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峰皋月
光是想接下来的事就让雁夜觉得脑袋要爆炸，他只能拉着樱的手，先把她带到间桐家外面去。
“有点过于简单了。”路德维希说。
“才不会简单……”
雁夜体内的刻印虫开始躁动起来。
他刚刚拉着樱走出房子的大门，就忽然像是被关掉了电源的机器人，骤然停止了行动，向前扑倒在地。
樱木然地看着这一切。
“虽然圣杯战争怎么进行老夫不打算过问，但你带着陌生人闯进家里，又打算把那女孩带走，是不是太肆意妄为了？”阴恻恻的老人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刚打算蹲下去查看雁夜情况的路德维希，扭头看向庭院的阴影。
一个身形佝偻，拄着拐杖的干瘪老人，走了出来，深陷的眼窝里满是无情又残忍，无疑在警告雁夜不许继续轻举妄动。
“就是他吗？”路德维希问雁夜要杀的是不是这个老头。
基于先前定下的盟约，他可以出手。
“是……”雁夜气若游丝地回应。
他现在的性命被捏在脏砚手里，但他就算跟脏砚同归于尽，也不要向脏砚求饶。
“御主，请小心，这个老人不是泛泛之辈。”阿尔托莉雅提醒说。
不是实力有多强，而是那种让人感到不适的诡异气场。
“是不是泛泛之辈——”
路德维希说着，向老人踏出一步，下一秒就来到了老人面前，在脏砚反应过来之前，一手抓住了他的脑袋。
“——也得等动手过后才知道。”
“……咔咔咔……”随时会被捏爆脑袋的脏砚，却发出怪笑，“原来是找了个帮手，前两天大闹圣杯战争的家伙就是你吧。”
路德维希的手指掐着头骨，已经几乎凹陷进去，脏砚却像是毫不痛苦一样，依旧在怪笑。
“姑且问一句，你对那个小女孩做了什么？”路德维希问。
“没什么，就是稍微『教育』了一下。”脏砚说。
他有意无意地在“教育”这个词上加重了语气，要用这种方式激怒雁夜或者路德维希。
“教育啊，那就没办法了。”路德维希点点头。
手上却毫无征兆地发力。
老人的脑袋如同气球般被捏爆大半，彻底丧失行动能力，四肢松垮垮地垂下。
路德维希将老人的尸体丢到一旁的草地上，看了眼自己的手，发现上面没有半点鲜血或者脑浆。
他猛地看向老人的尸体，只见老人的尸体飘了起来，变得不稳定起来。
“咔咔咔……真是危险，如果换作年轻时的老夫，大概这么一下就死了吧。”
脏砚悬浮在路德维希面前，得意地感慨。
“原来整个身体都是虫子吗，难怪了。”
路德维希还奇怪，他觉得杀这个老人时，丝毫没有杀人的感觉，反而像是在杀一个怪物。
Saber这时从斜刺里杀出来，挥舞无形之剑劈砍，将老人的躯体大卸八块，随后，她也露出震惊的表情。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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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到底只是路边
老人并没有因为被砍成好几截就失去行动能力，反而直接破碎成更多的虫子，向四周飞散，然后再距离她和路德维希更远一点的地方聚集起来。
“可怕可怕，这就是最强职阶的从者吗？”脏砚依旧在发笑。
但他没有逃走，也没有撤退的意思，倒让路德维希很意外。
这里就是间桐脏砚自己的家，对魔术师来说，家就是如同阵地一样的东西。
长年累月的居住，已经将阵地培养得如同自己手脚般顺遂心意。
黑暗之中，有无数的虫子在暗中振翅，从四面八方包围了路德维希和Saber。
“虽然没这个打算，不过既然送上门的话，就顺便在这里把你们干掉了。作为破坏老夫躯体的代价，就用你来代替吧。毕竟这么年轻，吃下去应该能多用几个月。”
脏砚毫无顾忌地说着自己的盘算，俨然已经将路德维希视为自己的盘中餐。
“吃……”
路德维希低声重复老人说的某个词。
由虫子构成的身体，至少不是毫无代价维持的东西。
看来是要吃掉什么才能维持下去。
就算不吃掉路德维希，也会去捕食外面的无辜人类，把普通人当作食粮一样进食，从而维持现在的这个样子。
“御主，要怎么做？”Saber估计了一下情况。
如果她在这里解放宝具，能将整个宅邸夷为平地，不过也会波及周围的居民区。
路德维希应该还没掌握宝具作为『尊贵幻想』（Noble Phantasm）的本质，解放战利品杜兰达尔的真名，发挥大范围攻击的力量。
只是自己脱身易如反掌，但如果要带着其他目的，就会变得束手束脚。
“既然想吃，那就让你尝尝鲜吧。”
路德维希提着杜兰达尔，割开了手掌后，猛地向脏砚所在的地方甩了出去。
大片的鲜血洒落在脏砚身体和周围的草地上，四周潜伏的虫子立刻聚集在那些血液上面。
