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峰皋月
“本来的?”路德维希只好再把雁夜放下来,“怎么回事?”
“……樱是远坂时臣的孩子,过继给了老头,用来继承间桐家的邪术。”雁夜毫不留情地指出事实。
路德维希皱眉:“你是指那种操纵虫子的魔术?”
“比那个更过分,在间桐家房屋的地下,有个虫仓,樱自从被送过来之后,每天都在那种地方,接受脏砚的改造。”雁夜咬着牙,眼底满是悔恨。
路德维希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以为卫宫切嗣已经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魔术师典型,能够面不改色地在绝境下欺骗对手。
没想到那只是冰山一角。
“所以,你的意思是……不行?”路德维希问。
“我不知道。”雁夜摇头,“不过就算送回去,多半也会再被送出去。”
“毕竟是魔术师家系,家传魔术不可能继承给两个孩子。”梅林倒是一副了然于胸的口吻,“远坂家不可能留着这个女孩。”
路德维希俯身,凑到梅林近前,凝视她的眼睛:“所以你还有第二个方案吧?”
“第二个方案,就是把这个女孩送到她的远亲魔术师家系那里,那一家倒是不怎么在意子嗣的数量。”梅林笑眼弯弯地点头。
路德维希狐疑地看着她:“没有哪个魔术师家系,会接受陌生人送过来的孩子吧。而且还遭受了其他魔术师的毒手,被改造过了。”
“那就不是路茨需要担心的事情了。”梅林吐了吐舌头,“我可是花之魔术师,让现在的魔术师相信这个孩子是天赐的宝物,实在是轻而易举。”
路德维希其实很想说,等解决了Archer,再把这个小女孩送回远坂家,以梅林的本事,其实也能那样做。
但她却不这么提,理由也很好猜。
就是送回远坂家“不够有趣”。
“至于这孩子遭受的磨难,我会帮忙处理。”梅林不慌不忙地补充了一句。
“处理……是说……”雁夜仅剩的一只能视物的眼睛,不由得亮了起来。
他刚刚听到花之魔术师,就已经有些不敢置信。
不属于这场圣杯战争,却始终在旁边注视着一切,还与路德维希为伍的魔术师。
传说中的大魔术师梅林。
——只不过竟然跟亚瑟王一样,都是女性,雁夜觉得自己的书都白读了。
“条件听上去未免太过美味了。”路德维希说。
梅林抬起手抚摸樱的额头:“行善或者作恶,都是需要代价的。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好事,也没有便宜的坏事。路茨也许只是一时心善想要救人,其实你现在丢下这些事,继续专心在自己的事情上面,就不用考虑这些了。”
阿尔托莉雅询问路德维希:“御主打算如何是好?”
“你是不是很喜欢说套话,给做好事或者做坏事加很多理由,让听到的人望而却步?”路德维希故作嫌弃退后,跟梅林拉开距离。
“呵呵~那你想怎么办呢?”梅林手指拂过自己的脸颊。
“那就拜托你,采用第二个方案吧。”路德维希也笑了出来,“不管什么时代,人都是为了更好的明天在努力活下去。我觉得,这个女孩至少还有这点权利吧?”
“那就安心交给我吧。”梅林不再啰嗦,从阿尔托莉雅手里接过昏迷的小女孩,“我稍微会离开冬木一段时间,希望你的动作不要太快,让我错过了这场圣杯战争最精彩的部分。”
路德维希忽然看向阿尔托莉雅:“要不我们现在就去打远坂宅吧,等梅林走了,就把Archer阵营干掉。”
“御主……”阿尔托莉雅不禁失笑。
她的御主这番举动,倒是逗得她的精神松弛了些许,暂时拂去了兰斯洛特一事,依旧未曾散去的阴霾。
但她暂时不太有足够的心力去开战,需要稍事休息,让自己的内心缓一缓。
雁夜没有参与他们的玩笑话,而是努力站起身,走到梅林面前,伸手摸了摸樱的额头,他的眼神温柔得,如同在看自己的孩子一样。
“那就拜托了,大魔术师阁下。”雁夜说着转身往屋里走。
路德维希不解:“你干什么去?拿钱吗?”
