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峰皋月
这也就是为什么，总司她们来到这里，却没有跟以这一带为灵地的无主Caster交战的理由。
“又是熟人……看来那个坏掉的大圣杯启动备用系统时，召来的从者，都是以现有从者为基石了啊。”路德维希如此猜测。
“大致的情况我已经从美狄亚和这位妖精小姐那里知道了，不争夺圣杯却要拆解圣杯，彻底终结这种仪式。你也真是个过分的人啊。”
喀尔刻则饶有兴致地评价路德维希。
第三十一章 麦粥
对于这位不下于美狄亚的神代魔术师的打趣，路德维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我知道自己要做的事，在很多魔术师眼里，都是不可饶恕的事情。”路德维希环顾四周。
喀尔刻用魔术构建的异界化工房，却有种与世隔绝的清幽，仿佛从一开始就跟圣杯战争没有关联似的。
在月色的笼罩下，这景色更显得如此。
“何况从者响应圣杯的召唤，总会有想通过圣杯实现愿望的情况。”他收回视线，继续说，“你既是魔术师也是从者，即便是无主从者，也应该会有要托付给圣杯的愿望吧？”
说这话时，他不忘看了眼美狄亚。
此前没有打听过的事，现在路德维希想要顺势问一问。
“圣杯呢……在凡俗的魔术师眼里，的确是很便利的道具。”美狄亚只不咸不淡地这样说了一句。
喀耳刻有些同情地看了师妹一眼，才说：“圣杯啊……只有无法实现的愿望，才是构成我——魔女喀耳刻——这个存在的要素。听上去会很好笑吧？”
“魔女呢……”路德维希摇了摇头，“与其说是好笑，不如说会让人忍不住叹气，不管是什么样的魔女，命运都那么不尽如人意呢。”
“总感觉你把我跟其他魔女搞混了。”喀耳刻说这话时，眼神瞥向美狄亚。
美狄亚却淡淡一笑：“御主见过现在的魔女，是那种一旦产下后代就会死的存在……我光是听说，都觉得如果这样才算魔女的话，标准有些残酷了。”
“……原来是这样。”喀耳刻总算搞懂了路德维希那番反应的含义。
“于是呢，你就这么待在这里？”奥尔加玛丽坐在空凳子上，“这里离城市很远，周围都是荒郊野外吧？”
喀耳刻摇头：“我对于圣杯没什么兴趣。如果是被御主召唤还好，但既然是圣杯故障导致的连锁召唤，我只需要等待仪式结束，然后自行退去就行了。”
“但是在这种地方构筑自己的工房，迟早会被其他参加圣杯战争的阵营注意到吧。”路德维希说，“你打算怎么办？”
“如果不是我注意到靠近这边的从者是美狄亚，她们也不可能进来。”喀耳刻颇为自信地说，“现在这座城市里，到处都是魔术师的使魔，要暗中干涉这些使魔的认知，抹去认知并不困难。”
“是吗，那真是遗憾。”路德维希说，“我本来以为能看在美狄亚的面子上，再拉拢一下你呢。”
美狄亚略微不满：“等一下，御主。虽然喀耳刻也是很出色的魔术师，甚至教过我很多东西，但这样当着我的面邀请她，是否有点不合适？”
“事到如今？”路德维希问，“若要说魔术师，我身边已经有梣了。”
“放弃吧。”喀耳刻摆摆手，“我已经说了，没打算参与到圣杯战争里面去。不过……如果你能喝我做的麦粥，我可以考虑以中立从者的身份，帮你们留意其他阵营的动向。”
“喝粥？是不是有点太简单了？”路德维希问。
美狄亚站了起来，看上去有点绷不住：“御主，我劝你最好不要这么做……喀耳刻的麦粥‘休刻翁’——”
“——既是药，也是毒，是神的食物。”路德维希接茬说，“我知道的。我从小就很喜欢看希腊神话，这方面的知识还是有的。”
他一说完，这下轮到喀耳刻吃惊了：
“明知道我的麦粥是什么，也还是要吃吗？你真是个……奇怪的人啊。”
“我能说我其实现在有点饿了吗？”路德维希一脸无谓，“本来打算接了梣她们，然后回去吃饭来着。”