“咔咔咔……这就自暴自弃了吗？要跑的话很简单吧，老夫也不觉得真的能留下你们。”脏砚低笑着，舔舐滑落到嘴边的鲜血，“丢下雁夜退去便是，间桐家的事，不是你们这些追求圣杯的家伙该管的。”
路德维希将剑插在地上，抚着被割开的伤口。
他继承的天使种血统，有着非常强大的再生能力，就算四肢断裂，内脏破碎，也能在几次呼吸之间复原。
这种掌心割开的伤口，在他甩出去鲜血后，就已经迅速复原，手掌崭新得像是没有受过伤一样。
“……三……二……”他默默地从十开始倒数。
数到三的时候，终于发出了声音。
“什么？”脏砚拧着光秃秃的眉头，疑惑不已。
“……一，该生效了吧。”路德维希提起剑。
这时，脏砚注意到那些扑到血液上去的虫子，已经全都死掉，一动不动了。
而老人自己也发觉自身魔力的流动，变得异常起来，那种宛如猛毒流过血管的感觉，伴随着魔力在魔术回路间往复，令他身体开始失控。
连带魔术回路也无法承受的毒性，反过来侵蚀脏砚的精神。
他丢开拐杖，双手抓着自己的喉咙和胸口，破碎的肌肤露出虫子，掉出来的都是死掉的虫子。
唰——
脏砚的双腿被斩断，他往前倒下去，变成和雁夜一样的姿势。
这回，再没了先前的从容不迫。
路德维希提剑站在老人面前，再度举着杜兰达尔刺下去，刺穿了老人的肩膀位置。
“果然啊，我这种存在的鲜血，哪怕对旧时代的魔术师来说，也是猛毒一般的东西。”他面无表情地感慨，“没有任何适应性的你，还能坚持多久。”
“……你是……故意……”脏砚的声音变得艰难起来。
老人终于意识到问题所在。
他本以为少年泼洒鲜血，是打算做什么魔术的媒介，却又没看到有术式混入的痕迹，加上身处自家魔术阵地，就放任了虫子接触鲜血。
甚至脏砚自己还主动进食了一点。
他本以为少年是什么有幻想种或者特殊血统的古老魔术师家系，或者是不怕日光的高级死徒之类的存在。
这些判断从一开始就全部错误。
连带着老人对少年的轻蔑，都成了一个巨大的笑话。
路德维希没有回答脏砚的提问，而是用圣剑杜兰达尔，刺穿了老人刚刚复原的头颅。
依旧没有鲜血，也依旧没有破碎。
似乎这一次，才是真的死了。
真是无趣的终末。雁夜在心里默默地嘲笑脏砚。
“这样就，结束了吗？”阿尔托莉雅看着消失在阴影和缝隙里的虫子们，迟疑地询问。
路德维希蹲在雁夜面前：“这我说不准，间桐雁夜，你觉得呢？”
“不知道……刻印虫又老实下去了。”雁夜依旧趴在地上，暂时无法动弹，他已经没力气思考，少年的鲜血为什么能杀死脏砚，“不过恢复行动，需要一些时间。”
“御主，这个女孩也昏过去了。”阿尔托莉雅将倒在地上的樱抱起来，对路德维希说。
雁夜努力扭头，看了眼樱：“应该是……脏砚消失了……”
“是这样吗。”路德维希将雁夜扛了起来，“所以你要我帮忙，把这个女孩带出来，现在可以带出去了，接下来呢？”
“我……”
雁夜刚想说，带着樱去找葵和凛，带着他们母女三人离开。
但自己的寿命所剩无几，更不可能赢得圣杯挽救自己和樱。
“我不知道……”雁夜垂头丧气。
当本以为万难的事情，他反而不知道做完之后该怎么办了。
路德维希认为雁夜是没力气思考，打算先把他带回据点去休整，等人缓过来了再让他想接下来的办法。
毕竟自己当不了保姆，也不会照顾人，除了战斗别无所长。
“关于这个可怜的女孩该如何是好，我倒是有几个主意，想听吗？想听吧？毕竟路茨觉得自己处理不了这方面的问题呢。”
无论何时，都宛如一片花瓣飘落般自然地，梅林忽然从众人视野的死角里，走了出来。
“梅林……你打算帮忙吗？”路德维希将信将疑。
梅林狡黠地闭着一只眼，魅惑地看少年，说：
“这个嘛，得看你肯不肯拜托我了。”
第三十五章 放火烧屋
梅林的说话方式充满了暗示意味。
她不会主动干涉这些事，但如果路德维希愿意为了不相关的人欠她一个人情，她不介意出手帮帮忙。
简直就像是在询问路德维希的人性。
他与这个时代的人类，并不能算作严格意义上的同一物种，更何况还有一半的天使种血统。
说是个跟梅林一样无法融入人类的怪物，其实也不算过分。
不过路德维希倒是没考虑过这么多有的没的。
非要给力量加上各种各样的限制，做什么事都要考虑自己的身份，争取合乎身份，未免太过复杂。
觉得对就去做，觉得错就不要做。
“那得取决于你能提供的方案是什么了。”路德维希叉着腰，盯着脏砚的残骸，“我不可能盲目欠人情。”
梅林已然料到他会这么说，于是轻快地晃动手指：“首先，最简单的方法，当然就是把这个女孩送回她本来的家人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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