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峰皋月
路德维希说：“你发现了吗？这层楼好像比我们看到的还要宽，本来按照我的估计，最多十分钟，我们就能在这附近碰头。但是现在过去了有半个小时。”
“原来不是我的错觉。”藤乃恍然。
她还以为是自己的感觉不灵，才产生了误会。
“保守估计，有一个运动场那么大吧。”路德维希说，“走吧。”
说完，他就拉开卡住一半的门，示意藤乃先出去。
“但是路德维希先生，为什么会有这种情况？”藤乃询问缘由。
按照常识，怎么会有不到一千米的楼层，实际上却跟个运动场一样大，走半天才走完。
“没有为什么，就是单纯的异界化了。”路德维希说，“怨灵附身在了这层楼，间接把大楼内部变成了类似异次元的空间。从外面看不出问题，但走进来才会发现，内部空间扩张了。”
这在魔术师世界，不算很高深的做法，通常都是需要宽大构筑工房的魔术师，会在构筑过程中，附着的行为。
典型的例子，就是魔眼收集列车。
将异界化的空间装饰得明亮宽敞，用有限的空间招待更多的客人。
当然，具体能扩张多少空间，取决于魔术师自身的水平，但终归是有极限的。
毕竟异界化之后还有其他用处。
“像这栋大楼的怨灵，目的也很简单，就是困住所有来到这里的人。因为自身并没有多强大的力量，所以选择将被困死的人尸体，作为自己的养料。”
最后，路德维希下达了结论。
第八章 大楼爆破
藤乃跟着路德维希返回最开始进来的电梯前后，路德维希伸手按了几下电梯按钮。
明明通着电，电子屏明明显示在四楼，电梯门却没有任何反应。
“这个是……”藤乃迟疑询问。
“我们被困在这里了。”路德维希一脸轻松，“只能进不能出，而且可以坐电梯，那扩张到运动场大小的规模，也就不奇怪了。”
“嗯。”藤乃点了下头。
路德维希环顾四周：“出不去了诶，你就不害怕吗？那些在这里失踪的人，估计就是因为困在这里出不去，然后活生生地被困死了。”
“死……有些不好呢。”藤乃若有所思地回答，“但是，我不觉得害怕。”
“那如果我告诉你，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失踪人的尸体，推测多半是被大楼的怨灵，或者地缚灵之类的东西吃掉了，你会怎么想？”路德维希接着吓唬。
“……既然都已经死了，也就没有必要在意了吧。”藤乃看着路德维希，有些呆呆地回答。
然后，她看到路德维希笑了出来。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少年笑。
原本就俊朗帅气的男生笑如春山，藤乃也不禁看得呆住了，心口萦绕着一种模糊不清的感觉，难以捉摸。
“好了好了，我也不吓唬你了。”路德维希说，“反正差不多搞清楚了，这栋楼有问题，如果换成一般人进来，估计就出不去了。要拆的话，指不定还会出什么问题。”
“那我们要怎么出去？从窗户跳出去吗？”藤乃问。
这里是四楼，如果运气好的话，应该不至于摔死。
只不过废弃大楼周边不是很热闹，万一没有人经过就很不方便了。
“大楼的异界化也就对付一下普通人了。”路德维希指了指天花板，“直接从内部打破就行了。”
“要我来吗？”藤乃又问。
“……嗯？”
藤乃觉得自己的发言太贸然，微微低下头：“我有种感觉，我的魔眼，应该能做到。”
她已经接受了自己拥有魔眼的事实，并自然地去使用这个词，向路德维希表达自己的想法。
“不好说。”路德维希本来的意思是，自己来动手，但没想到藤乃抢先了，“你的魔眼不太稳定，现在根本用不出来吧？”
