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峰皋月
“没错。之所以说妖精域扩张，是指古老心脏部分的环境，正在被妖精域同化。”基修亚说，“虽然速度缓慢，但按照天文台的估算，最多十年，采掘都市以下的部分，都将变得无法再度涉足。”
采掘都市是灵墓的0~10km部分。
无论如何，原本能够深入最多80km灵墓，被莫名剥夺掉八分之七，对于时钟塔来说，是绝对不能接受的灾祸。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路德维希还是那副态度。
“当然和你没关系，只是我去考察过现场。”基修亚在诸多君主的集体请求下，进入了灵墓深处，确认了其现状，“接下来的话，我并没有告诉时钟塔，只是让他们做好准备应对。”
“哦？”路德维希很意外基修亚还会藏私。
“在我看来，妖精域反向扩张，是星球本身……不，应该说是星之内海在拒绝人类的深入。”基修亚说，“这件事十分反常。”
“那你自己去星之内海看看不就好了？”路德维希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从公元前活到现在的超长待机魔法使，你的老师就是创立了后世魔术基盘的魔术王。”
换言之，那对现代人类来说致命的，充斥着神代真以太的星之内海，对基修亚只是过去生活过的环境而已。
何况这个人说过，他曾经为刚刚降生的公主送上过祝福，无疑是有能力不依靠物理通道出入星之内海。
“那并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出入的地方。”基修亚说，“所以我才想要试着麻烦你看看，如果由你这样的身份回到星之内海看看，确认一下那边是否出现了异样，也许会很有帮助。”
“我拒绝。”路德维希皱眉，“谁知道回去之后再出来，又会是什么时代。”
他很在意菲奥蕾和格蕾的事情，至少要在他把该安排的都安排好后，踏上旅途时顺便看看，然后随便找个时代，把结果告诉给基修亚就行了。
“哈哈哈，你尽管放心，我会为教你如何锚定时代的坐标。”基修亚说。
“上次为了解决平行世界的问题，你已经给出了最有价值的宝石剑。”路德维希说，“这次为了时钟塔那些不成器的弟子和后辈，你又能给我什么报酬？”
他知道，基修亚还做过其他道具，但都已经给了出去，手头只有一把宝石剑。
毕竟老头子不像一般魔术师，很需要各种各样的道具来辅助。
基修亚目光如炬地看着路德维希，然后不轻不重地吐出一个词汇：“魔法。”
“……”路德维希沉默了。
有珠更是惊愕到无言。
“若是你能帮我的忙，我不介意让出第二魔法使的位置，将魔法交给你。”基修亚说，“当然，并不是帮完这个忙就结束，而是一个约定。当我欠你的人情足够多的时候，魔法就会归你所有。”
“究竟是想卸下魔法使的责任，还是想尝试看看星球全新的未来。”路德维希无奈地笑了出来，“虽然是张空头支票，不过老爷子确实有能力开出来。”
“也许，我只是想看看你究竟能容纳多少种魔法，证明我的推论也说不定？”基修亚爽朗地笑起来，这个精神矍铄的超高龄老人，仍旧有着近似顽童的心态，“作为定金，我会教你如何使用宝石剑来稳定行使第二法的时间旅行。”
对魔术师们来说只是收集平行世界魔力的礼装；但对路德维希来说，它却能成为触及部分第二法奥秘的钥匙。
路德维希从书架边上起身，单手叉腰。
“也行吧，就算我信了你的邪，老爷子。”
路德维希答应了下来。
他并不急切地需要魔法。
但他很在意基修亚说的问题，回到千年城，去见一见公主她们，从星之内海眺望，也许能知道异变的原因在哪里了。
然后，他没忘记莱妮丝的事，狡猾地笑了出来：
“不过光这样可不够，你还得答应一件事。”
第三十五章 没有人类了.JPG
基修亚对于路德维希的另一个条件没什么意见，只是挂个名的程度，他轻描淡写地就同意了。
结束跟基修亚的会面后，路德维希就离开了他的书斋，久远寺有珠也跟着走了出来。
路德维希出来前顺便又提了一遍圣遗物的事，基修亚对此同样不甚在意，表示顺其自然就行了。
