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峰皋月
大空洞中心蓄积着庞大魔力的仪式基座，完全就是一个庞大的魔力炉心。
那里蓄积了十年前未能使用的，由六个从者灵魂转化而来的魔力，以及在冬木的土地上，积蓄了七十年的灵脉魔力。
“规模相当了不起的仪式，能够想出这种仪式的魔术师，多少也有些本事吧。”喀耳刻淡淡地做出评价。
美狄亚点点头：“将原本用于守护灵长的英灵召唤，经过降格之后，转换为用英灵的灵魂来获得魔力，进而通往根源的仪式。想法很不错，但是却没能充分考虑到后人的愚蠢。”
她指的是大圣杯被Avenger魔力污染一事。
这样直接看大圣杯本身其实看不出来，只有小圣杯显现后，黑泥才会从容器中满溢而出。
“好了好了，品评后世魔术师所作所为就到此为止吧，今天不是来开鉴赏会的。”路德维希拍了拍手，一副春游领队的轻松语气，“伊莉雅，身体的状况怎么样？”
“没问题。”伊莉雅说，“大祖父针对母亲大人上次的状况，对我的身体进行了改造。就算七个从者的灵魂全部吸收进来也不会影响行动。正常启动大圣杯，需要穿上天之衣，由身为小圣杯的我，来作为钥匙开启门扉。”
路德维希伸手摸了摸伊莉雅的头发：“我指的是……接受了那些改造，你的寿命问题。美狄亚已经把你的情况告诉我了。”
“……没关系，反正能遇到路德，我觉得已经足够了。”伊莉雅露出有些哀伤的笑容，“虽然我无法原谅你杀死切嗣，却也没办法对你恨起来。”
“不，我是说——”路德维希蹲下身，凑到伊莉雅耳边低声说，“伊莉雅很幸运，说不定不用牺牲自己，也能见识到第三魔法。你不会有事的。”
“诶？”伊莉雅一愣，刚要问什么意思。
路德维希已经站起身，转而询问奥尔加玛丽。
“玛丽，还有什么不确定的？没有的话，我就让梣她们开始解体仪式了。”
“……能再靠近一点吗？”奥尔加玛丽问。
“要靠近的话，就把这个带过去，丢进大圣杯的炉心吧。”梣递给路德维希一块蕴含了魔力的石头，“解体用的基石，算是引子一样的东西。”
“明白了。”
第八十三章 解体与障碍
路德维希接过梣准备的基石，又抱起奥尔加玛丽，飞到了大圣杯附近。
越是靠近就越是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浓烈魔力，让奥尔加玛丽几乎忘记了自己好像飞了起来。
“那就是，父亲大人放弃了的大圣杯。”奥尔加玛丽茫然地说。
从踏上冬木的时候起，她就一直在等待这一刻。
虽然路德维希分走了她几乎全部的注意力，让她不至于在圣杯的事情上思虑过重。
可忽然来到了眼前，亲眼看到之后，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还是涌了上来。
所谓的执念，就好像西西弗斯推动巨石一样，毫无意义。
看到了、确认了，那之后又剩下什么？
路德维希那天陪着她逛街时，说过的话重新回荡在耳畔。
说话的人，此刻正抱着自己，陪她看清楚大圣杯的模样。
“路德……我好像，真的做了无用功。”奥尔加玛丽靠在他的胸口，失落地说，“明明知道，就算抵达了大圣杯的脚下，也什么都得不到。就算你真的把圣杯给我，我也无法实现任何愿望……”
“你还有我。”路德维希轻声说。
像是在迷宫里打转，找不到出路时，忽然有人打开了出口一样，奥尔加玛丽抬起头来看着他。
