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峰皋月
橙子这个时候望向窗户外面。
阴沉的天空正下着绵绵细雨，正是所谓的五月雨。
所以空气不仅闷热，还十分潮湿。
好在橙子手头有对付潮湿天气的魔术，不用担心事务所内的文件和器物在这种天气发霉。
“真是热切啊，你们在交往吗？”橙子轻快地调侃。
“如何呢，也许是该确认一下了。”路德维希自然地思考，“总吊着人家不太好，几个月下来她的状态好多了，魔眼也能实现基本上的自如控制。”
“我们的关系要结束吗？那可是个深闺大小姐，观念应该很保守吧。”橙子继续讲玩笑话。
“取决于你，我不打算切断关系。”
路德维希放下咖啡杯，把橙子抱到了办公桌上，抬起她的腿，再度展开了入侵。
很快，窗外雨声就和屋内愉悦的低吟，交织在了一起。
第十二章 并不只有痛觉
“谢谢你陪我出来，路德……”
提着从购物中心买到的东西，走在公园里的时候，藤乃有些开心地对他说。
“这有什么好道谢的，是你说想出来，我也有时间。”路德维希点点头。
藤乃又摇头：“不，我的意思是……”
她觉得有些难以表达。
一方面是路德维希特地陪她庆祝生日，一方面是他帮助不善交流的她，跟各种店员进行交涉。
但藤乃要感谢的，不止是这两个方面。
手中仅有的一个购物袋，细绳勒得手指微微发疼。
疼痛。
过去完全丢失，最近逐渐找回来的感觉，甚至连一些很细微的东西都能找到。
她很清楚，这都是因为路德维希半年来，几乎每天都会跟自己见面接触的结果。
但藤乃又感觉，自己想要的不是这么简单的东西。
无痛症也许会最终彻底消失，她也能像所有正常人一样感受这个世界，还拥有普通人所不具备的异能。
歪曲之魔眼。
苍崎橙子评价说，藤乃的魔眼等级非常高，应该到了『宝石』的级别。
正常但又不正常，普通但又不普通。
藤乃知道到自己与普通人的世界，存在不能咬合的部分。
这也是她最近开始苦恼的问题。
“如果不好说就不用说了。”路德维希这样回答，“言语终归有自己的极限，但有些事，不需要言语也能传达。”
“路德……”藤乃有些开心。
她知道路德维希一定听懂了她想说的东西。
由于雨水断断续续的缘故，所以即便这会儿雨停了下来，公园里并不怎么有人。
“我大概知道藤乃对我是怎么想的，不过是不是这样，还是取决于藤乃自己。”
路德维希将手里的东西腾到一只手上，然后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扶住了藤乃的肩膀。
“所以比起话语，我更想选择行动。”他俯下身，靠近藤乃的嘴唇，“不愿意的话就推开我好了，这种事很简单，只有愿意和不愿意而已。”
藤乃觉得他说得一点没错，确实只有愿意和不愿意而已。
虽然家里和学校总是教导一些古板的东西，但面对让自己真正动了心的异性时，藤乃不由自主地就将那些观念抛诸脑后。
嘴唇的触感是柔韧又温暖的，舌头的触感是有些湿滑的。
潮湿闷热的雨季空气，也是可以因为某个人，变成另一种惹人怜爱的东西。
浅上藤乃知道，自己在做很不对的事情。
至少以她现在的身份而言，这些事都是不应该触碰的禁忌。
作为教会学校的学生，作为浅上家的女儿，都是如此。
但藤乃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也并没有失魂落魄，她确实是清楚握住路德维希牵住自己的那只手，一路走到了某间酒店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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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藤乃还既紧张又雀跃。
或许这样有些太快了，但想想又似乎很正常。
那之后到现在已经快过去半年，这半年来的陪伴与照顾，藤乃都真切地感受在心里。
就算那个人不是异性，藤乃大概也要陷进去。
“最后有些事大概得跟你说清楚，免得到时候让你觉得自己被我丢下了。”路德维希抚摸藤乃白皙到有几分病态的脸颊时，这样补充说，“我大概再待一阵子，就会离开这个城市了。”
“……我知道。”藤乃说。
或者说，她能感觉到。
路德维希和苍崎橙子，都是那种某一天就会突然消失不见的人。
当然，并不是说他们会一起消失，而是各自有各自的道路，只是那两条道路，目前恰好交汇了而已。
即使如此，藤乃也不觉得有什么需要后悔的地方。
“啊，这样说也不对。”路德维希说，“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形容……但如果你能接受的话，大概……六年后，我会来接你。”
“六年？”藤乃微微疑惑。
“2004年，夏天。”路德维希说，“你能忍受到那个时候吗？你能接受未来也许彻底脱离日常的生活吗？”
“我不太明白，但是，我觉得可以接受。”藤乃这样回答。
她明白路德维希其实比自己更加异常。
就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看到他的时候可以远离，也可以靠近，被他彻底牵扯进自己也无法预料的命运。
所以才会充满亲近感。
“只是觉得可以接受的话，早晚会后悔吧。”路德维希松开手，觉得还是不要推倒这个女孩子比较好。
她迄今为止的人生一直局限在非常狭窄的世界，带着魔眼降生，只是一场源自血脉的意外。
