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峰皋月
当衣物在不知不觉间褪去，只剩下赤诚的躯体交叠时，他们忽然听见有悉悉索索的脚步声。
以为是梅林或者公主过来了，两人都有些诧异地扭头看去。
结果他们一起猜错了。
“……阿尔托莉雅？”路德维希愣住了。
阿尔托莉雅没想到撞见这一幕，红着脸解释：“你返回这边，我也能知道……是梅林提供的办法。好像……妨碍到你们了，我去花园里等你们。”
她努力让自己的视线从路德维希的身体上移开，不去回想那仅有一次的鱼水之欢。
“真的要走吗？”路德维希揉捏着尼托克丽丝的身体，毫不掩饰自己的欲望，向阿尔托莉雅发出了邀请。
尼托克丽丝将脸埋在路德维希肩膀里，含着他的耳垂，囫囵地调笑：“路德的贪婪，实在令人吃惊。”
对于这样的话语，路德维希则捏了下她充满弹性的屁股来回应。
“我……”阿尔托莉雅红着脸迟疑。
“在这里的你，已经既不是王也不是骑士，卸下了身上的重担，做个最普通的人怎样？”路德维希主动伸出手，“我也很想再多跟你亲近一些。”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尼托克丽丝正在他怀里不断的扭动腰臀，略有些荒唐的水声在只有微风的湖畔隐隐作响。
一旦品尝过少年的魔力，就很难不记得。
阿尔托莉雅鬼使神差地靠近，直到握住他的手，才回过神来。
他并未用多大的力气，她如果此时抽身也来得及。
但，为什么要抽身？
当路德维希的手轻轻拖住骑士王的脑后，搂着她靠近自己，直到嘴唇亲吻上为止，阿尔托莉雅都没有再后退半分。
第四十一章 关于灵墓调查
“灵墓的……调查？”
经过了不知道多少时间的欢好后，三人一起在澄澈清凉的月之湖里洗净身体后，回到岸上穿衣服。
尼托克丽丝特地要求路德维希，等她穿好了衣服再从湖里出来。
她想服侍他沐浴过后的更衣。
“简单来说就是现代魔术师们的大本营，时钟塔地下的迷宫。”路德维希说，“据说是阿尔比恩之龙的遗骸形成的东西。”
“既然是这样，为什么要回到星之内海？”尼托克丽丝不解地询问，“表侧的事情，就应该在表侧处理吧？”
路德维希说：“事情没那么简单。何况灵墓阿尔比恩一共只有四个入口，全都在时钟塔的严密管理下。”
虽然他能够靠着基修亚的关系，轻易使用任何一个入口进入。
但重点不在出入本身上。
名为灵墓阿尔比恩的坐标，并没有严格固定在人理版图（Texture）上，它会不规则、不稳定地移动，类似现代科学中的量子状态。
灵墓阿尔比恩原本存在于地下数十公里处，但它的部分地形也能存在于地表附近。
“路德信不过那些魔术师？打算用自己的手段调查吗？”尼托克丽丝帮路德维希穿好衣服后，手掌轻抚在他衣领的面料。
路德维希摇头：“有这层原因在。更重要的是，灵墓最深处的妖精域反过来侵蚀上层已经被探索过的区域，很难不让人认为，是星球本身出现了什么变化。”
他说到这里，看了看尼托克丽丝，又看了看脸色微红，但由于他在说正事，多少冷静了些的阿尔托莉雅。
“你们在这边，有感受到什么吗？”他问。
阿尔托莉雅摇头：“阿瓦隆是与现世隔绝的理想乡，若不是有公主的许可，我甚至无法涉足千年城。”
“没有。”尼托克丽丝秀丽的眉毛随着眉心互相靠近，“这里的一切太过安定，任何不安定的异变都会像是放大过一样，很容易被察觉到。”
正是如此，在路德维希出入星之内海，返回千年城的瞬间，尼托克丽丝就能发觉。
公主也一样知道。
——当然，出来迎接的只有尼托克丽丝而已。
“或者换个思路，星球确实产生了什么变化，但那对星球来说是正常的东西，所以不会反映在星之内海。”尼托克丽丝用魔术师的思维方式，帮路德维希猜测，“至于究竟如何，也许去问问公主，或者呼唤一下拥有遍览现在的千里眼，会更容易找到答案。”
