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峰皋月
“我的回答也一样。”沙条广树说,“时钟塔君主的报告已经是所有魔术师的常识,污染的圣杯也许是其他魔术师的追求,但不符合沙条家的期望。”
路德维希侧首回身,淡淡地看着这个男人:“你的话语很诚恳,但现在的事实是,你的女儿确实成为了Assassin的御主,这本身就是参战的信号。”
“因为召唤我的魔术师,死掉了。”Assassin做出了回答,“在被召唤后,我触碰了那个魔术师。我想知道对方是不是可以触碰我的存在……”
绫香走到爱歌身后,停下了姐姐的秋千,她双手捏成拳头,用食指的指节抵在爱歌太阳穴附近,略微用力地挤压。
“呜呜呜……”爱歌发出吃痛的声音,并试图挣脱妹妹的『处罚』。
“然后笨蛋姐姐前些天跟我外出,遇到了Assassin,并毫无防备地接触了她。”绫香有些生气地说,“结果因为没事,就成了Assassin的御主。”
至于那之后的事,脉络也就很清楚了。
“因为御主没有打算去争夺圣杯,我就只是留在这里,保护御主。”Assassin补充说。
在知道了圣杯的用途后,仍旧对圣杯没有兴趣,本身确实缺乏可信度。
但如果加上『无色魔力被污染』这个前提,的确能打消绝大部分魔术师的念头。
即便是君主·特兰贝里奥,也是两害相权后,选择了他认为更迫切也更不要紧的那一头,想用圣杯的奇迹,来加速灵墓阿尔比恩的开发。
“大致的前后因果还算对得上。”路德维希说,“不过既然是御主,Ruler发出的召集令,也听到了吧。”
“嗯。”爱歌出声应和,并淡漠地表示,“但是我不打算过去。”
“说到底,突然召集从者是怎么回事?”绫香追问,“是因为昨天晚上那个宣战说,不与他交战,就要把整个冬木都烧成灰的从者吗?”
路德维希张扬地笑了:“跟那个没关系,宣战的Rider已经被我干掉了,你们可以继续在冬木过自己的日子。”
“……看来时钟塔的报告是真的。”广树面色铁青。
听到路德维希的名字,他就明白了对方的身份。
“既然你们不过去,那我就多浪费点口舌,在这里单独通知一遍吧。”路德维希的笑容转为带着挑衅,“今晚,冬木的大圣杯将会被解体,自此之后,冬木的圣杯战争将会成为历史。”
“居然要解体圣杯。”广树脸色更加难看。
无论事前是否有人通知,一旦做了这种事,无异于直接对魔术协会宣战。
哪怕是时钟塔十二科的君主,也需要掂量一下后果。
“没有意见?没有意见那就更好了。”路德维希摊开右手,“我看你们一家人还挺正常的,不像特兰贝里奥那么糟糕。”
“关于这件事……”沙条绫香说,“是否可以让我代替姐姐出席?”