而且不管是韦伯，还是肯尼斯，现在都没有工夫去管圣遗物的事了。
时钟塔无法探索的妖精域异常扩张，并会在十年内将灵墓阿尔比恩10km以后的区域完全覆盖。
未来灵墓可能无法继续探索，已经成了现在的首要问题。
一旦灵墓彻底变成了无法深入的地带，时钟塔现有的许多体系都会崩溃。
其中最明显的，就是『天文台』卡利昂。
那是连法政科也无法插手的秘仪裁示局，同时也是用以发布封印指定的最古老教室。
一旦秘仪裁示局所在的古老心脏区域转变为妖精域，过去发布的封印指定，被封印在那里的魔术师们，就必须转移到地上，或者被弃置在那个地方。
这对时钟塔来说，是会动摇迄今为止建立的许多根本的变故。
好在预估时间还算长久，但仍然超出了目前时钟塔的能力范围，以至于不得不去请求基修亚介入。
评估过整个事态之后，基修亚才会提议让路德维希去看看，如果他一点也不想管，那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武力胁迫对路德维希来说并没有意义，那只会将时钟塔引向另一种毁灭。
“你究竟，是什么？”在路德维希拉开外面会客厅的大门，准备走出去前，跟在后面的有珠，问出了一个以前青子问过的问题。
路德维希回过头来：“路德维希·凡·布伦史塔德，不在这之上，也不在这之下。”
“……看来是不打算回答了呢。”
有珠跟着拉开门的路德维希走出了一般没人敢随便出入的基修亚书斋。
两人穿行在时钟塔的走廊，准备离开这里。
路德维希打算在返回星之内海前，先去跟菲奥蕾她们打个招呼再走。
虽然基修亚刚刚告诉了他如何锚定时间，避免在来回星球的里侧与表侧期间，导致时间误差拉大。
对时钟塔来说，尽早解决这件事最好。
一旦秘仪裁示局原本的所在失能，时钟塔十三科又将面临更多的问题需要解决。
至于有珠，由于路德维希拿走了那个金色的药瓶，按照他所说的，他打算买下来而不是硬抢，因此有珠准备跟着去收钱。
久远寺宅坍塌了一大半，维修花费了不少钱，有不少PLOY也在那场冲突中被间接彻底消灭。
虽然不至于让有珠陷入负债累累的境地，但损失仍旧是一个巨大的财务空洞。
有珠也不得不走出家门，离开三咲，以除灵师之类的身份，选择性地接一些委托，赚取金钱填补空洞，并顺手调查路德维希的来历。
在她看来，想追回损失，最好还是找路德维希索要赔偿。
当然，就结果来说，路德维希认为以彼此敌对的立场，他没有义务赔偿有珠的损失。
所以能卖掉那个除了作为线索以外，没有其他用处的古埃及文物，对有珠来说，这趟伦敦之行也不算徒劳。
毕竟当时那个药瓶完全不值钱，完全是按有黄金装饰的仿品，被摆在了黑市地摊上售卖。
“我已经回答过了。”路德维希说。
有珠默默地叹气，然后说：“你看上去一点变化也没有，果然是时间旅行者？”
“不老且不死的魔女小姐，也好意思说别人吗？”路德维希笑了出来，“你跟在三咲市那会儿比起来，也没什么变化。”
“这我无法否认。”有珠说。
路德维希双手抄在口袋里：“我听说魔女不止是身体，连内脏也有魔术刻印，从种族层面来说，已经可以从人类中单另出来，算作独立的亚种了吧？”
“在魔术师的眼里，的确可以这么看待。你对这些事也很了解，是苍崎橙子跟你说的吗？”有珠问。
“橙子小姐？她其实没跟我说多少东西。”路德维希略微得意，“毕竟真要了解魔术，我有个更厉害的活百科全书。”
“哦？”有珠来了兴趣。
“花之魔术师，梅林。”路德维希故作神秘，压低声音跟有珠说。
明明这边比较偏僻，往来的魔术师都没几个，就算擦肩而过，他们也只会多看路德维希几眼，然后私底下八卦一下他的来历。
“真是异想天开的回答，换作其他魔术师来说，无论有多笃定，我只会当成是什么奇谈怪论。”有珠叹了口气，“但你说出口，却格外有说服力。”
“我说的都是事实。”路德维希坦然应和。
“修拜因奥古阁下说你能往来星之内海，那么见到传说中被幽闭在塔里，直到星球终结为止，都不会死去的那位花之魔术师，也就不奇怪了。”有珠说。
路德维希笑了出来：“不对哦。我说的是没关在塔里的那个。你说的是男性的那位，他确实一直被关在塔里。”