路德维希深以为然：“我是这么打算的，只是你刚刚问起来，我才不得不说一下。”
然后，他俯下身在尼托克丽丝唇上又流连了一阵，看着露出满意微笑的她，路德维希也笑笑。
他又靠近阿尔托莉雅，轻轻抱着她，抚摸她的头发，她也笨拙地抬起手，抱着他的身体，用这种方式来简单地表达欢迎他回到星之内海。
毫无疑问，阿尔托莉雅不想用话语过多地讨论彼此的关系，维持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仅仅用行动来回应，更符合她的心境。
在湖里沐浴过，整理完衣衫后，三人随意地沿着山坡漫步，回到了千年城下的花园里。
路德维希刚看到公主坐在花丛中，就被尼托克丽丝轻轻推了下脊背。
他回过头，看到尼托克丽丝用暧昧的笑示意他过去打招呼。
独自走到公主旁边，路德维希坐下来。
“我又回来了。”他玩笑着说。
公主缓慢转动视线，目光落在他脸上：“我知道。只是你的问候有些拖延。”
“……谁让公主没出来呢，我也是会在意这些细节的。”路德维希坦然地解释，“正所谓私心。”
“那些行为也是吗？”公主直言不讳地问。
路德维希差点没坐稳倒下去：“隔这么远都看得见？”
“看见了。”公主依旧平静，“人类、龙之子，还有你……你们似乎很热衷于那一类的行为。”
她的语气带着些作壁上观的意味，口吻宛如生物学家观察生物的感想，并没有任何羞耻的反应，结果就是路德维希自己被问得有点脸上挂不住。
“欲望的表达是生命存在的一大形式，我也想不到否定它的理由。”路德维希努力表现得严肃点。
他忽然对此刻的对话，有种青春期探讨生理的感觉，带着些难以形容的微妙尴尬。
“乐在其中？”公主却这样问。
“……那是挺快乐的。”路德维希耷拉着肩膀，放弃了任何姿态，“人类通过互相接触知晓何为温暖，肌肤的温暖绝不是不好的东西，有时候甚至能够代替话语。”
公主若有所思般看着他，并微微颔首。
她的态度太过端正，导致路德维希忽然觉得自己像引诱亚当夏娃堕落的撒旦，并不经思考脱口而出“引诱”：
“要是公主哪天对这种事产生了兴趣，我随时奉陪。”
只是刚说完路德维希就后悔了，尤其是公主还直直地看着他，眸光比月之湖还安静。
他正想为自己的失言道歉，公主却只是不置可否地收回视线，用沉静如水态度结束了话题。
到底是生气了，害羞了，还是无所谓，路德维希压根看不出来。
“你是为了别的事才回来的。”公主变更了话题，“那件事发生在你唐突现身千年城的同时。”
“什么？”路德维希呆了呆，才想起来与公主初见那日。
“星球似乎发生了别的事，不过我并不知情。”公主继续说，“若是好奇，就从这里往外走，便可抵达阿尔比恩之龙未能到达的地方。”
公主的话语忽然变得晦涩难懂，但又确实在尽她所能提供信息，路德维希困惑地点点头笑了。
不过没等他回答，梅林的声音宛如花朵盛放般自然地响起。
“从星之内海直接过去是个好办法，不过我觉得还是从表侧前往更好哦。”梅林说，“灵墓的妖精域最深处，正等待着你的造访，路茨。”
遍览现在的花之魔术师，正用她那惯常洞悉一切的语气，如此告诉路德维希。
第四十二章 交汇
地上，伦敦。
路德维希动身之后，莱妮丝的家里却也没安静多少，菲奥蕾本身是温婉的性格，格蕾又有些怕生。
按理说是会有些冷清，但由于没了路德维希这个“抑止力”，格蕾的礼装亚德，就又开始喋喋不休起来。
用尖锐的笑声调侃格蕾，以至于莱妮丝偶尔觉得这家伙有些吵闹。
说是圆桌骑士凯的模拟人格，但一直不能随便在公众场合开口，也还是有点憋坏了的趋势。
不过这也只能算是小插曲。
灵墓的异变对时钟塔的潜在影响比预想中还要强烈，就连莱妮丝成了基修亚的挂名弟子这种空有名头，却也不算小事的事，都被时钟塔十二科轻易带过了。
