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峰皋月
“毕竟比自己还前途有望的魔术师，被我这种外行质疑水平，也会间接影响到她的风评呢。”路德维希表示理解，“看来玩笑说得有点过了。”
梣一脸无所谓：“我知道啊。路德是觉得外出计划被打乱，害得大家都紧张兮兮的，想要讲点没营养的话，来调节气氛。”
“也没有想那么深，就觉得这样说有点意思，才对你说的。”路德维希被梣捧得有点不好意思，“毕竟我真的只是个魔术外行，看得懂但操作不来。”
“外行呢……”美狄亚意味深长地说。
路德维希略感莫名：“怎么了？能说不能做的外行有问题？”
“不，我的意思是，御主口中所谓的『外行』，仅仅是在『魔术』的范围吧。”美狄亚略显戏谑地笑着，点出某个事实，“刚刚那种自谦，落在凡俗的魔术师耳中，会变成无比辛辣的讽刺。”
第二十一章 战后会议
出发前，美狄亚帮奥尔加玛丽设置了使魔，足不出户也能远程跟进情况。
本来用意是让奥尔加玛丽能借此看到大圣杯，但结果却成了见证圣杯大战的上等视角。
她看到从者一个接一个出现，几乎坐不住，要带着Lancer去支援。
但新都与深山町隔着未远川。
且不说两区之前唯一的通行手段是冬木大桥，从新都市中心到柳洞寺，无论如何都很费时间，赶过去根本来不及。
最后，奥尔加玛丽选择听从路德维希交代的事项，耐住性子待在工房，提防其他阵营找上门袭击。
就结果来说，酒店并未遭到袭击，而柳洞寺山下的混战，也以爱因兹贝伦、远坂和巴泽特相继脱逃告终，也让奥尔加玛丽安心不少。
“你回来了！”
她一看到路德维希回到房间，就立刻起身迎接，脸上不自觉浮现出喜悦的笑容，连带着语气也雀跃了几分。
“稍微和预定偏离了一点，不过你这边都看到了，不是什么大问题。”
她的个子小，路德维希顺手拍了拍她的脑袋，才觉得不合适，结果奥尔加玛丽却一副很受用的样子，高兴地坐了回去。
“最开始看到Berserker攻击你的时候，我吓得心脏都快停了。”
奥尔加玛丽跟他分享着自己的心情，在数公里之外的酒店里旁观生死攸关的战斗，比看任何惊险刺激的电影还要有实感。
这就是圣杯大战。
她说着，又扭头看向迦尔纳。
“但是Lancer，你也在看，结果就完全不担心呢。”
迦尔纳平静地回答：“我已经对这位少年的实力有了充分的了解，Berserker固然是强敌，但并没有多少胜算。”
“那么如果换成你呢？”奥尔加玛丽问。
“当然也有胜算，但Berserker的复活宝具不可忽视，若是要像路德维希一样连续击杀数次，大概会对御主造成非常大的负担。”
迦尔纳透过观战，精准地把握了敌我双方的情况。
他知道路德维希是极其特殊的存在，若是换成自己，固然有多种宝具交替，却终究会在手段穷尽后，因为Berserker具备了抗性，导致交战陷入彼此无法造成伤害的胶着战况。
而这还是不考虑御主供魔负担的前提下。
在奥尔加玛丽拉着路德维希，做战后分析的同时，梣她们相继落座。
路德维希也顺势讲出了Berserker的真名。
“赫拉克勒斯？！”奥尔加玛丽大惊失色，“本来就是世界闻名的神话英雄，现在又用狂化来进一步强化各方面属性。而且……『十二试炼』，必须杀死他十二次吗？”
“那只是最保守的情况。”美狄亚说，“以我的立场看过去，那个大块头的这件宝具，不是单纯的消耗品。”
总司感到不可思议：“就是说，还能恢复次数吗？”
“最好将这种情况考虑进去吧。”路德维希看着自己的手，“今天击杀到第五次的时候，我已经感觉常用的手段，很难继续生效。”
魔剑再进一步解放，就会反过来以攫取星球资源为代价。
不是不可以做，但用在一个狂战士身上，他感到过犹不及。
“而且除了这点，我还发现另一个情况。”路德维希又说，“Lancer……也就是库·丘林突袭时发动的宝具，虽然命中了我、Archer和Berserker。”
