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峰皋月
他的话语落在梣耳朵里，让她格外舒心。
“明明是魔术师职阶的从者，却做着类似护卫一类的工作。”美狄亚坐在路德维希对面，略有不满地说着自己的情况。
意思很明确，今天这场大战，谁都有表现的时候，唯独美狄亚从头到尾只是在做奥尔加玛丽的随行护卫。
虽说Caster不擅长前线作战，但这也太后方了。
她原本还以为能辅助路德维希战斗，或者跟梣来个魔术师连携，结果跟坐了冷板凳差不多。
因此难免有些不满，才会借着修缮城堡露一手，以免显得自己太无所作为。
“不是说过了吗？你的工作在最后，而且我需要从者保护同伴的安全。”路德维希说，“你也不像战斗狂啊？”
“……不是那个意思……”美狄亚觉得自己搞不懂这个少年。
并非不信任她，反而是过于信任她，才会将最不放心的地方拜托给她。
『背叛的魔女』这一传说，他仿佛压根不曾听过一样。
“接下来我打算用这个城堡作为据点。”路德维希竖起食指，“Caster是王女来着，教教我怎么在城堡里生活吧。”
“……御主。”美狄亚被他的玩笑逗得展颜。
忽然，会客室的门再次被人推开。
一个小时前被送回房间睡下的伊莉雅，现在走了进来，她看上气色萎靡，却又强打着精神。
“塞拉，去泡茶。”伊莉雅说。
“茶水的话，刚刚已经准备好了。”塞拉示意茶几，并解释说，“大小姐还有什么需要吩咐的吗？”
“那就去准备些点心。”
伊莉雅一屁股坐在路德维希对面，把美狄亚挤到了旁边。
“我有话要跟路德维希聊聊。”
“不用再休息一下吗？现在这个天气很适合睡觉，我不介意晚点再聊。”路德维希抚摸着奥尔加玛丽的头发，问。
伊莉雅盯着他的眼睛：“还真是从容不迫呢。你已经从我身边夺走了一切，我想知道，你还会夺走什么。”
“就算是事实，也不用说得这么过分吧。”
路德维希嘴上抱怨，却满脸无所谓。
“……那我换个说法，你……到底想从圣杯战争得到什么？”
但伊莉雅还是更改了语气，更加认真地发问。
请假条
周六有事外出，无法更新，周日恢复正常更新。
故请假一天。
PS：下一卷预定为FSF卷，因为第四十二章有人问到了，就提前说一声。相关的剧情也是关于后续内容的提示。借着请假条顺便说一声。
PS2：希望成田的FSF最终卷能早点发售_(:з」∠)_
第四十四章 圣杯问答（1）
伊莉雅提出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但被问询的路德维希，却没有立刻正面回答。
“你觉得我想要什么？”他诙谐地瞧着伊莉雅。
“不知道，就是因为不知道，才会问出来。”伊莉雅露出气鼓鼓的表情，“昨天在深山町的咖啡厅里，你说过，‘我『现在』不会告诉你，无论我们多么友好，我们是敌对阵营这一点并未改变’。”
“是说过。”路德维希还没到昨天说过的话都会忘。
这时，莉洁莉特走过来，给伊莉雅倒红茶，伊莉雅看了忙完后退回门边的女仆一眼，又继续盯着路德维希。
“那么此时此刻呢？我已经失去了Berserker，是没有从者的御主，还算你口中的『敌对阵营』吗？”她白皙的小脸蛋上，浮现出一抹狡诈的微笑。
尽管经历了重大的失败，也承受了精神层面的打击，但伊莉雅已经迅速振作起来，准备面对今后的事情。
无论爱因兹贝伦是否能在圣杯战争中赢下去，作为小圣杯，伊莉雅都有被赋予的使命在身上。
“得看你之后怎么打算了，如果你打算再去契约新的从者，那我们只能算暂时停战。”路德维希耸肩，“当然了，我们也会盯紧你，不让你再去契约新的从者。”
听到他的回答，伊莉雅像是泄了气似的，垂下眼帘。
她端起茶杯，慢腾腾地啜饮了一小口。
“我不会跟其他从者契约的，我的从者只有Berserker。”她用有些寂寞的口吻说。
也许是只能信赖那个狂战士，也许是连赫拉克勒斯都败退了，不存在比他更优秀的从者选项。
路德维希猜测两者皆有可能，但并没有问出来，转而说起了别的事：
“我记得创立冬木圣杯战争仪式的御三家中，爱因兹贝伦的目的是通过这个仪式，重现第三法吧？”路德维希问。
“没有错。”伊莉雅点头。
路德维希微微侧过头，斜睨着伊莉雅：“在上次圣杯战争的末尾，大圣杯被爱因兹贝伦过去犯下的错误污染这件事，已经非常明白。老爷子和肯尼斯暂且不提，同为御三家的远坂时臣也亲眼所见。”