“我要烧了间桐家。”雁夜艰难地拖动着步伐,态度坚决。
“这么恨啊……”路德维希其实不太能感同身受,“我来吧,免得你放个火,自己死在里面了。我还指望你和你的从者干活呢。”
他拍了下雁夜的肩膀,就走进了屋子。
雁夜惊愕之余,只好跟着Saber她们退到院子外面。
不多一会儿,间桐宅火起,眨眼间就吞噬了整栋宅邸。
雁夜看到路德维希提溜鹤野的领子,将这个昏迷的男人一路提到了院子外面,扔在了路边。
少年的表情很不好看,因为看到了虫仓里面渐渐丧失活动能力,即将死亡的那些虫子,光是稍微想象了一下小女孩被丢在那里是什么下场,他就差点吐出来。
“梅林已经先行离开了,还有别的事情吗?”阿尔托莉雅看着起火的宅邸,问。
路德维希拍了拍手,瞥了眼雁夜:“基于同盟之约,我已经预支了代价。”
“放心,就算你拒绝我继续参加战斗,我也会拼上最后的性命跟时臣战斗。”雁夜兀自迈开脚步,一瘸一拐地往反方向走。
他不打算继续麻烦路德维希。
今夜到此为止,明晚对远坂宅的总攻,他自然会出现。
就算用爬的,雁夜也要爬到战场上。
第三十六章 焦头烂额
间桐家附近,深山町的高楼上,抱着樱还没离开的梅林,注视着燃起熊熊大火的间桐宅。
“到底也是有几百年传承的魔术师家系,看样子到此为止了呢,不知道你有什么感想呢,间桐家的家主,间桐脏砚先生?”
她兀自开口,但没有人回答她。
“哦呀?装作已经死了吗?”
梅林抬起手,轻轻落向樱的胸口,不费吹灰之力就伸进了胸腔,却没有对肉体造成任何撕裂,也没有任何流血。
她抿着舌头,用手在少女胸腔内摸索了几下,就把一个有些奇怪的虫子捏了出来。
那是寄生在间桐樱身体里的虫子,间桐脏砚的本体所在。
要想轻易剥除,需要最顶尖的治疗魔术师做手术,或者被寄生者本人有极其强大的恢复能力。
或者,就是像梅林这样,与现代魔术师不在一个次元的存在。
“为什么……为什么已经隐遁乐园的大魔术师,要管我们的事。”
老朽的声音在黑夜里响起,带着深深的惊恐。
“你们说的是那一位,不是我哦。”梅林笑眯眯地回答,但她的笑容很难说有什么温度,“对我来说,事情永远是有趣才算第一位。比如,之后告诉路茨,其实他只是杀死了一具徒有其表的躯壳,没有抓住根本,他一定会很担心这孩子吧?而我则帮他收了尾,他也会更高兴吧?我还蛮喜欢路茨的笑容呢。”
“啊啊……啊啊……求你了,梅林阁下,请不要杀我,我……我……”脏砚苦苦地哀求。
“很遗憾,不可以呢。毕竟我不在乎,不过你在这里死去更加合适吧。”梅林的语气辽远得不食人间烟火,“已经腐朽的灵魂,继续活下去,反而更加痛苦呢,你的故事,早就该结束了。”
蠕动的虫子在梅林掌心忽然僵住,停滞在收缩的一瞬,然后就彻底失去了活力,化作花瓣消散在夜晚的空气中。
梅林依旧在微笑,对这一切没有任何多余的感想,她远远地望向路德维希与阿尔托莉雅返回新都的身影。
“还是赶快办完手里的事,赶回这边来吧。从这里去芬兰还蛮费时间来着,不过幸好是同一个时代,倒是没那么费力呢。啊,回来的时候,要不要顺便给路茨带点有趣的芬兰特产呢……呵呵呵~”
她自言自语的同时,花瓣化作圆球,将自身包裹在内后,又瞬间破裂消散。
她的身影与声音都已经消失,无人知晓她的去向。
只剩下熊熊燃烧的间桐宅,以及由远及近响起来的消防车警报声,将更多的市民从夜幕里惊醒。
——
几乎是同一时间,间桐家的变故就传到了远坂宅。
入夜之后,如往常一样坐在工房里维持宅邸的结界,预防任何可能的夜间袭击,并让绮礼的Assassin在宅邸四周的多个地点布控。
唯一的缺点是Archer并不配合他的战略,此时不在远坂宅,理由是今晚没人回来,不要浪费他的时间。
时臣只能做好万一的情况下,用令咒呼唤吉尔伽美什的打算。
Caster依旧在暗中活动,他也很头疼这件事,却没有好的对策。
所以当间桐家的消息传来,时臣惊得差点从凳子上跌下去。
“真的吗,绮礼?”他透过传音魔导器,询问绮礼。
“是,根据Assassin的目击,间桐雁夜带着路德维希回了间桐家,不多一会儿,间桐宅就起火了,冬木的消防部门虽然接到了报警,但已经来不及。”
“这不是重点,间桐家的人呢?”时臣觉得不可置信。
在他的印象里,那个比他长几辈的老人,绝不是那种轻易被打败的魔术师。
“Assassin无法靠得太近,但在他们离开后,从现场目击到了间桐脏砚的残骸。”绮礼继续报告。
时臣长叹一声:“这么说,间桐家真的被雁夜毁掉了?他到底想做什么?”