那双蔚蓝的眼睛蕴含着从始至终未曾变过的温柔。
她又想起来白天那个吻。
虽然有被伊莉雅煽动，带着些情绪化的成分，但那是她人生第一次亲吻异性，而且还是自己让自己心跳不已的异性。
明明自己已经不是一无所有，却不小心忘了。
路德维希将手中的基石，丢进了大圣杯。
原本还算安定的魔力，开始变得不平稳起来。
“路德！快点回来！要开始了！”
梣那宛如泉水般澄澈的无机质声音，回荡在大空洞里。
路德维希本来想跟她说没事，自己反正随时能离开，但他马上理解过来，梣为何会这样说了。
大圣杯内部原本储藏的是无色的魔力。
但在收纳了Avenger——安哥拉·曼纽——灵魂后，就受到了污染，转变为倾向于『此世全部之恶』的漆黑魔力。
原本应该是没有偏向的圣杯对话终端，也会受到安哥拉·曼纽的影响，拥有特定的意志。
近乎本能的生存意志。
解体圣杯的仪式魔术开始启动后，这股意志就会为了保护自身，进行反抗。
而作为反抗的象征，就是那些从圣杯炉心之中，涌出来的黑影。
成千上万的黑影，成千上万的怪物。
“果然凡事都不能一直顺遂人意。”路德维希叹了口气。
那些怪物注意到了身处空中的路德维希，模糊的身影张牙舞爪，试图攻击他，却什么都做不到。
砰——
奥尔加玛丽伸出食指，比作手枪，发射了Gandr。
魔弹命中，但是收效甚微。
“让这些东西冲到外面去，整个城市都会出问题吧？”奥尔加玛丽问。
“会问这种问题，你已经不像个魔术师了。”路德维希说。
奥尔加玛丽脸一红：“这不是魔术师不魔术师的问题，这种规模涌出去的话，连隐藏神秘都谈不上了。”
她的话音落下，就瞥见青色剑芒闪过。
“所以不让它们涌出去，在这里拦下来，就是我们的任务。”路德维希空着的左手，提着魔剑，“现在梣她们在推动解体仪式，暂时没空对付这些东西。”
“轮到我们保护她们了？”奥尔加玛丽看向身后。
大圣杯基座下方的平台上，以梣为中核，喀耳刻和美狄亚辅助，三人共同推进解体仪式。
原本按照预计，只需要花费几分钟。
但大圣杯的反扑有点凶猛，如果浪费时间分心对付这些怪物，时间就会被迫延长。
伊莉雅已经召唤出使魔『白鹮骑士』，发射魔弹痛击最前面的怪物，露维娅和樱辅助Rider开始了迎击。
绫香使用戒指里储存的黑魔术，发射黑色鸟羽攻击。
路德维希将奥尔加玛丽放在她们这边，回身准备迎击时，三道身影从后方跃出。
跟佐佐木小次郎的战斗已经结束，三人的剑上都还沾着血。
她们甚至没有顾上收剑入鞘，就急忙赶了过来。
“这些是什么东西？”武藏一边砍一边问。
“大圣杯……安哥拉·曼纽的反抗。”路德维希说，“不过也只是拖延时间，别让这些东西靠近梣她们三个。”
“遵命。”彦斋冷静地劈砍。
“果然跑快一点是对的，本来还觉得路德这边肯定不需要我们帮忙。”总司说着，身体向一侧闪避，“毕竟我们不懂魔术。”
总司不是躲避怪物的爪子，而是给静谧投掷的飞刀让出路线。
路德维希猛地挥剑，剑气扫过怪物大军，瞬间将涌到眼前的怪物一扫而空。
但马上，更多的怪物又继续从大圣杯里面涌了出来。
“老实说，这东西就跟蟑螂大军一样，没什么威胁，但是很恶心啊。”
“比喻得很生动，但不要比喻了。”总司听得脊背发麻，连忙抗议路德维希的比喻方式。
混乱，但是轻松。
似乎只要坚持到结束就没事了。
直到某个『人』，从大圣杯中涌现出来。
“母亲……大人？”伊莉雅愣住了。