美狄亚按住额头：“如果变成了猪，我可帮不了你。”
女神赫卡忒亲传的药术融入了麦粥之中，与其说是魔术，更接近于神的诅咒。
若没有女神的加护，是不可能在服下麦粥之后幸免于难。
“不错呢，我喜欢你这种胆大妄为的风格。”
喀耳刻也起了竞争心，不知道迅速从哪里端出来盛满了热气腾腾的麦粥的陶碗，递到了路德维希面前。
“味道不错。”路德维希闻了闻。
“路德……”梣满脸忧愁地看着他。
“如果我变成了猪，就辛苦你尝试解咒了。”路德维希笑着说，“没准会成为一次不错的学习呢。”
梣被路德维希的乐观弄得有些哭笑不得：“就算是为了让喀耳刻不去帮其他人，这样的代价是不是有点大了？”
“其实只是我单纯好奇心重，想看看能把人变成猪的粥，吃下去是什么感觉。”
路德维希就站在那里，端着碗一口口地吃掉了麦粥。
喀耳刻的眼神，从最开始的好奇，转变为困惑。
不大的一碗粥，没一会儿就快见底，但他依旧原原本本地站在那里，完全像是蹭饭来的一样。
“诶？无效？怎么回事？”喀耳刻惊讶不已，“你身上明明没有神明的加护……就算是美狄亚，也没办法抵消来着……”
“被神明彻底抛弃的生物就是这样，不管是诅咒还是加护都没有意义。” 路德维希若无其事地解释，“味道不错，感觉作为餐前的铺垫很合适。”
“……”喀耳刻捧着空碗，呆若木鸡。
百试不爽的麦粥，只有得到了女神加护的那个人才能幸免于难，不会被变成猪。
眼前这个少年，又是什么情况？
“那么按照约定，就麻烦你多留意一下周边的情况了，如果出现什么异常事态，就直接跟美狄亚联络吧。”路德维希说，“反正你们之间用魔术联系，并不是难事才对。”
“但居然能够无视麦粥的特性……”美狄亚也有些好奇，“这并不是你刚刚那番说辞就能解释的吧？”
“会不会是因为拿错了麦粥？”
奥尔加玛丽忽然说，并好奇地拿过路德维希的勺子，舀了一口来唱。
“味道还不——”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到路德维希来不及反应。
嘭地……
小小少女就变成了小猪仔。
喀耳刻的茅屋前顿时一片寂静。
第三十二章 “猪起床”
奥尔加玛丽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小猪。
仿佛身处危险的丛林之中，四周都是危险的捕食者，而自己没有任何反抗能力，任谁轻轻一碰，就会变成利爪和尖牙之下的食物。
她只能不停地跑，不停地躲藏，终于躲到了一个温暖的地方。
被那片温暖包裹着的时候，奥尔加玛丽感觉所有的不安与恐惧都在一瞬之间被扫空，什么担心不再有。
捕食者藏在林叶之后的目光也好，看不见的杀机也好，全都消失不见了。
只剩下安宁的睡眠，一直睡到天荒地老才苏醒过来。
那是奥尔加玛丽第一次感觉到睡眠如此长久而安静，之后的梦里什么都没有，只剩下睡眠本身的安稳与香甜。
“……唔……”
当她再度睁开眼的时候，房间里的光亮晃得让人有些睁不开眼，她索性又闭上了眼睛。
少女发现自己好像躺在谁的怀抱里，体温充斥在被窝中，让人忍不住想要睡个回笼觉。
她本能地在那片温暖中蹭了蹭，觉得这种感觉太久违，久违得好像上辈子一样。
印象里，从记事起她就是一个人睡觉，没有人来哄，只会有人告诉她，作为阿尼姆斯菲亚家的千金，需要学会自立，藏起内心的软弱，不去依靠别人。
苦恼、烦闷、困惑，都需要自己去面对。
哪怕是血脉相连的父亲，也不会一五一十地解答一切。
人都是脆弱又不完整的生命，并不是作为魔术师存在，就能摒弃这些软弱的部分。
所以，当有可以依靠的什么存在时，不由自主地去依靠，是本能一样的行为。
有人在抚摸自己脑后的头发，不，更准确地说，是那只手随意地搭在她的脑后，刚好像是抚摸一样温柔。