伊莉雅一脸无辜：“是想责怪我们为什么又要召开圣杯战争吗？那不是我能选择的事，是大祖父的决定。而且说到底，作为仅剩的两家，远坂和爱因兹贝伦都想过在下次圣杯战争开始前的六十年里，想办法调整大圣杯——”
“但是很快你们就发现，由于上次圣杯战争积蓄的魔力并没有被使用，圣杯战争再度开幕，要不了六十年那么久，仅仅过去十年就重演了。”路德维希接过话茬，指出了事实。
“就是说啊。圣杯是通往根源的道具这件事，被你暴露在时钟塔的君主面前后，我们两家早就没什么话语权了，还能继续参加仪式，已经是看在大师父的面子上，才保留下来的权力。”伊莉雅嘟着嘴。
路德维希垂下视线，看趴在腿上安睡的奥尔加玛丽：“姑且问一句，你对于圣杯有什么想法吗？即便是被污染的圣杯，按照花之魔术师梅林的见解，也依然能作为许愿机使用，只不过需要在许愿时，将副作用考虑进去。”
“……没有。”伊莉雅顿了顿，低声说。
让死者复生确实算得上愿望，但切嗣活过来，大概也只会重蹈覆辙，再度走向毁灭。伊莉雅都不清楚，那样是否对自己的父亲更残忍。
至于母亲，她的灵魂已经随着上次圣杯战争的仪式完成，回归了大圣杯，是否还存在都是个问题。
伊莉雅本身并没有那么强的使命感，只是除此之外没有别的选择。
她原本寄望于找到久宇舞弥，能从她那里得到一些关于切嗣的东西。
但很可惜，舞弥并没有那么多的个人想法，只是如同行尸走肉般隐居在冬木，不与外界有任何交流。
唯有伊莉雅，可以一句话就把她带走。
“问了这么多，你打算什么时候回答我的问题？”伊莉雅抬起头，她意识到自己一直在被反问，“如果不愿意说就算了，反正我们现在是你的俘虏，不管是把我们交给教会和Ruler监护，还是就这么抹杀，都悉听尊便。”
“如果接下来你听完我说的话，无法接受然后暴起，那大概会变成你说的第二种可能。”路德维希小心翼翼地活动身体，避免搅扰到奥尔加玛丽。
他略微对总司和美狄亚示意。
总司起身，沙发旁的空位，那个位置方便她第一时间拔剑，对付久宇舞弥和莉洁莉特。
美狄亚则随时准备启用魔术。
“说吧，我会好好听着的。”伊莉雅看得出路德维希的防备，却没有任何表示。
路德维希说：“我打算将冬木的大圣杯彻底解体，终结这里的圣杯战争体系，让它彻底成为历史。”
“……什么？”伊莉雅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大圣杯是御三家先祖耗费心血完成的东西！你却说要将它彻底解体。那意味着它再也无法复原！”
放下点心，准备回到门口待命的塞拉听到后，没忍住停下脚步，斥责这种想法。
“塞拉，你先安静一下。”伊莉雅皱眉，她满脸严肃，“被污染的大圣杯，如果时钟塔或者大师父说要解体，也不会奇怪。但为什么是你？”
“看样子爱因兹贝伦还不知道。”路德维希说，“时钟塔之所以启动了大圣杯的备用系统，将圣杯战争转化为圣杯大战，是因为原本的御主资格已经分配完毕，必须用这种方式增加。”
说到这里，他扭头看向塞拉：“其实最理想的情况是增加一个御主资格，或者杀死某个御主来夺取御主资格。但两边都很麻烦，君主·特兰贝里奥才选择了这种方案。毕竟，他的目的是利用大圣杯，来加快对灵墓阿尔比恩的开发。”
“麻烦说得更详细一点。”
伊莉雅意识到时钟塔更改仪式规则的行为，并不是单纯让魔术师们互相残杀，来测试圣杯仪式的分量。
第四十五章 圣杯问答（2）
“大概在半个月前，时钟塔的君主们举行了一场『冠位决议』。目的是讨论灵墓阿尔比恩未来可能封闭的情况下，时钟塔今后该何去何从。基于这种现实，民主派的魁首，君主·特兰贝里奥推动了我刚刚说的决议通过。”
路德维希用娓娓道来的口吻，向伊莉雅说明某件事。
“由于是民主派的主张，包括玛丽在内的贵族派，基本上都投了反对票，但部分中立派则被那个君主以未来分配更多灵墓资源的许诺，拉拢到了赞成票，最终以一票的优势通过决议。”
时钟塔三大派系的争斗，冠位决议，灵墓阿尔比恩。
爱因兹贝伦虽然闭塞，却并非对当代魔术协会一无所知。
作为重点培养的人造人御主兼小圣杯，伊莉雅也知道这些事。
但也因为闭塞，家族的情报网络滞后那么一点，没办法掌握到最及时的消息。