藤乃的手放在胸口，略显局促：“嗯，所以我需要路德维希先生握住我的手。”
“用这种方式吗？”路德维希无奈地提醒，“通过与我接触来刺激魔眼沉睡的力量，对你来说负担挺大的吧。来这里的路上的时候，你不是也差点晕过去吗？”
“没关系，我能坚持住。”藤乃这样说。
通过接触路德维希的身体，能够取回原本遗失的痛觉，虽然几乎让人快要崩溃，但比什么都感觉不到要好。
“表面上看不出来，你也挺疯的啊。”路德维希伸出了手，“也是，过着缺乏实感的生活，你不疯反而是个奇迹。”
“……”藤乃抿成一条线的嘴唇，微微翘起些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弧度。
她觉得跟路德维希待在一起有种很奇怪的感觉，仿佛自己做任何事都不会显得奇怪。任何异常的事，落在他眼里都很正常。
是不是可以说，路德维希才是最异常的那个人？
好奇心随着握紧他的手后，魔眼开始暴走带来的疼痛一起浮现。
藤乃不得不按下好奇心，努力去感受和控制魔眼的力量，她想去看路德维希的表情，却又怕误伤到他，只好抬起头，看着昏暗的天花板。
该怎么做？
大楼的轮廓，楼层的轮廓，在脑海里浮现，它们宛如一张清晰的设计图纸，一点点地铺开。
只要弯曲其中一些节点，整栋大楼就会轰然倒塌。
连矿泉水瓶都不一定能独力扭开少女，却想象出了将钢筋水泥如同橡皮泥一样扭曲的画面。
她忍受着脑髓仿佛即将融化般的灼热，以整栋大楼的中轴线为回转轴。
——使之弯曲。
钢筋被挤压得发出惨叫，地面朝一边倾斜，天花板纷纷坍塌。
然后，下一个问题涌上心头。
大楼被扭断了，但……他们该往哪里逃呢。
脚下的地板出现了开裂的痕迹，很快就没办法落脚。
她想拉着路德维希躲到安全的位置，却连该去哪里都不知道。
脑海变得模糊，头痛已经消退，但体内的剧痛没有停止。
超出了承受范围的疼痛，让藤乃脸色苍白，她跪倒在地，吐出了鲜血。
自己会死吗？
她所能感受到的全都是痛觉。
除了疼痛，她什么也无法思考。
“调整呼吸，闭上眼睛，什么都不要想。”
路德维希轻轻将她抱起来，在她的耳边说。
藤乃那因为疼痛而流泪变得模糊的视野，看到了匪夷所思的光景。
从正上方落下来的天花板莫名其妙断裂四散，她看到大楼裂开后的天空，正在一点点扩大。
直到寒冷的风吹过被泪水打湿的面颊，过于冰凉的触感传来，藤乃才忍不住蜷缩在路德维希温暖的怀中。
“好痛……我好痛，路德维希先生……非常痛……痛得我都要哭出来了……”
内心的声音脱口而出，她的身体不断地颤抖着。
“痛的话就哭出来，喊疼也可以。”路德维希说，“然后睡一觉，睡醒之后就会好很多了。”
藤乃紧紧地揪住路德维希的衣领，在他的怀里啜泣，泪如雨下。
她一直渴望这样的自己，能够放声喊出疼痛，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下去。
还来得及，还有人可以依靠。
下方，大楼崩塌的声音此起彼伏。
“真厉害啊，只一下子就把楼给拆了，要不是神秘需要隐藏，你去负责这种工程绝对一本万利。”路德维希轻笑着感慨。
随着他的话语，藤乃转过视线，看到了梦幻般的景象。
他们高悬于天空，大楼在数十米的下方。
他们在飞。
明明是人类却飞在天上。
不是自己在飞，而是路德维希在飞。
一瞬间映入眼帘的奇景，让藤乃暂时忘记了依旧持续的身体疼痛。
“总之，去趟医院吧。”
这是藤乃失去意识前，最后听到的温柔话语。
第九章 小小的世界