是谁？
当这个问题浮现在脑海时，她再度睁开惺忪的睡眼，视野一点点变得清晰。
路德维希歪着头躺在床上安睡，而自己正趴在他的怀里。
“……？！”
奥尔加玛丽觉得心跳变得飞快，几乎要爆炸了。
直到她看清楚自己的状况后，跳得飞快的心脏瞬间骤停。
少女蜷缩不着一缕的身体发出无力的悲鸣。
她想要大叫，但内心里早已形成反射的羞耻心又压制住了音量。
自己怎么会睡在他的怀里，而且还没穿衣服？
发生了什么？
昨天……昨天……
奥尔加玛丽感觉记忆有些混乱。
似乎跟Berserker的交战过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是那样吗？
“啊……你醒了。”路德维希懒洋洋地坐起身，“哦不对，应该说你终于变回来了……喀耳刻那家伙，居然说什么只吃了一口，明天就会变回来，然后懒得帮忙解除诅咒。”
随着路德维希的解释，奥尔加玛丽终于回想起来。
因为他吃了喀耳刻的麦粥却没有影响，奥尔加玛丽以为喀耳刻的神话传说并不属实，于是鬼使神差地没按捺住好奇心，也吃了一口。
然后……就变成了猪。
奥尔加玛丽抱着自己的脑袋，终于回想起那之前的事情了。
变成猪之后的记忆，还是很混乱。
“我怎么……没穿衣服……”奥尔加玛丽整个人都染上了一层红色，她瑟缩着身子询问路德维希。
“啊？”路德维希挠头，“你变成猪的瞬间，衣物就全掉在地上了，也没办法穿啊。”
很合理的解释，只要跟其他人对一下口径，就知道他有没有说谎。
不过奥尔加玛丽觉得其实没那个必要，少年又没必要说谎。
“不是……我是说……我为什么会在你的房间？”奥尔加玛丽羞耻不已。
她发现自己好像对于不穿衣服，跟路德维希睡一个被窝居然没什么抵触。
也许是前一刻那种安心的无梦睡眠，从未有过的缘故吧？
“你被喀耳刻的麦粥变成猪之后，就一个劲地乱跑惊叫，谁把你抱起来你都在害怕。”路德维希按住额头，“老实说，要不是都是熟人，我快以为我们是在搞那个什么杀年猪的习俗。”
奥尔加玛丽隐约从他描述的乱象中，猜到了结果：“然后唯一能安抚我的人——”
“很遗憾，是我。反正不知道怎么回事，你在我怀里才会安静下来。”路德维希说着用手比划了一下，“不过你变成猪的时候，个头不大，也不重。这点请你放心。”
“重点不是那边……”奥尔加玛丽无力地吐槽，“所以你就……照顾了我一晚上？”
路德维希抱着手臂：“也不能说我一个人在照顾。毕竟要抱着小猪仔睡觉，终归要洗个澡的。”
然后奥尔加玛丽回想起来，似乎变成猪的梦中，自己确实在温水里泡过一小会儿。
而且不管怎么说，路德维希居然能抱着一只宠物猪睡觉，这个人从某种意义上看，也很不得了。
“我本来以为你要晚点才会恢复，结果这才早上，我睡个懒觉的工夫你就醒了。”路德维希说。
不止如此，昨晚由于要照顾猪猪玛丽，总司和梣也只是勉强挤在一张床上，什么都没做。
“……呜……对不起……”奥尔加玛丽有些沮丧地说。
“为什么要道歉？”路德维希笑了。
“我也不知道。”奥尔加玛丽也不明白，反正就是有些过意不去。
明明现在她才是更窘迫的那个。
“非要说的话，我没做好后手应对你提前恢复的情况，该道歉的是我。”路德维希皱着眉笑，“这种事万一传出去，你大概很难嫁人了吧？老牌魔术师贵族都挺古板的吧？”
奥尔加玛丽心头微动，顺着问下去：“那要是真的嫁不出去了呢？”
“那样啊？”路德维希若有所思，“那样的话就归我咯。反正总要有人负责，那为什么不能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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