但是藤乃接下来的举动，却出乎他的预料。
她抓着他的手，放在了她圆润的胸脯上，脸色通红地看着他，并移动身体继续靠近。
藤乃做到了这个份上，路德维希觉得自己再退缩才有问题。
他本想剥去藤乃身上的制服，但解开胸口的扣子时，忽然停了下来。
“不用脱掉吗？”藤乃害羞地询问。
“暂时不用。”
路德维希将她放下去，然后掀起那及脚踝的裙摆，露出光洁的大腿和朴素的内裤。
藤乃的身体微微颤抖着，肌肤各处都泛着好看的浅粉色。
她在想自己这个时候应该说点什么，然后就想起来以前小的时候，跟着母亲去参加别人家婚礼时，听到穿着白无垢的新娘，说过的某句话。
“小女不才，请多多关照。”藤乃用细若蚊呐的声音说。
“我会尽量温柔，不弄疼你。”
路德维希亲吻着藤乃的脖颈和脸颊，在她耳边说。
“弄痛了也没关系。”藤乃忍不住说。
她还有些贪恋恰到好处的疼痛，她想自己应该是过去十几年一直无法感受这些东西，现在才会过于病态的需求。
“就算如此，有些东西比起痛楚，还是应该留下更加美好的回忆。”
路德维希的话语回荡在耳边，藤乃过后回忆起这天的事情，始终带着一种朦胧的感觉。
她第一次通过疼痛以外的方式，感受到了另一个人的存在。
身体与心灵，几乎在那份感觉里溶解，变成了名为欢悦的记忆。
第十三章 助手
那个打电话来求职的黑桐干也，很顺利的通过了橙子的面试，进入了『伽蓝之堂』，成为橙子雇用的秘书。
说是秘书，其实更像是什么都干的助理，帮橙子处理各种杂务，尤其是需要到处跑，调查和打听情报的事情。
和藤乃有了实质关系后几天，路德维希回到『伽蓝之堂』的时候，就见到了黑桐干也。
那是个长相和言谈都充满了温厚气息的年轻男生。
和路德维希这样，最初就是为了战斗而生才出现的攻性种不同，干也给路德维希的感觉，就是那种完全不具备伤害他人能力和意志的旧人类。
若说旧时代灵长整体趋向于温吞，那么干也或许能算得上是这种温吞的极致。
干也同样很意外事务所还有社长橙子以外的人，不过橙子说没问题，干也就不再继续深究。
就路德维希个人而言，他跟干也的相处还算愉快。
干也有时候也会好奇橙子和路德维希的关系，不过每次都被橙子或者他打哈哈应付过去了。
不过最让路德维希惊讶的，还是藤乃和干也曾经是一个初中的校友，干也在藤乃初中的时候，送脚扭伤的藤乃去过校医那里。
藤乃一直记得这事，并想为此道谢，但她当时没有问干也的名字，也再没见过。
直到最近她惯例般地隔三岔五来事务所看看，遇到入职了的干也后，觉得对方似乎眼熟，才用初中时的学校试着询问了一下。
她的身体逐渐恢复感觉，间接地也让精神趋于稳定，虽然还是那副大家闺秀的安静模样，但对人对事也多了几分从容。
在认出干也后，藤乃郑重其事地致谢，反倒弄得干也有些不好意思。
路德维希得知此事后，以藤乃男朋友的立场，破费了一次，请整个事务所吃了顿很贵的烤肉。
然后，时间迈入六月后没多久的某个晴朗午后。
路德维希在事务所里尝试调制冷饮，请橙子和干也品尝，作为佐饮的“小菜”，橙子为了打发时间，听干也讲起他的往事。
一个名叫两仪式的女孩，在两年前遭遇车祸后就陷入昏睡，虽然生命活动还在继续，但没有苏醒的迹象。不只如此，肉体也停止了成长。
原本橙子只是把一连串话题当作消暑饮料来听听，但随着干也越谈越深入，橙子脸上的笑容也跟着消失了。
“你怎么看，路德？”
等黑桐干也外出之后，橙子看着只剩一点残留冰块的玻璃杯，询问路德维希。
“什么怎么看？不就是带着些不同寻常气息的案例吗。”路德维希坐在沙发扶手上，“你会感兴趣也不奇怪，反正你现在过得也很随性，不忙的话就去凑个热闹呗？”
“不是那么一回事。”橙子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之前藤乃那件事的时候，我本来就想说，但又觉得没必要，就没告诉你。”
“什么？”路德维希问。
“在日本，除了像三咲的苍崎，或者冬木的远坂这样，有些传承的魔术师家族外，还有一些更古老的，与神秘有关的家族。其中比较出名的，就是退魔家族。”橙子说，“顾名思义，是以退魔为使命的家族，通过各自不同的方式传承。”
“哦，是有这么回事。”路德维希想了起来。
几个月前，在藤乃还没出院的时候，橙子外出回来后，到病房探望时，提过浅上家的事。
从原退魔家族浅神家分离出来的分家，就是浅上。
“另外还有三个，分别是七夜、巫净，以及两仪。”橙子继续说，“对，就是干也提到的两仪式的两仪。”
“原来两仪式是退魔家族的人啊。”路德维希了然。
橙子抬起头，看着路德维希的侧脸：“不过目前据我所知，七夜和巫净跟浅神差不多，已经衰退了。只有两仪硕果仅存。”
“那确实值得在意。”路德维希说，“你打算怎么办？”
“看情况吧。”橙子说，“如果干也拜托我的话，我就顺便去看看是什么情况。毕竟就算人昏迷失去意识，肉体也不会停止成长。刚刚我不是举过一对外国夫妻的例子吗。”
橙子说的是一对国外的夫妻，妻子在二十岁的时候因为意外陷入昏睡长达五十年，当七十岁的时候妻子终于苏醒。
垂垂老矣的妻子无论丈夫如何说明，都无法理解自己失去的五十年岁月。
并非不愿意承认事实，而是真的无法理解。
所以作为相反的例子，橙子确实升起了好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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