迦尔纳接话：“Archer召唤了盾牌抵挡，你则是靠着自身的防御抵消伤害，唯独没有任何时间进行防御的Berserker，却跟你一样毫发无伤。”
“是相性不好吗？”奥尔加玛丽问。
“也许只是宝具的等级不够。”梣说，“宝具各有千秋，有些宝具本身性能并没有特别出众。”
路德维希点点头：“以我的感觉来看，库·丘林使用的宝具，等级还不到A级。”
“换言之，B级以下的宝具，对那个大块头没什么用。”
美狄亚给出了结论，大家纷纷点头。
虽然只是假设，但有一定的事实支撑，也还说得过去。
“这样的话，我们的Lancer就好多了。”奥尔加玛丽不免感到开心，“除开防御用的宝具，还有三件宝具呢。”
“太阳神之子亦有差距。”路德维希调侃一句。
迦尔纳却摇摇头：“出身不过是修饰，爱尔兰的光之子，亦是久经战阵的战士，他的枪术并不逊色于我。”
“真是谦虚。”梣称赞了一句。
路德维希却注意到，迦尔纳虽然始终低垂着眉眼，看上去冷静又从容，但周身的气息却不太安稳。
“Lancer看上去，对今天没能出战感到不满？”他露出询问的眼神，看看迦尔纳需不需要来切磋一下，过过手瘾，“虽然有点晚了，但你要打，我可以奉陪。”
迦尔纳摇头：“抱歉，似乎是我修行不够，内心的动摇被足下注意到，实在惭愧。”
“动摇？”路德维希问，“谁让你动摇？赫拉克勒斯？库·丘林？还是那个奇特的守护者？”
“并非他们，而是在混战中途，用箭矢试探各位的……另一名Archer。”迦尔纳目光如炬，“虽然只是通过使魔的眼睛窥探战场，但我不会认错那些箭矢的主人。”
“是你的熟人？”路德维希问。
迦尔纳点头：“虽然是熟人，却不是朋友，而是我宿命的对手。”
说到这个份上，大家立刻明白过来。
“另一名Archer……是阿周那吗？”奥尔加玛丽变了脸色。
与迦尔纳同等强大的从者，也是俱卢大战中，杀死迦尔纳的英雄，《摩诃婆罗多》叙事的中心。
“我本来以为自己食言，没找到与你相称的对手，就让你现界……”路德维希笑着说，“如果真的是阿周那作为Archer现界了，那他就由你来对付吧，我不会插手，也不会让其他主从妨碍。”
迦尔纳深深地向路德维希鞠躬：“感激不尽。”
“那么，关于今晚交战的事就闲聊到这儿，接下来让我们谈谈大圣杯本身的问题吧。”
路德维希朝迦尔纳点点头，然后拍着手，开启了新的话题。
这才是他踏入冬木圣杯大战的目的。
第二十二章 奥尔加玛丽的假日（1）
“这里就是……未远川……”
奥尔加玛丽站在冬木大桥一侧的步道上，扒着围栏眺望将市区一分为新都和深山町两部分的未远川。
昨天晚上开会，谈完大圣杯的情报后，大家就各自休息了。
今天奥尔加玛丽想出门，于是路德维希就亲自陪着，迦尔纳作为从者，灵体化跟在附近。
“老实说还挺宽的，有个三四百米的样子。”路德维希说。
听到他这么讲，奥尔加玛丽摇头否认：“不，我在意的是……这里是上次圣杯战争的中心地带。”
“就结果来说确实差不多。”路德维希明白过来，他伸手指向上游示意，“在那两个地方，下面的河道比看上去要深很多。”
她觉得很奇怪：“为什么？”
“怎么，埃尔梅罗的报告里面没写吗？”路德维希问，“因为我跟远坂家召唤的Archer，吉尔伽美什发生战斗，给河道造成了不可逆的痕迹。”
奥尔加玛丽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原来是你导致的，难怪这么清楚。”
“听说没对冬木的地形带去别的影响，这种河也发不起洪水。”路德维希笑了笑，“这种靠海的城市，担心地震导致的海啸淹没城市，反而更现实。”
“……你真的很强呢。”奥尔加玛丽忽然轻声说。
路德维希觉得很奇怪：“突然间怎么了？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现在又重新说这种话？”
