。就算你不想骄傲自满，也还是会相信一切向好，兰斯洛特的事，圆桌骑士们的事，也许只是小波折，对吗？”路德维希摇头。
“你说得没错，我本来想先把罗马打服了之后，签订条约，带着战利品回到不列颠，再慢慢料理那些事情。”阿尔托莉雅点头。
携出兵大胜归来的锐气和余威，趁机在国内推行一系列政策，将原本日益激烈的矛盾镇压下去，是历史上诸多强大的君主，都采取过的行为。
阿尔托莉雅在位十年间，王位能够稳固，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她能打，拳头够硬。
只是，没有人能够一直赢下去。
亚瑟王只输了一次，就彻底输掉了整个不列颠的命运。
“你已经做到了自己能做到的最好，但世事没那么容易被一个人的愿望左右。”路德维希抿着嘴唇。
“所以我才会寻求超越的力量，寻求万能的许愿机，拯救不列颠。”阿尔托莉雅说。
“那之后呢？”路德维希问，“拿到圣杯，许下愿望，如你所愿选出了更合适的继承人，拯救了不列颠。以王的身份诞生，却并没有成为王的你，又该去哪里？”
“……真是个尖锐的问题，我竟然没有想过啊。”阿尔托莉雅温柔地笑了，“如果愿望真的实现了，我其实想以一个农家女孩的身份，仰望那位新王的光辉，度过平凡又安宁的余生吧。”
“这不还是没想好嘛。”路德维希笑了。
阿尔托莉雅只摇摇头：“那么路德呢？你得到圣杯，回到那个荒废的，充满绝望却也不缺乏希望的时代，就足够了吗？”
“难道我还能指望一个圣杯，拯救已死的星球吗？”路德维希摇头。
“也是啊。”阿尔托莉雅感同身受地叹气。
如果选择这条道路，路德维希会比她辛苦千百倍吧。
“话说，梅林为什么跟在你身边？”她想到另一个问题，“难道是想将你培养成未来统领星球的王吗？”
“应该不是吧。”路德维希笑，“她自称是星球派遣而来的监视者，目的就是观察我的行动。”
“星球的……监视者？”阿尔托莉雅愣了一下。
“对，就实际意义来说，生活在那个时代的我们，对于星球来说，其实是与寄生在尸体上的蛆虫无异。那些从天而降的生命体，都是为了抹除我们而来。”路德维希说。
阿尔托莉雅的眉心深深地皱起。
“如果星球已经在敌视你，你为什么还能笑着说，要去拯救星球呢？”她感到一丝难言的悲哀。
“没有为什么吧。如果星球还活着，这一切也就不会到来……又或者，只是因为我也是诞生在这颗星球上的生命，我希望这样做而已。”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那发自内心的笑容，灿烂且纯粹。
阿尔托莉雅不忍移开视线。
常胜不败的王，手执星之圣剑的王，拯救过许多生命，也在战场上杀死过许多生命。
唯独眼前这一个，她拯救不了，更不忍杀害。
第四十二章 和阿尔托莉雅一起（3）
坐在深山町这侧的上游河岸，路德维希的脚搭在粗糙水泥台子边缘，鞋底勉强能碰到水面。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踢着水，阿尔托莉雅就在他旁边站着，用不算戒备的视线，观察着四面八方的情况。
“姑且问一下，Berserker……兰斯洛特的事，还好吧？”路德维希望着又一次到来的黄昏色天空。
从昨晚揭晓了Berserker的身份后，他就没有去问过强打精神的阿尔托莉雅，关于整件事是什么感想。
这个问题让原本还算松弛的气氛，一下子沉闷了起来。
“……路德，想听真话还是假话？”阿尔托莉雅问。
“你想说真话或者假话都可以。”路德维希把选择权交还给了阿尔托莉雅。
阿尔托莉雅无奈地垂下眼帘：“实不相瞒，我现在也仍然没有整理好想法……路德今天拉着我在城市里消磨时间，也是想让我分心吧。”
“不完全是，我自己也想观光。”路德维希说，“看样子，兰斯洛特以狂战士身份现界的事，对你来说冲击力很大啊。”
“不止是沦为Berserker这么简单，还有那如果缺乏御主控制，就会发狂并向我发起攻击的状态。”阿尔托莉雅低声说，“丧失理性陷入疯狂的人，往往会冲着他们失去理性前最执念的人或者事情而来。”
另一个例子，就是Caster，吉尔·德·雷。
“曾经深受自己尊敬和信赖，也曾经向自己起誓陷入忠诚的骑士，如今变成这副模样了啊……”路德维希摇头，“听雁夜报上真名的时候，我差点为他在耍心眼来的。”
“我以为我已经做得够好了，可还是招来了兰斯洛特的怨恨。”阿尔托莉雅缓缓在路德维希身边坐下，用更加平等的语气低声述说，“我想必是个不够合格的王，无法将一切做到最好。”
她的脸色灰暗，被深深的阴霾笼罩。
十五岁拔出选定之剑，十年里历经大大小小的战事未尝一败，最后倒在了圆桌骑士与下属发起的反叛之中。
鲜血将不列颠本就危如累卵的局势彻底染红，浸润了每一寸泥土，化为了血与火的地狱。
