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峰皋月
“嗯……”
路德维希注视着战斗的Saber,回想此前她对他讲述的事。
阿尔托莉雅从没有怨恨过兰斯洛特,还对整件事宽大处理,甚至容许了他与桂妮薇儿的私情,打算祝福他们。
毕竟阿尔托莉雅作为实际上的女性,无法给予桂妮薇儿真正的幸福,这也是阿尔托莉雅打从心底里,对那位与她一起维系不列颠的王妃,感到亏欠的理由。
就算有怨念,也该是桂妮薇儿,而轮不到一个背叛又被原谅的骑士。
是阿尔托莉雅说了谎?
不,应该是她只从她的主观视角,尽力可观地陈述她看到的事实,以及她最真实的态度。
她坚信的正确并没有得到普遍的认可,圆桌骑士团正是因此而分裂。
也许,阿尔托莉雅甚至并不了解麾下骑士们真正想法。
包括被她宽恕的兰斯洛特……
明白事态比看上去复杂的路德维希,缓缓地深呼吸,消解思考这种事的带来的精神疲惫感。
“你和Berserker交代在这里不太行,我还指望你们在对付Archer的战斗中派上用场呢。”路德维希拔出杜兰达尔,自顾自地开口,“先把这家伙控制住吧。”
雁夜对此没有异议,少年没有让他启用令咒去压制Berserker,已经是极大的宽容。
毕竟路德维希完全可以先杀了雁夜,再去对付失去魔力供给的兰斯洛特。
这会儿,阿尔托莉雅正因为Berserker疯狂的攻势头疼,毕竟路德维希要她先拖着,她就选择了全力防御和闪避,而没有反击。
就在她试图找机会看那边是否讨论出结果时,一道寒光闪过。
杜兰达尔的锋芒袭来,逼得进攻的Berserker瞬间后退,躲开了本来会刺穿脖子的一剑,却没躲开迎面而来的踢击。
漆黑狂战士因此出现了破绽,路德维希侧身掉转身形时,确认可以反击的阿尔托莉雅冲了出来,带有魔力放出的一击重斩落下。
被Berserker抓在手中后,化作D级别宝具的路灯柱子,无法承受这股力量而断成了两截。
骑士王的圣剑划过被黑雾笼罩的盔甲,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音。
拥有『无穷的武炼』这一固有技能的兰斯洛特,即便在狂化的精神制御下,也能百分百发挥原本的战斗能力。
足以让阿尔托莉雅感到棘手。
前提是,只有阿尔托莉雅一个人的情况下。
骑士王不需要顾虑她的御主,只管一波接一波的进攻,路德维希总能跟得上,也总能让她跟上。
没有任何事先演练的配合,全仰赖各自出色的基础能力。
轰——
在不给兰斯洛特任何调整时间的绵密攻势下,兰斯洛特在几个回合的交锋后,就被彻底压倒。
路德维希踩在他背上的一脚重得出奇,连带地面也凹陷下去圆形坑。
“真是出色的战斗……能力。”阿尔托莉雅放松下来,微笑着称赞。
她本想称赞路德维希的武艺,可这个少年实在没有称得上武艺的东西,纯粹就是力量、速度与耐久的结合体。
横斩伤害高,纵劈高伤害。她也只能夸一句战斗力出众。
路德维希对此只好一笑了之。
第三十二章 动摇与决心
在两人料理完Berserker,路德维希将他压制在地面上动弹不得后,雁夜拖着残缺的左腿,一瘸一拐地,走过战斗后崎岖不平的地面,来到两人面前。
他没有让Berserker恢复为灵体,一方面是看出来路德维希有什么别的想法,另一方面也是不想这种举动,进一步让本就荡然无存的信赖,跌倒负数。
他还有不得不完成的事,就算要死,也要等做完那些事之后再死。
“Berserker的御主……”阿尔托莉雅皱了皱眉。
“这样,就可以证明我没有敌意,只是Berserker这家伙暴走了。”雁夜疲惫地辩解。
路德维希低头看着被黑雾笼罩的狂战士,即便如此之近,他也无法辨认出这名从者的外形,只能感觉到确实身披甲胄。
他摇摇头:“现在问题不在这里了。”
“御主?”阿尔托莉雅一时不解。
“关于跟间桐雁夜结盟的事,我觉得还有商量的余地。”路德维希看着阿尔托莉雅,“就在刚才,他很配合地说出了Berserker的真名,现在,将你的真名说出来也可以吧?”