“梅林……有两位？”有珠觉得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情报。
“根据人类史的发展，会有这样的分叉呢。”路德维希若无其事地解释，“女性的那位由于某些她自己也不透露的原因，没有关在塔里。”
“好吧。”有珠大概理解了缘由，也就不再深究。
两人从大楼里出来，来到了时钟塔外面的街上。
“你打算出多少钱？”有珠问了个问题。
“魔女小姐希望我出多少钱？”路德维希反问。
有珠一愣，她本想直接按房屋和PLOY损坏赔偿报价，但估计路德维希不会接招。
实际上，有珠完全是捡漏买到的，只花了1000美元不到。
“那就……50万美元。”有珠犹豫，报了个正常古埃及文物的黑市价。
虽然这里是英国，但钱最后要带回三咲，收美元更方便。
“那就这个价。”路德维希摸了摸口袋里的瓶子，“你来得很是时候，我刚好出了趟委托，赚了点闲钱。”
“……”
久远寺有珠忽然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早知道就再报个更高的价格了。
第三十六章 魔女与茶会
莱妮丝宅。
上午并没有时钟塔课程的三人，也没有出门，就在会客室里一起坐着喝茶聊天，打发这样的闲暇时间。
因为对路德维希的其他经历很感兴趣，莱妮丝就在听格蕾，讲述在布莱克摩尔村发生的事。
“……路德的直觉非常敏锐，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那个地下墓地。”格蕾对莱妮丝说。
莱妮丝兴致盎然地点头：“传说中的不列颠魔女摩根所创设的，用于复活亚瑟王的仪式，并且还拿到了传说中的阿特拉斯院契约书——”
她正要询问后续，忽然察觉到房屋的结界有人出入。
一个是路德维希，另一个则是陌生人。
于是莱妮丝起身走到窗边，从会客室的窗户，看到了路德维希带着一名全身大半都是黑色的女性，走进了庭院。
“哦呀哦呀……路德这是又从哪里拐了个女孩子回来啊？”莱妮丝拧着眉毛，玩味地笑着。
菲奥蕾本来心不在焉听她们聊天，偶尔搭话，但大部分时间都在回味昨晚的鱼水之欢，她时不时地端起不那么烫的红茶啜饮。
听到莱妮丝这么一说，一口茶喝得太急，差点把自己呛到。
“什、什么？”菲奥蕾慌乱地问。
“等他带人进来了你直接问吧。”莱妮丝摊手，有些无奈地笑了。
她觉得自己还是高估了路德维希的节操，怎么看都像是昨晚上跟菲奥蕾发生了什么，一转头就又带着新的异性来。
还完全不介意这是莱妮丝的家。
“喔，都在啊。”路德维希推开会客室的门，随后扭头对跟着走进来的有珠说，“总之先找个地方坐吧，久远寺。我去拿钱，莱妮丝你们帮忙招待一下。”
这样说完，路德维希就把有珠一个人丢在客厅，自己上楼去了。
有珠和三名女孩面面相觑。
她在进别墅大门的时候，就注意到这栋房子，本质是某个魔术师的工房，因此做好了被路德维希算计，然后开战的准备。
结果只看到宛如召开女子会一般的三名女孩，在房间里喝茶聊天。
金发与褐发的女孩是魔术师，戴着兜帽灰发女孩看着不太像魔术师，但放在灰发女孩身边的笼子里，那个造型繁复的立方体，有珠能感觉到它有极高的神秘。
“路德还真是随便啊，把客人都带到我这里来了。”莱妮丝从容地打招呼，“我是这栋别墅的主人，莱妮丝·埃尔梅罗·阿奇佐尔缇。”
“菲奥蕾·弗尔维吉。”菲奥蕾稍微回过神，好奇地打量有珠，并自我介绍，“我身边这位是格蕾。”
“久远寺有珠。”有珠这样介绍自己。
莱妮丝发出奇怪的笑声：“嚯嚯……你是日本人？”
“姑且算是。”
有珠的母亲是英国出身的魔女，父亲则是出身日本的久远寺家长男。
“于是呢？你又是因为什么原因，被路德卷进来的？”莱妮丝邀请有珠在空着单人沙发落座。
离得近的格蕾则给有珠倒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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