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峰皋月
当——
砍中了铁块般的钝响传来，Assassin看到自己的爱刀被对方用手生生地接住。
连鲜血都没有流出，显然不是自毁式的防御，那是有绝对自信的空手接白刃。
不止如此，路德维希攥住了刀身，让Assassin无法抽回手中刀。
他手中的打刀从侧面袭来，直奔Assassin的脖颈。
在这个从者即将因为偷袭失败，被斩下头颅的前一刻，乞食清光停在了她的脖颈处，被锋利刀刃触及就破裂的皮肤，渗出些许鲜血。
“河上……彦斋？”路德维希吃了一惊。
“……”
惊讶于有人认出自己的真名，彦斋这才仔细打量她刚刚打算偷袭的对象。
间歇遮蔽月亮的乌云在这一刻让开，借着洒落的月光，彦斋认出了路德维希。
那个放过她一次，又救了她一次，和冲田总司一起行动的白发少年。
“你是……那个时候江户的……”彦斋松开了剑柄，退后两步，“你也是从者？不对……这种感觉，你是活着的人？”
路德维希收起乞食清光，转而拿住了彦斋的佩刀：“我比较特殊，往来于不同时代。所以像现在这样，生前见过我，死后又变成从者的人也会有。”
说着，他用彦斋的佩刀指着彦斋：“不过我们也就打过两次照面，你最好解释一下自己在做什么？如果是为了争夺圣杯，那么接下来我就会陪你打一架，让你堂堂正正的战死。”
“不，我只是受御主指派，确保那个什么协会的魔术师尽量少死几个。”彦斋无奈地解释，“而且以你的实力，刚刚那一剑根本杀不了你，否则我就用刀背了。”
昏迷并自动解除了兽性魔术的魔术师少年，先前使用的利爪，彦斋看得出有多锋利。
那种利爪都伤不到路德维希，何况她的佩刀。
而且说老实话，彦斋发现自己要攻击的对象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她的感觉非常糟糕。
尽管当时白发少年提醒过她，趁早离开是非之地，但彦斋最终没能照做，于几年后逮被逮捕处斩。
“你的御主是谁？”路德维希问。
彦斋的眼神不躲不闪：“我不能回答。如果你要动手就动手吧，你是我的救命恩人，虽然我现在作为从者，只不过是生前的残影，但……应该还得上。”
路德维希被彦斋有些利落的态度整不会了。
如果是不认识的从者，杀了也就杀了。
偏偏是河上彦斋。
“接着。”路德维希把刀丢了回去。
彦斋收刀入鞘，指了下斯芬：“那你打算怎么处置Berserker的御主？”
“本来就是杀也行，不杀也行的程度。”路德维希走到彦斋近前，低头看她，“既然你有任务在身，那我就看在你的面子上，不杀他。”
“真是个奇怪的人。”彦斋不太能理解路德维希的行事风格。
“不奇怪，回头告诉你的御主，这笔账记载那家伙头上。”路德维希说，“反正这场圣杯战争最后我们都会敌对，这点你应该明白。”
“也是……”
彦斋听到他这么说，觉得心里有点空空的。
从生前在京城挥出了那一剑开始，她内心的某个东西就彻底错位了。
不断地挥刀，不断地杀人，就连死后也不得安宁，要继续作为一把杀人刀存在。
营救魔术师也只是御主用令咒约束过，结果也一样需要杀掉什么人。
出现在眼前的人，只有杀和不杀两个选项。
没有人会来救她，救一个杀人如麻的刽子手。
除了这个陌生的少年。
不属于人类的强大，无可无不可的超然。
在被斩首前的最后一刻，彦斋想到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再见一面这个少年，跟他说一声“抱歉，没能听进去你的劝告”。