雁夜露出一丝疑惑的眼神。
港口战斗那一晚,在Berserker现身之前,他只是让从者在远处观战,自己则利用从者共享视觉观察现场,直到Archer从天空坠落为止。
灵体化的从者能够以比实体更快地速度移动,包括切入战场。
也正因为如此,虽然确认到了Saber与Lancer的交战,乃至Rider的闯入,雁夜都没重点关注,更没听见真名看破的内容。
关于圣杯战争,雁夜一门心思都在时臣和时臣的从者Archer身上。
“本来就已经暴露了,自然无妨。”她看向雁夜,“吾名为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过去统治不列颠的骑士王,于本次圣杯战争中,以Saber职阶降临。”
这样介绍完后,雁夜也愣住了,他低下头去,看因为Saber报真名而躁动不安,试图起身却动弹不得的Berserker。
“原来是这样……”雁夜发出苦涩的感慨。
他不知道是不是抽中了下下签,没想到兰斯洛特的主君也以从者身份现界了。
“到底怎么了回事?”阿尔托莉雅察觉到不对劲,她看向路德维希,“御主,请你解释一下。”
“……”路德维希沉默又纠结地看了阿尔托莉雅一会儿,“Berserker的真名……是兰斯洛特。”
“什么?”阿尔托莉雅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旁的雁夜倒是很配合,对从者下令:“解除『不为一己之荣光』(For Someone's Glory),Berserker。”
本就被压制住的兰斯洛特,没有多余思考能力,又受到雁夜束缚,自然只能照做。
那团笼罩身体的黑雾消失后,路德维希才明白原来是兰斯洛特的宝具。
“如果耗费一道令咒,甚至能让他变成其他人的模样。”雁夜解释说,“他生前,就有多次变装出行冒险,建立功勋的事迹,那些事迹升华成了这个宝具。”
“我读过书,不用特地解释。”路德维希撇了撇嘴。
相较于疲惫的雁夜,与无奈但放松的的少年,阿尔托莉雅已经快要站不稳脚跟。
纵然身披甲胄,面容被头盔遮掩,她也没有必要去怀疑这些东西。
真名,加上这个宝具,以及那莫名其妙的敌意和执念,除了兰斯洛特不作第二人想,也没有必要让Berserker摘掉头盔,或者亮出标志性的圣剑『无毁的湖光』,验明正身。
她的膝盖丧失力气,毫无征兆的绝望,让她跪倒在破碎的地上,看着堕落的故友,曾经麾下最让她引以为傲的圆桌骑士之一。
“……你……那么地……”她几乎说不出话来,“你有那么地憎恨我吗?吾友……甚至变成了这幅可怕的模样,不惜堕落也要憎恨我吗?湖上骑士……”
湖上骑士挣扎着,发出不成言语的声音,愤怒、不甘、怨怼,又或者别的什么,复杂到让人无法分辨清楚。
“喂……”路德维希招呼雁夜。
雁夜也立刻让Berserker灵体化,从Saber的眼前消失。
试图伸出手去触碰和安抚旧友的阿尔托莉雅,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想起自己是从者,以及参加这场圣杯战争的目的。
“今晚就到这里吧,间桐雁夜,你先跟我来,先回据点去。”路德维希说,“正好让我听听看,你原本不惜放弃从者和令咒,也要委托我的事情吧。”
“不用先对付Archer吗?”雁夜不放心。
路德维希走到阿尔托莉雅身边,将她搀扶起来:“如果解决掉Archer,你就因为Berserker的战斗,导致自己过负荷死掉了,我找谁去?你又该找谁去?”
“也就是说,打算预付吗?”雁夜倒是很乐意,他也需要休息。
“毕竟我还指望Berserker给Archer多一点麻烦呢。”路德维希说,“那个金闪闪的家伙头抬得太高了。”
“呵……”雁夜不禁暗笑时臣倒霉,居然被自己的从者坑了。
阿尔托莉雅却忽然攥住路德维希搀扶她的手,站稳脚跟:“我和御主都没有消耗,可以继续战斗,若是要做的事与从者无关,现在就可以去。”
“Saber?”