“你不是御主吧?”路德维希问。
“但是我来年要去时钟塔留学,圣杯解体仪式算是普通魔术师一辈子都遇不到一次的情况,我想亲眼看看,也算是积累见闻。”
第七十九章 又捡了个从者.JPG
“绫香要去的话就去吧。”
“这太危险了,Ruler发出召集令,肯定是跟路德维希商量过。就算是为修习魔术积累见闻,也没必要冒这个险。”
姐姐爱歌赞同,但是父亲广树反对。
“老实说,不是御主又不打算参战,我不觉得有什么危险。”路德维希则无所谓,“现在还有从者的御主,只有爱德菲尔特家的姐妹御主,以及远坂家的御主了。”
言下之意,如果最后需要再打一场,敌人也只有这么三个。
苍崎青子已经选择观望,但对路德维希来说,也不足为虑。
君主·特兰贝里奥已死的消息必然传回了时钟塔,
黄昏时分召集剩下的御主,公开他此行的目的,入夜后执行。
但要在这么短时间内做出反应,哪怕是时钟塔也不现实。
政治资源是一种有限的东西,如果集中在保护大圣杯基座上,就会在瓜分特兰贝里奥的资源上落后于人。
“路德维希君说得没错呢,如果不放心的话,我们可以用姐姐不需要的御主权作为交换,换取他的保护。”绫香说。
“可以哦。”爱歌轻描淡写地同意了。
Assassin愣了下,然后单膝跪地,低下头郑重地说:“如果这是御主的命令,我可以现在就自裁。”
“自裁也太血腥了,我只是让姐姐和你切断契约吧。”绫香忙不迭地吐槽并解释。
虽然切断了契约的从者,没有『单独行动』的话,基本上过几个小时就会自行退去。
“我明白了。”
Assassin刚答应完,魔力掀起的风吹过了庭院,路德维希的风衣下摆也随之摇动。
“契约结束了,希望你下次能找到真正适合你的御主,Assassin。”爱歌慵懒地说。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落在了路德维希身上,仿佛在示意自己的从者般。
但对路德维希来说更值得惊讶的,还是切断契约的方式。
甚至连咒文或者话语都不需要,契约就自然结束了。
很显然,爱歌在魔术层面的造诣,比她的妹妹还要高许多。
事情结束得过于顺利,路德维希沙条家的两个常识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才好。
“……算了,既然问题解决了,我也就不继续在你们这儿打扰。”路德维希转身向大门走去。
“下次过来的话,麻烦先按门铃。”沙条广树在背后说,“我们差点以为是谁发起了进攻,整栋房子都进入了临阵态势,恢复原样也很麻烦。”
“大概不会有第二次了。”路德维希说。
“没有吗?”爱歌忽然问。
路德维希回头:“嗯?”
“真没意思,果然是个很残念的白马王子。”
爱歌又要开始荡秋千,结果被妹妹按住,又吃了一顿头钻。
“对不起,我们家姐姐就是这样,整天想着有的没的,除了做白日梦什么都不干,是个十足的废柴。”绫香连忙替姐姐道歉。
“看上去你也挺辛苦的。”路德维希不以为意,笑着调侃了一句,“不过姐妹和睦也挺好的,总比某些人家,为个坏掉的圣杯变成了敌人要强。”
然后,他在走出去之前,又对沙条绫香补充了一句:“Ruler召集的时间是黄昏时分,别来晚了。”
这样说完,路德维希走出了沙条家,听见背后传来脚步声。
“还有什么事吗?Assassin?”
“那个……”Assassin有些纠结,“能否请您握住我的手?”
“嗯?”路德维希不解,“距离晚上的仪式不剩几个小时,以你的魔力,应该能撑到那个时候吧。”
“不……我有『单独行动』,如果没有御主,也能维持一周左右的现界。”Assassin脸上隐约有一抹红晕,补充了刚刚没有说出来的实情,“我只是……想再感受一下,如果这让您感到困扰……”
她在召唤自己的魔术师死掉后,在冬木的街道游荡将近一周,才遇到了沙条爱歌。
对方只是出于兴趣触碰了Assassin,因为没有死,Assassin才提出契约,而爱歌也很随便地答应。
“拉着你这副打扮的人走在街上,会很显眼。”路德维希说。
Assassin明白得到了许可,她轻轻转了一圈,暗杀者的服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白色吊带连衣裙。
原本灰暗的皮肤也变成了更加普通的褐色,充满了中东风情。
虽然这个季节只穿吊带连衣裙的女性,其实也有点显眼,但总比暗杀者的打扮要好点。
这身衣服是她在沙条家的时候,沙条绫香帮忙准备的常服,只不过爱歌没有参战的兴趣,所以并没有派上作为伪装的用场。
惴惴不安的Assassin,看着路德维希伸出来的手,略微错愕。
“手。”他说。
“非常感谢。”
Assassin握住他的手,不用担心被自己触碰后就会死去和消失的温暖传来。
“听说你们山中老人,每一代虽然都叫哈桑·萨巴赫,但是为了区分,也有自己的代号?”路德维希问,“我上次圣杯战争时见过的哈桑·萨巴赫,貌似别名百貌。”
“是。我别名静谧之哈桑。”Assassin说,“如果您愿意,也可以称呼我为静谧。”
静谧并不想追问路德维希与百貌的战斗结果,圣杯战争中的敌人,只有一种结果。
她更在意现在这种情况。
“为什么,您不会受到我的毒影响呢?”她问。
“没有为什么,说来也许会伤到你的自尊。”路德维希说,“你的剧毒对我来说,还不及生存环境的十分之一。”
“这是何等的恶劣。”静谧惊讶不已。
她并不是觉得路德维希的话语伤自尊,而是在为他竟然是从那种环境里诞生的存在,感到震惊。
“刚刚你并没有发表意见。”路德维希又说,“如果还想追求圣杯,就在抵达教会前放开我的手,去找新的御主。”
“御主……爱歌小姐说过,被污染的圣杯,只会以更坏的形式实现我的愿望。”静谧说,“不过这也没关系了,也许你才是我想找的人。”
“能够承受你毒性的人?”路德维希不禁展颜,“那反过来说,你能承受我的毒性吗?”