“干嘛这种表情？我说了很过分的话吗？”路德维希注意到她眼底的阴翳。
彦斋摇头：“没事。就觉得……有点奇怪。”
“是挺奇怪，明明你生前看着还像是有目标的样子来着？是没想到自己会变成从者吗？”路德维希表示。
“……”彦斋依旧摇头，只是这次没有说话。
这时，湾岸仓库另一边的战场忽然迸发出剧烈的魔力，显然是迦尔纳和那个Berserker都解放了宝具。
他抓着斯芬的脖子，整个提起来，然后轻松地跳起来，回到了奥尔加玛丽身边。
Berserker身上的魔力如同血红色的火焰般燃烧着，他的攻势凶猛无比，迦尔纳身上也迸发出魔力放出的火焰，以极快的速度挥舞着手中的黄金神枪。
“胜负已分了。”
路德维希扶住奥尔加玛丽勉强站立的身体，说。
“嗯……”她轻轻点头。
刚刚允许迦尔纳启用宝具的她，顿时真切感受到这个从者对魔力的消耗有多夸张，她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站稳，才没有因为魔力瞬间被拿走而跌倒。
交锋的最后，战场上发生了爆炸。
路德维希将奥尔加玛丽护在怀里，替她遮挡冲击和碎石。
“真行啊，你这家伙。”
贝奥武夫被刺穿了心脏，他说这话时，大半个身体的血肉都变得模糊了，像是随时会剥离一样。
“只是我这边更胜一筹，仅此而已。”迦尔纳平静地回应。
Berserker笑了一声：“算了，我挺开心的。至于御主……就随你们处置吧。”
直到狂战士的身体化作灵子消散，路德维希才如同丢垃圾一样，丢掉了被他一直扼住脖子的斯芬，任由昏迷的兽性魔术师掉在集装箱顶上，不受控制地翻滚下去，摔在了数米下的坚硬地面。
“你放过他了？”
奥尔加玛丽很意外，她以为路德维希会杀了斯芬。
“没心情了。”路德维希漫不经心地说，“人就丢在这里吧，死不死就看他的命了。”
不清楚那边发生了什么的奥尔加玛丽，了然颔首。
本来今天逛了一天就挺累，现在魔力也因为从者战消耗掉了，她现在非常疲倦。
路德维希朝略微尽兴的迦尔纳点点头，对方回归了灵体状态。
“那么，去跟梣她们汇合吧，就在这附近了。”
他抱起奥尔加玛丽，轻松自在地说。
第三十章 魔女之家
在路德维希的印象中，新都区东北沿海是一片树林，并没有什么建筑物，是这个不大的城市的边缘地带。
属于未开发的郊区。
但沿着北部的海岸线，从港口一路走到林地后，路德维希就发现他和奥尔加玛丽来到了一片宛如异境的地方。
仿佛自己置身于一座孤独的小岛。
“异界化？”奥尔加玛丽迅速反应过来。
就像魔眼收集列车一样，位于海岸的森林地带，被Caster职阶的从者，以『建造阵地』这一能力，将其转变为了独属于自己的领土。
能做到这种事的魔术师并不少，尤其是那些在历史上留下鼎鼎大名，以魔术师身份响彻后世的从者。
“但是没感觉到有危险，也没有影响认知的术式。”路德维希说，“看样子这片异界的主人，没打算与我们交战？”
躺在路德维希臂弯里的奥尔加玛丽点点头，然后越过路德维希的肩膀，对跟在后面的迦尔纳吩咐：“话虽如此，你还是继续保持警戒吧，Lancer。”
“遵命。”
迦尔纳维持着平缓的步伐，但身上的气势并未松懈。
忽然，前方的灌木丛有活动的迹象，他迅速戒备，但路德维希却头也不回地笑了一声。
“没事，不是敌人。”
伴随着路德维希的这句话，身着樱色和服的总司，从树木的阴影后面走出来。
“啊……果然是路德。那个Caster真没说谎……”
总司开心地说完，旋即注意到奥尔加玛丽的状态，立刻蹿到路德维希面前。
“话说这是怎么回事？奥尔加玛丽受伤了吗？”