“实话实说，不管是在魔眼收集列车上见到你时，还是在踏上冬木的土地时，我都只是觉得你很厉害，是和封印指定执行者差不多厉害的实战派。”奥尔加玛丽说，“对其他魔术师来说，畏惧这样的你也很合理。”
当然，这只是奥尔加玛丽所能想象到的强大程度。
圣杯战争是召唤铭刻在历史上的英灵作为从者去战斗的仪式。
哪怕是最弱小的从者，魔术师来也不能掉以轻心。
“现在改观了？”
“嗯。”奥尔加玛丽点点头，“我不清楚你究竟是什么人，但你的强大……已经超出了我能理解的范围。”
路德维希觉得解释起来确实很麻烦，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答案。
他竖起手指，眼里满是狡黠的笑意：“非要说的话，其实我是个魔法使。”
“……别这样吧，我会当真的。”奥尔加玛丽脸一红。
她又想起来自己当时在魔眼收集列车站台上的臆测。
事后想想，其实非常没道理，换成别的魔术师，不可能说那种离谱的话。
所以现在路德维希旧事重提，只会让人觉得他是在拿她寻开心。
“好吧。”路德维希愉快地点头。
奥尔加玛丽从围栏边上起身：“如果我能跟你一样出色，或许父亲大人他——”
“你很在意你的父亲？”路德维希问。
“谁都会在意吧？”奥尔加玛丽皱眉，“我知道你觉得魔术师都没人性，但魔术师终究都是人，也会有人类层面的情感需求……”
路德维希若有所思：“不管是你和特丽莎，还是莱妮丝那边，都没听到提过你母亲，也就是阿尼姆斯菲亚夫人的事呢。”
“……我没见过我的母亲。”奥尔加玛丽被戳中了痛点，忧伤地低下头，“她很早就不在了，我都不记得她长什么样。”
“照片总该有吧？”路德维希又问。
“……没有。”奥尔加玛丽摇头，“也许是父亲觉得没必要，把这些东西都销毁或者藏起来了。”
路德维希了然：“所以父亲作为你唯一的亲人，才让你那么在乎？”
“嗯……”奥尔加玛丽点头。
“真是奇怪啊，明明也是历史久远的魔术师家族，居然连兄弟姐妹和亲戚都没有吗？”路德维希觉得有点无药可救，叹了口气，“也太……匪夷所思了。”
“差不多吧，像阿尼姆斯菲亚这样的家族并不少。”她说，“反倒是君主·特兰贝里奥，那个男人据说好多名妻子，还有数倍于这个人数的女儿和养女。”
奥尔加玛丽说这话时并没有什么目的，却不期然地有点戳到了路德维希。
“哈哈哈……”路德维希干笑几声。
这种事方面，他倒是没什么立场去评价君主·特兰贝里奥。
但偏偏那个男人现在踏上了冬木之地，召唤从者，并暗中在冬木市的某个地方建立工房。
要在这座不大的城市里找出来，也并不是特别简单的事。
“没有要说你的意思。”奥尔加玛丽回过味来，随口补了一句。
路德维希摇头：“还是说你的事吧。先不论你的父亲对你漠不关心，害得你现在很煎熬……你没有朋友、恋人之类的吗？”
“突突突突然说什么呢？”奥尔加玛丽被“恋人”这个词惊到，面红耳赤地反问。
“什么说什么……亲情、友情和爱情，人类之间的感情，大体可以概括为这三类吧？”路德维希倒是很平静。
他现在有些关心奥尔加玛丽的精神状态。
恪守规矩和礼节的少女，内心却因为出身，始终处在一片干枯的荒漠中。
“朋友的话，最近交到了几个。”奥尔加玛丽搓着一撮头发，“就是跟你住在一起的那几个人。至于恋人……”
她稍微冷静了一点，尝试做出回答。
但最后这部分，还是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总、总之……”奥尔加玛丽心乱如麻。
她在这之前没有真正喜欢过同年龄或者同辈的异性。
父亲的得意门生基尔什塔利亚确实很优秀，但在奥尔加玛丽眼中，那个人也只是值得尊敬的同门师兄而已。
非要说有那种让她内心小鹿乱撞的异性，眼下确实有一个，那人此刻正十分耐心地关切她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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