身着黑色的天之衣，与爱丽丝菲尔容貌一致的人造人，站在怪物们的后方，宛如它们的统领。
“不对，是羽斯提萨？”伊莉雅摇摇头，不太确定，“母亲和我，都是仿照那个人，设计出来的小圣杯。”
“伊莉雅，到这里来。”黑圣杯露出笑容，用宛如爱丽丝菲尔的语气说。
但声音里却带着某种奇怪的扭曲感。
是安哥拉·曼纽模仿的爱丽丝菲尔，还是顺利完成小圣杯使命的爱丽丝菲尔灵魂，还残留在大圣杯内侧，被当做了模具，具现出这种东西？
路德维希心中升起猜测，如果是后者，也许对伊莉雅来说，是个好消息。
不过在确定答案之前，还是不要擅自告诉她，给她无谓的期待吧。
“好啊，我这就过来。”
路德维希按住伊莉雅肩膀，示意她不要乱跑，自己却出声回应。
“路德？”
伊莉雅没打算过去，她很清楚那应该不是母亲，倒是路德维希的悄悄话让她吃惊不已。
“说好的，让你看看真正的魔法。”
他低声说完，又朝贞德点了点头，便独自越过怪物大军，冲向了身披黑色天之衣的人造人。
第八十四章 魔法的奇迹
拥有羽斯缇萨容貌，或者说爱丽丝菲尔容貌的黑圣杯人偶，反应比路德维希预想得还要快一点。
圣杯基座下方已经被溢出来的魔力覆盖，成千上万的怪物挤满了大空洞下方的土地，几乎让人施展不开。
想要从地面突破本就困难重重。
但路德维希能够飞起来，越过下方的怪物大军，直奔披着冬之圣女外形的黑圣杯。
沿着地面流动的黑泥，宛如拥有自己意志般，凝聚出武器的形状，向上涌起，准备迎击路德维希。
怪物们也自发地聚在一起，层层叠叠，宛如黑色金字塔般，迅速建造，塔尖逼近上方的他。
“碍事。”
路德维希看都不看，随手一挥，魔剑的斩击便携着势不可挡的威力，讲这些怪物从上到下斩杀殆尽。
怪物构成的黑色金字塔消失不见，地面也空出来一块，并在几秒后重新被新的怪物占据。
“黑色的圣杯啊，咆哮吧。”
人偶张开嘴，轻轻吐出语句，试图调动正在解体的圣杯魔力，阻挡路德维希。
但却看到少年的手刺穿了涌起的黑泥，扼住了自己的脖子。
“别逞强了，安哥拉·曼纽。”路德维希说，“我没事找你，所以给我老实一点。”
“……你是什么？”人偶的喉咙在震动。
但那声音已经不属于声带发出的声音，那是灵魂对路德维希发出的质问。
“爱丽丝菲尔·冯·爱因兹贝伦的灵魂，还没有消失对吧？”路德维希说，“她在活着的时候化作了圣杯容器，失去肉体的灵魂，也进入了大圣杯内部吧？”
“那个人偶的灵魂在这里又如何？你找到了又能做什么。”人偶冷冷地发嘲笑。
“能做的事很多啊。”
路德维希抬起另一只手，被魔剑铠甲覆盖的手臂，粗暴地刺入黑圣杯人偶的胸膛。
动弹不得。
人偶动弹不得，怪物们宛如被按下了暂停键，黑泥也凝固，仿佛暗红色的石油。
胸口的正中央，不是心脏，也不是神经节，有什么被路德维希的手撕开了。
像从幽深的大海中，打捞一枚纤细的银针。
穿过一层又一层看不见的膜，路德维希的手，接触到了混杂在最深处，并未消失的『那个』。
下一秒，有什么东西，从内部滑了出来。
路德维希稳稳地抓住那东西，沿着被他撕开的口子，一点点，精细而大胆地抽离出来。
“……你是……这怎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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