“……”绮礼无法回答时臣。
自从雁夜找上路德维希,Assassin对他的行动跟踪就变得困难起来,不管是窃听还是别的什么监视手段,都像是始终有人在妨碍,无法有效得手。
却又不像不会魔术的路德维希的手笔。
到底还有什么人藏在暗中?
“那么……樱呢?”时臣迟疑片刻,还是没忍住问。
“Assassin在火起之后,Saber主从与Berserker的御主各自离开后,潜入宅邸搜寻过,并没有间桐家女孩的下落。”绮礼说,“也没有看到有人带走她,在宅邸外的路边,只发现了昏迷的间桐鹤野。”
“……”时臣不由得攥紧了手中的宝石魔杖。
间桐家的变故实在是出乎意料,即便是他,也不会因为圣杯战争中与间桐雁夜敌对,就对间桐家出手。
一方面确实棘手,一方面也是同为创立圣杯战争的冬木御三家,没有必要撕破脸。
魔术世界有魔术世界的规矩,身为魔术师必然要遵守这些规矩。
问题是雁夜自己对间桐家动手,某种意义上算是内部纠纷,时臣确实说不上话。
他唯一在意的,也就是樱的下落。
“时臣老师,接下来该怎么办?”
“收缩Assassin对其他阵营的监视工作吧。”时臣忽然有种预感,“或许跟路德维希交战的时候,就要到了。”
“明白了。”绮礼说完,就关闭了通话。
时臣的意思很简单,就是让Assassin撤回来,准备应对路德维希随时可能发起的强攻。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那个少年已经是圣杯战争的参加者,正面的冲突已经不可避免。
想到这里,时臣站起来,准备去向肯尼斯阵营发出联络。
虽然并不指望同盟共同作战,但不管路德维希先进攻哪一边,都可以在他进攻的时候从背后突袭,使他腹背受敌。
时臣暗暗地告诉自己,只要解决了路德维希和Saber,圣杯战争的不安要素就能彻底排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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绷不住了,螺旋社的神秘运营,为了狗屁的“终章不剧透”,硬是把一号该上的东西拖到七号。
第三十七章 两个梦(1)
睡眠必然带来梦境,不做梦的情况相当少见。
不管是过去、现在,还是遥远的未来。
人类也好,适应了恶劣环境的人类种也好,又或者其他的亚丽,都会在睡眠期间做梦。
梦的内容与形式千奇百怪,清晰或者模糊,但醒来之后,大多数内容都会渐渐忘记。
即便如此,路德维希也能清晰地察觉到,自己做了一个截然不同的梦。
未曾踏足的翠绿原野,未曾拜访的祥和城镇,还有温暖的春风拂过面颊。
“昨天梅林阁下来时说了,拔出刺在这块岩石上的剑的人,即为不列颠之王!”
村子里的人如此喧哗着。
刺在岩石上的剑乃唤来胜利之剑,是比血更加确实的王者之证。
在魔术师面前,血统没有意义,唯拥有力量的人、能够拯救不列颠的人,才会被剑所承认。
梅林?
路德维希站在村民奔走的人潮中,惊讶地看着他们,宛如在看一场身临其境的虚拟现实电影。
奔走的人们时不时地会与他的身体相撞,但他们都像是没感觉到一样,自顾自地走过去。
“托这件事的福,整个国家的有名骑士,都喊着‘我才是王’,全都跑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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