无法接受，无法忍受，不列颠不该迎来那样的终末。
“……”路德维希默默地听着她低语，半晌，他伸出手揽住阿尔托莉雅的肩膀，“失礼了。”
“诶？做什么？”阿尔托莉雅被少年有些亲昵的举动弄得满头雾水，身体也不自觉地绷紧。
但少年只是让她躺下来，枕在他的大腿上，然后温柔地抚摸她的头发。
“你累了，阿尔托莉雅。”路德维希喊她的名字，“也许你自己不觉得，不过我在你脸上，看到了陷入疲惫的人都会有的表情。虽然是杯水车薪，至少这会儿，稍微休息片刻吧。”
“不需要，我……”阿尔托莉雅试图拒绝。
“需不需要都等体验完了再说。”路德维希得意地笑，“我的专属教官在我每次训练或者出任务回来后，都会这么对我。我反正觉得，比起单纯的睡一觉，这样接受谁的安抚，其实很有效。”
“教官？是那个仅有的跟路德关系很好的女性吗？”阿尔托莉雅问。
“连这个都看到了吗？”路德维希无奈地笑，“她是天使种，这一种族在亚丽百种里面位列第二十，但是单论物质破坏方面的战斗力，能够与前十的单一种肉搏。所以别被她的那张脸骗了。”
“……所以她比路德还要危险吗？”阿尔托莉雅问。
“从敌人层面来说，是的。”路德维希促狭地笑。
阿尔托莉雅努力笑了笑，她试图起身，但他轻柔的动作，带着难言的力量，让她一时间无法打从心底如此下决心。
“书上说，‘能承担或接受全国人过分施加的指责和屈辱，才能成为一国之君，能承担全国灾祸之责，才能成为天下的君王’。单从兰斯洛特对你的憎恨而言，我觉得你无疑是一位合格的君王。”路德维希回到刚才的话题上，他用探讨的口吻，跟阿尔托莉雅说。
阿尔托莉雅若有所思，她问：“路德是在安慰我吗？”
“安慰？谈不上吧，我只是觉得，是个人都会悔恨，但前提至少得是能做到却没去做。比如你能拔出剑却没拔剑，坐视不列颠在强邻环伺的情况下衰亡。”路德维希的语气轻描淡写，“你不是无所作为，你把能做的都做完了，也尽一切努力过了。”
并非什么都没有留下，她确实拼尽全力后，得到了一个“结果”。
“其实我的意思很简单，没必要悔恨，没必要不甘心。想要重新来过寻求奇迹就去做，该后悔、该不甘心的，是兰斯洛特，是你的臣民，是他们错过了一位完美的王。”路德维希摇头，“人类太过执着于‘像一个人类’的表现形式，而忘了审视内在，我们亚丽百种，就是这种执念尽头的体现。”
“或许是这样……”阿尔托莉雅不置可否地笑笑。
她知道路德维希其实是下意识地在为她鸣不平，同为与人相似而又实际非人的存在，他本能地用一种近乎同类感的东西，在替她说话。
“所以尽管去做吧，圣杯也好，奇迹也好，过程和结果都要尽数收入囊中。”路德维希粲然一笑，“至于最后会如何没人会知道，毕竟能做出预言的人都坚定地闭着嘴。”
“路德说得没有错，不过至少在一切结束之前，我需要以王的身份，再一次面对兰斯洛特。”阿尔托莉雅缓缓起身。
路德维希没有意见，只是提醒说：“如果解决掉Archer后，雁夜还活着，Berserker还没消失的话……”
主次分明，阿尔托莉雅也无意反驳。
但随之而来的寒冷杀意，却让她迅速绷紧神经。
“钓上大鱼了。”路德维希又踢了一脚水。
在新都一侧的岸边，站着一个身着诡异袍服的凸眼睛男人。
Caster。
那个男人正用无比愤怒的眼神，望着这边。
第四十三章 上钩的海魔
“Caster！”
阿尔托莉雅惊呼，正要起身跳入河中。
她身受湖上仙女的祝福，无论多深的水面，她都可以在上面如履平地。
宽不过三百米的未远川河道，对她来说不过是尺水般的距离，可以一跃而过。
白天战斗不符合圣杯战争的规矩，但对于无视规矩的Caster而言，这种问题也就没有讨论的必要了。
说话间，Caster走下了河岸，来到了湖上。
那个男人也能在河上行走，他手中抱着的古老装订书，正散发着汹涌的魔力波动。
“别急，看看他要干什么。”路德维希对疑惑的阿尔托莉雅说。
阿尔托莉雅内心的不解稍稍减少，紧盯着Caster。
“贞德！我纯洁的圣女啊！你居然跟那种少年混迹在一起！如此庸俗的堕落有何意趣！”
吉尔·德·雷站在河道中央，指着路德维希大声斥骂，尖锐的声音越过河道，直直地传入两人耳中。
“又在说什么梦话！我不是——”
阿尔托莉雅大概明白过来，Caster将她当成贞德，对她刚刚枕在路德维希腿上的样子，极为不满。
先不说这是她的私事，本来她也不是圣女贞德，没有理由接受这种指摘。
但反驳的话没说完，阿尔托莉雅就被路德维希再度搂住肩膀，往他那边靠了一下。
稍微失去平衡的她下意识伸手找支撑，按在了路德维希的胸膛上。
“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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