“白天在街上走了一整天，脚有点痛。”路德维希解释说，“刚刚还解决了一个从者，她消耗了不少魔力。”
总司若有所悟：“原来如此，难怪刚刚感觉那边有动静。不过梣说不用担心，我就没过去查看。原来是路德你们啊，那确实不用担心。”
“你们这边看样子也有所收获？”路德维希环顾四周，“这么明目张胆地待在其他魔术师创造的异界中，应该是搞定了？”
总司按住腰间的剑柄：“也不能说搞定，我们在这边发现了一名Caster，以为是第二批的从者，结果发现也是无主从者。看来Ruler没说谎呢。”
“所以……没有交战？”路德维希很意外。
“这个嘛，路德过去看了就知道了。”总司说着，凑到路德维希近前，“我也要抱抱。”
“……很累吗？”路德维希为难地看着她，“我现在腾不出手，没办法这样抱，不过倒是可以竖着抱，像抱小孩子一样。”
总司张开手臂，表情顿时变成了小孩子：“也可以！”
于是路德维希只好让奥尔加玛丽坐起身，然后他俯下身，将总司也抱了起来。
好在总司也就比奥尔加玛丽高了一点点，和莱妮丝差不多，其实并没那么占地方。
路德维希就感觉自己像是在逛商场的时候，看中了两个等身大的洋娃娃后，一起抱回家似的。
不过说到底也只是总司忽然起了玩心，非要跟他撒娇，路德维希没什么不满。
在总司的指引下，他们穿过变得弯弯绕绕的林间小路后，来到了一间茅草屋前。
石质的桌子和凳子，上面铺着精心编织的树叶坐垫，梣和美狄亚正坐在桌边，与一名粉发的Caster在交谈。
那名粉发的Caster有着彩虹般的眼睛，背后生着一对宽大的黑色羽翼。
收拢的双翼环绕着女子，像是驱散冬日寒冷的披风一样。
“果然比起美狄亚来说，其他学习魔术师的孩子都更加可爱一些。”女子说，“光是想想你以前的样子，我压力就大到羽毛要掉光了。”
“是吗，那现在呢？”美狄亚语气亲切，完全没有把对方的话当成揶揄。
“诶……”女子露出非常糟糕的表情。
梣则在这时内敛地笑了起来，并注意到路德维希他们到了。
“路德！”梣开心地起身，跑过去迎接。
路德维希也把总司和奥尔加玛丽放下来，然后抱了抱梣。
“看样子刚刚在湾岸仓库的战斗，并没能吸引到其他人呢。”美狄亚说，“我还在等御主召唤我们。”
“很显然其他主从比较胆小，故意推出了那个年轻魔术师来当炮灰。”路德维希说，“时钟塔真是一群胆小鬼的聚集地。”
奥尔加玛丽鼓着脸：“才不是胆小，是路德太厉害了，如果是我，也不希望没有准备就跟你交战。”
她也是时钟塔的一员，被地图炮波及了。
斯芬·古拉雪特的惨败，对奥尔加玛丽来说过于震撼。
那可是典位的魔术师。
色位的肯尼斯当初败北还可以用被突袭了来解释，但路德维希完全给了斯芬足够的时间正面还击，却依旧无济于事。
反过来想，斯芬会出现在那里，基本上可以看作是君主·特兰贝里奥安排的试探。
至于是否有收集到有用的情报，就不得而知了。
“玛丽不是胆小鬼。”路德维希又补充一句。
“……唔……”奥尔加玛丽觉得自己真是病了，他随便一句话就能把她哄得开开心心。
他身上那种近乎异常的吸引力，真的不能用长得好看就能解释。
“于是呢，这个人就是美狄亚的御主？”黑翼的Caster这样发问。
路德维希朝她点头：“没错。我的名字是路德维希，像大家一样叫我路德就可以了。你就是无主的Caster吗？”
“真名是喀耳刻，以前和我一起在女神赫卡忒那里学习魔术的师姐，也是我的叔母。”美狄亚做了个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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