浅上藤乃觉得自己这两天昏迷得有点频繁。
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躺在了医院的单人病房里，礼园女子学院的制服也被换下去，穿上了浅色的病号服。
耳旁传来沙沙的声音。
“路德维希……先生？”
藤乃转过头，看到了在削苹果的路德维希，她试图坐起身来，却被路德维希抬手阻止。
“你还是别乱动比较好。”
“……我这是……”藤乃记得路德维希好像说过，要带她来医院。
“本来就打算带你到医院做个检查，看看那样使用魔眼，有没有压迫到视神经或者大脑。”路德维希一边移动水果刀一边说，“顺便想检查一下你有没有其他毛病。毕竟无痛症，多半跟脊髓方面的病变有关系。”
“嗯。”藤乃明白过来。
“结果检查了一遍后，发现你别的地方都好，但是有个地方不好。”路德维希一手拿着削完的苹果，一手拿着一整条果皮晃荡，“你得了阑尾炎，自己不知道吗？”
藤乃倒是不知道这件事，但听他说出来后，也不是很惊讶。
她淡淡地望着天花板：“我不怎么来医院，也没有做过体检。”
“真有你的。”路德维希又开始切苹果，利落地将一整个苹果分成了八片，放在了盘子里，“总之医生说先用抗生素保守治疗看看，如果没有效果，就只能做微创手术了。至于无痛症……医院查不出原因，怀疑可能是遗传因素之类的。”
对于千禧年之前时代的医疗技术，路德维希其实不太抱希望，但实际结果来说，已经比更早的时代好了不少。
他本来觉得，这种手术不如找个魔术师来负责，但好像没有到那个地步。
术后的伤口恢复倒是可以麻烦一下魔术。
“如果要做手术，是不是就不用打麻药了？”藤乃却这样问。
“……你是在讲笑话吗？”路德维希耷拉着眉梢，“如果是笑话，那多少有点地狱了。”
藤乃被路德维希那不太满意的语气逗得有点想笑，却做不到放声大笑，最后只是嘴角多了一点弧度。
她不是有意要触他的霉头，但路德维希那种理所当然的关心，让藤乃感到一种说不出来的安心。
“总之关于无痛症和魔眼的问题，等橙子小姐回来了再说吧。”路德维希拿着果盘，坐到了床边，“先吃点水果吧。”
他说着将藤乃扶起来，接触一如既往地唤醒了藤乃的痛觉，她露出有些辛苦的表情。
“为什么，路德维希先生触碰我的时候，我会恢复疼痛的感觉？”藤乃本来也不虚弱，她坐稳后询问他。
路德维希拿着苹果片，喂到了藤乃嘴边：“之前说过的吧，也许是我们天生相性就不好。又或者，是我的魔力问题。”
“魔力？”藤乃不解。
“你不太熟悉所以感觉不出来，我的魔力其实控制得很一般，这样日常的活动，就会向外界流散。”路德维希耸了耸肩。
也许是成为魔法使，拥有了无限的魔力，导致身体在这方面的感觉还没完全匹配。
他能抑制Sin的外泄，却对魔力无可奈何。
自己就像一个过滤器，将无害的多余魔力过滤后，散失到了外界，从小源回归了大源。
“总而言之，我的魔力比较特别，会刺激到你的体质吧。”路德维希一边猜测，一边往自己嘴里塞了片苹果，“别想那么多。”
“对了……事件的调查，怎么样了？”藤乃问。
“没怎么样。”路德维希一脸轻松，“委托人其实一开始就希望大楼能被毁掉，但如果是橙子小姐过去，大概只会把地缚灵和楼层的结界一起解决掉。”
“为什么？”藤乃很不解。
路德维希把苹果递到她嘴边：“那楼有保险，还没过期。但是正经拆除拿不到钱，可如果是因为意外导致大楼倒塌，还是能拿到一些赔偿的。”
上一篇：柯学：扶腰有希子，撞哭英理小兰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