路德维希看到Saber冷着脸。
她无疑是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去化作争夺圣杯的战争机器。
只有拿到圣杯,拯救不列颠,才能解开兰斯洛特的怨念,解开她的后悔。
这是阿尔托莉雅早就下定决心的事,她只用很短的时间就重新坚定了下来。
她一定要抓住路德维希这位最强的御主的手,与他联手驱逐其他全部主从,将圣杯收入手中。
“看样子,你的从者比你更积极。”雁夜无奈地笑了。
路德维希也握住Saber的手,叹了口气:“好吧,反正就算什么都不做,其他阵营也会有动向,我们还是活动起来比较自在。再就是雁夜,看好你的从者,必要的时候就用令咒。”
“我来带路。”
雁夜没有意见,他点点头后,将脱落的卫衣兜帽重新戴上,低声说着,向深山町方向迈出脚步。
第三十三章 这老头真难杀啊.JPG
间桐家的宅邸同样位于深山町,与远坂宅隔了一些距离。
如果是原本四肢健全的间桐雁夜,往返两边根本花不了多少时间。
而现在,光是拖着不堪重负的身体从新都走回深山町,雁夜都觉得有些疲惫。
不过这些疲惫比起接下来要做的事,倒显得无关痛痒,他现在内心反而有一点小小的亢奋。
血液沸腾,连带着皮肤下那些为他提供魔力的刻印虫,也变得活跃起来,魔力像毒素般流动,让静脉不受控制地凸起来。
雁夜大概想象过自己的结局。
他已经不可能赢得这场圣杯战争,但如果献出自己的从者和令咒,换取一个垂怜的机会。
即便降下垂怜的,是比他还要年轻的陌生少年。
“就是这里吗?”路德维希看着相当壮观的宅邸。
不输给远坂家规模的宅邸,加上自成一派的庭院,想必是这个冬木市数一数二的豪门了。
“嗯。”雁夜低声回答。
他曾经从这里逃离,又在两年前为了赎罪回到这里,如今圣杯战争期间,将此地当作自己的据点。
这是他第一次,带着一个陌生又危险的人物,回到这里,回到自己的“家”。
得到了雁夜的回答,路德维希伸手抓住了庭院的铁门,雁夜刚要提醒,间桐家的门扉有针对外人的魔术防御。
但少年却对双手激起来的,带着魔力的电火花视若无睹,就那么粗暴地推开了门,径直往里面走了去。
雁夜在心里默默地叹气,他瞥了眼走在最后的Saber,紧紧跟上少年。
虽然召唤出了从者,但由于体内的刻印虫是脏砚种下的,雁夜并不能依靠从者去反抗脏砚。
脏砚随时可以命令刻印虫停止供魔,让失去魔力攻击的Berserker无法行动。
所以这趟回到自己家,他其实只能担当向导,对付脏砚的战斗,得让路德维希和Saber来施行。
“你谁啊?雁夜带回来的吗?盟友?”
一个不那么爽的阴郁声音响起,那是雁夜的哥哥鹤野。
“这谁?”
站在一楼的大厅里,路德维希回头询问雁夜。
“我哥哥,与圣杯战争无关,也跟今天的事无关,随便你吧。”雁夜低着头。
“哈啊?”感到被轻视的间桐鹤野正要发作,就被路德维希一拳砸晕,倒在了地上。
看着狼狈的哥哥,雁夜再度叹气,心里说了声对不起,然后走到前面,带着路德维希在家里搜寻。
虽然间桐樱被关在间桐家,但脏砚并没有在『折磨』以外的时间管间桐樱,任由她待在她自己的房间里。
所以雁夜很轻易地找到了樱,拉着已经绝望麻木的她,往家外面走。
“就是她吗?”路德维希看着樱,有点意外。
女孩双眼无光,像个只存在知性没有感情的傀儡,对于雁夜要带她离开一事很害怕,却又无力挣脱。
“我要带小樱离开间桐家……”雁夜说。
虽然他想把小樱送回远坂家,但现在这个当口,真的合适吗?
远坂家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因为圣杯战争,变成一片废墟。
送到远坂葵那边去,但那样跟送回远坂家没多少差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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