“众所周知，阿尔比恩之龙试图回归星之内海，打开的物理性通道，那条龙力竭而亡后留下的遗骸和迷宫，就是灵墓。尽管并没有能够触及星之内海，却比星球上任何地方，都更为靠近那里。”路德维希看着一言不发的伊莉雅，继续说。
伊莉雅点点头：“我知道。时钟塔对那个地方管理非常严密，禁止任何未经登记的素材和咒体被带出去。虽然再严密，也防止不了走私。”
“这不是重点。”路德维希说，“前阵子灵墓出现了一点异变，导致时钟塔得出我前面说的那个推论。尽管最后确认异变消退，但民主派认为不能坐以待毙，最后推动了这个决议。”
说到这里的时候，梣略微心虚地移开视线。
毕竟源头其实在她身上。
但路德维希不认为那是她的责任。
她一直待在妖精域，对外界人类的活动一无所知，只有来自星球的冰冷知识。
“你是站在贵族派这边，不赞同那个决议吗？”伊莉雅问，“于是打算干脆解体圣杯？”
“不，我是站在星球这边，以一个星球上存在的生命的立场，否定时钟塔的行为。若是让大圣杯那被污染的魔力流入灵墓，谁也无法保证，那种东西最终会对星球造成什么影响。”路德维希摇头。
伊莉雅叹了口气：“星球呢。真是庞大的借口，换成别的魔术师来说，我肯定会当成口出狂言……但不知道为什么，你这么说的时候，我却毫不怀疑。”
“因为我说的都是事实。”路德维希看着她，“路德维希·凡·布伦史塔德，这才是我现在的名字。”
“布伦史塔德？”伊莉雅瞳孔收缩，身体也绷紧了。
没有魔术师听到有谁自称布伦史塔德时，能保持冷静。
要么认为是虚张声势，要么就没想起来。
“具体内情我就会介绍了，我们继续聊圣杯。”路德维希摆摆手，“按照我原本的计划，我回到冬木，其实要做的事只有两件。”
他竖起手指：“第一，就是将你打败，虽然身负小圣杯的人造人被杀死，也能照常启用，但我没那个打算。”
“……我知道，否则先前那会儿，你就已经杀了我。”伊莉雅脸上浮现一抹柔柔的微笑。
“至于第二，就是揪出君主·特兰贝里奥，把他和他的从者抹杀，摧毁由他发起的这个决议。”路德维希说，“所以我的目的也很明确，我并不打算杀死所有从者，毕竟那样会促使圣杯显现。”
美狄亚这时候插话：“但如果御主的目的暴露在其他阵营眼中，势必会招致反对者的围攻。”
“那只能算他们不长眼也不长记性。”路德维希轻松地表示。
“所以你才会夺取Caster的御主权，对吗？”伊莉雅问。
路德维希摇头：“也不完全对。我跟Caster再契约，只是偶然。是她的御主背叛了她，然后被我捡漏了而已。”
要是知道能捡到美狄亚这个级别的Caster，他也就不会带着梣一起了，而是让她和莱妮丝她们缓步慢行，度过悠闲的时光。
按照上午的联络，莱妮丝她们已经到了日本，在东京观光游玩，并等待圣杯大战的结束。
何况，还有个无主的Caster喀耳刻。
圣杯大战并不缺能协助他完成使命的Caster。
但梅林没有预先透露任何情报，他也没问，结果就成了这样。
“解体大圣杯，处死时钟塔的君主。”伊莉雅掰着手指，“不管哪件事都不得了，这样随便透露给我没关系吗？”
“无所谓。”路德维希依旧是那副态度，“我现在回答你，只是因为你作为爱因兹贝伦，作为只能等待圣杯战争的胜者决出的人，有这个权利知道。”
“做了这种事的话……”伊莉雅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我大概没办法回到爱因兹贝伦了。”
“这算什么，求收留吗？”路德维希问。
“算是吧。”伊莉雅大大方方地表示，“毕竟只有待在仇人身边，才能顺利复仇嘛。”
她把复仇这件事说得轻描淡写，很难让人感受到其中的重量。
反而更像是一种试图让自己活下去的合理托词。
人造人是从诞生之初就被扭曲过的存在，思想、认知全都带着缺陷。
有生存的本能，却无法得出生存的意义。
无论伊莉雅看上去多么像个活生生的人，她的心灵都始终存在一个缺口，等待着补完。
“不用着急，等圣杯战争结束之后，再考虑也不迟。”路德维希说，“毕竟接下来我会占据你的城堡，将这里作为据点。毕竟这里离柳洞寺，比新都的酒店近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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