“……诶?”
静谧第一次听到这种反问,彻底惊呆了。
第八十章 毒
“噫……”
路德维希回到教会的时候,在院子里的总司,率先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干嘛这种反应?”他无奈地吐槽。
“之前我就在想了,御主你是只要独自外出,就一定会捡个从者回来吗?”美狄亚一本正经地捏着下巴,认真地询问。
梣无言地笑着摊手,仿佛表示大家都说完了,她没什么好补充的了。
好巧不巧,贞德发完召集令后,在等待剩下几个御主带着从者过来前,留在教会的她们嫌礼拜堂内空气太闷,又走了出来,在庭院里透气。
正在逗放不太开的彦斋玩的伊莉雅,见路德维希回来,也停了下来,和一旁的奥尔加玛丽看向他。
大家都看到,他身后跟着身穿白色及膝连衣裙的女从者。
“她就是另一名Assassin吗,路德维希阁下?”彦斋问。
“Assassin,哈桑·萨巴赫,别名静谧之哈桑。”路德维希点头:“一般来说,冬木的圣杯战争,Assassin这个职阶本身就是最好的触媒,能够召唤历代哈桑中的任意一人。像你和佐佐木小次郎那样的情况,反而是例外。”
虽然这次圣杯战争的例外已经太多了。
“她看上去样子有些不对。”奥尔加玛丽发现,静谧的表情有些痛苦。
美狄亚皱眉,有些玩味地看着路德维希:“等一下,御主,你该不会俘虏了最后一个从者,然后搞了什么下流的审问手段吧?”
“没有……那回事。”静谧脱力跪在地上,艰难地出声替路德维希解释。
路德维希挠头:“我像是喜欢随便用私刑的人吗?是她想试试自己的耐毒性而已。”
说到这里,他转身蹲下,看着静谧:“差不多到这里就可以了吧?再继续下去你会死的。”
“……没事,我还可以……坚持住。”静谧挤出微笑。
在深山町上车前,路德维希提到了自己也是同样带有『猛毒』的存在,他半开玩笑地问静谧要不要试试。
从来只有自己给别人下毒,且因为这种特殊体质,可谓是百毒不侵的静谧,略带些好奇地接受了挑战。
内容物是路德维希的一滴血。
仅仅是滴落舌尖,静谧就感受到了灼痛感,更不用说吞下去之后,整个灵基都开始不对劲。
本来只要一开口,路德维希就能解除的状态,静谧愣是一路坚持到了教会。
现在也仍然要求继续承受。
她生前用毒杀死过许多目标,久而久之已经变得麻木,甚至对中毒之人的痛苦都无法感知。
如今以从者的身份,遭遇了能让她痛苦的剧毒,静谧竟然觉得有几分释然。
自己还没有完全丧失对一切的感知能力。
此外,她还有几分高兴。
如果路德维希只是和沙条爱歌一样,被她触碰了也没有事,这固然令人欣喜。
但反过来,她如果能够承受路德维希的『猛毒』,或许彼此能站在一个更加对等的位置,而不是让他单方面适应她的存在。
被剧毒折磨的灵基,随时可能无法承受而陷入崩溃,静谧却从这份痛苦中,感受到了或许能称之为幸福的东西。
她那潮红的脸色,不只是因为痛苦,也是因为这种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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