除了那些与莱妮丝年龄相仿的魔术师学生，会讨论一下，时钟塔已经朝着应对灵墓未来可能封闭这一点，忙碌了起来。
不过即便如此，肯尼斯——君主·埃尔梅罗——也没完全无视这件事。
他送给了莱妮丝『月灵髓液』的复制品作为礼物。
虽然各方面性能比不上原型，但也是相当高级的魔术礼装。
『以埃尔梅罗的身份被那位阁下看中，若是除了控制不好的魔眼，一点像样的魔术资产都没有，埃尔梅罗的脸面也都丢完了。』
肯尼斯送给莱妮丝贺礼时是如此说的。
听上去甚至有几分刻薄的味道，却仍然没有抹去应有的善意。
无论是为了埃尔梅罗的脸面，还是看在已故的妹妹面子上，肯尼斯终究是有在注意他这个资质优秀的外甥女。
“于是呢，苍崎小姐光临寒舍，是有什么事见教吗？”莱妮丝倚着书桌，看着坐在书房沙发上的苍崎橙子发问。
橙子耸肩，愉快地眯着眼笑：“听说又有人被基修亚·泽尔里奇·修拜因奥古收为了弟子，我特地来祝贺一下。先是韦伯·维尔维特，又是莱妮丝小姐，君主·埃尔梅罗很长面子啊。”
“我们之间并没有任何交集才对。”莱妮丝问。
“路德维希。”橙子报上了他的名字。
莱妮丝了然，忍不住揶揄不在场的路德维希：“那家伙，一边说着讨厌魔术师，一边甚至勾搭了『冠位』位阶的魔术师。”
“这就是他厉害的地方了。”橙子用玩笑应和。
“不过我也只是挂名，实际上没机会听课。”莱妮丝说，“是路德不放心，打算用基修亚的名头罩一下我，免得我被埃尔梅罗问责。”
“但即便如此，君主·埃尔梅罗也还是送了贺礼，那份礼物应该不是白来的吧？”橙子问。
莱妮丝放在桌下的手，触碰用特制试管封存的水银礼装。
“什么意思？”埃尔梅罗的少女继续试探。
“灵墓阿尔比恩的环境出现异常，时钟塔十二科都在安排人手，准备各自进入灵墓调查，探查情况。”橙子说，“你应该也不例外。”
“……连这都知道了。”莱妮丝不免犯了嘀咕。
事实上，肯尼斯当然没有好心到白送自己制作的至上礼装，而是附加了条件。
那就是要莱妮丝作为埃尔梅罗的调查人员，进入灵墓去勘查实际情况，为之后的『冠位决议』（Grand Role）搜集情报。
至于究竟是什么议题，如果召集决议的君主提前公开了，基本上只有肯尼斯这样的君主才可能知晓。
又或者，得到了法政科承认的……君主全权代理人能知情。
“我受到了诅咒科君主的委托，代替对方出席不久之后召开的『冠位决议』。”橙子直接透露了自己的情况。
她并不是盲目做出这种行为，而是基于对路德维希的了解，相信与他同住在一个屋檐下的女孩们，值得最起码的信任。
尤其是路德维希那极其难得的信任。
“居然是君主代理……那你至少应该不用像我这样辛苦跑差事吧。”莱妮丝拧着眉头。
橙子喝了一口茶：“需不需要是一回事，该不该做又是一回事。如果莱妮丝小姐确实要为此事奔波的话，那么我就会按照路德说的，与你随行，确保你的安全。”
“……你也是『路德』……”莱妮丝觉得几乎每个跟路德维希有关的人，都管他叫得很亲近。
但比起这个，她其实更惊讶路德维希居然真的又拜托了别人。
还是苍崎橙子。
他到底在外面欠了多少人情？就因为不放心她莱妮丝的处境？
“反正总归要走这一趟，又有路德替我拜托了人。”莱妮丝无所谓橙子的话究竟几分真假。
不过莱妮丝很能确信，如果自己出了意外，害她出意外的人总归要付出代价。
这就足够了。
书房的门被人敲响，谈话暂时结束。
莱妮丝看到菲奥蕾站在门口。
“莱妮丝，你有客人。”菲奥蕾说。
“又有客人？”莱妮丝觉得很吃惊，“话说为什么是你，让女仆来说不就好了？”
“一不留神就……”菲奥蕾不好意思地笑笑，“来的人是天体科的那位奥尔加玛丽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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