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月，亚丽骑士的圣杯之旅 第107章

　　理论上来说该还，但路德维希不觉得自己该为对手或者敌人的损失负责。

　　他又没有输给苍崎青子。

　　“不够没想到能够找到这里来啊……”路德维希说，“是老爷子告诉她的吗？”

　　“哈哈，当然不是。”基修亚则爽朗地笑着否定，“没想到故人的后裔会找到我这里来，那就只好见一见，只不过跟你约好的时间冲突了。”

　　路德维希了然：“也对，那个时候我展示过宝石剑，靠着第三法和第二法的力量，勉强在不动用自身能力的前提下，跟苍崎青子打了个平手。”

　　同样在场的久远寺有珠，自然会首先想到基修亚。

　　“不过现在距离那件事，已经过去十几年了吧。”路德维希说，“居然直到现在才找过来，魔女小姐也很有耐心嘛。”

　　有珠拿起放在手边的手提包：“虽说你自称第三法的容器，又拿出了所谓的宝石剑，但直到最后，也只是展示了能与青子匹敌的魔力量和魔力输出。”

　　她一边说，一边从包里拿出来了几样东西，挨个陈列在了基修亚的书桌上。

　　“我后来开始调查你的来历时，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正是由于这些东西的存在，让我找到了修拜因奥古阁下这里。”有珠对于基修亚的态度相当客气，说话时也不忘敬称。

　　路德维希随着有珠的动作，看向陈列在书桌上的东西。

　　古埃及的黄金瓶子，上面除了花纹，还铭刻了神圣文字；上下都有水色花纹的短侧上，用流利的毛笔写的俳句；肯尼斯关于圣杯战争的公开报告；以及带有某个东京侦探事务所的调查报告……

　　那个小巧的手提包，居然放得下这么多东西，看来本身也施加了扩张空间的魔术。

　　某种意义上，有珠的手提包内部被异界化，比外观的容量要大许多。

　　“首先是我偶然间得到的，来自古埃及第六王朝末期的古董，说是魔术女王尼托克丽丝使用过的器具。上面铭刻着古埃及的神圣文字，解读过后，出现了你的名字，路德维希·凡·布伦史塔德。”

　　在有珠说这些的时候，路德维希拿起了那个瓶子，有些怅然地看着。

　　那是尼托克丽丝曾经用过的毒药瓶，没想到居然流传到了后世。

　　“能把它给我……不，是卖给我吗？”路德维希问。

　　“……”有珠对此沉默以对，片刻后，她继续说着自己的线索，“再就是幕末时，以冲田总司的名义，写在神社里的俳句，虽然用的毛笔，但比对过你在三咲市逗留期间，住过的酒店登记簿，两种笔迹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路德维希把玩着瓶子，退回到书架旁，耐心地听有珠的发现。

　　“再就是时钟塔的公开报告，由于保密程度很低，我也在朋友那里拿到了。”有珠说。

　　她指的是出身植物科君主阿切洛特家的千金梅·莉黛尔·阿切洛特。

　　报告上毫无疑问，也提到了路德维希的名字。

　　“不过很令人意外，时钟塔的报告居然没有你的全名。”有珠说。

　　“那是我让肯尼斯隐去的。”基修亚说，“布伦史塔德这个名字，对于魔术协会或者圣堂教会的人来说，分量都太重，如果他们过于在意，会给自己招来毁灭。”

　　有珠了然，也不再继续问，伸手拂过最后的报告。

　　“至于最后这份，是偶然所得，在东京工作的老同学得知我在调查你，拿来了一些线索。”有珠说，“从遥远的神代，到几年前的东京，你的活跃区间太过宽广，以至于我不得不联想到修拜因奥古阁下的魔法，和他的时间旅行。”

　　路德维希有些奇怪地看着最后的线索：“我没去过东京，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在你的主观层面，去往不同地点，不同时代，存在先后顺序。”基修亚说，“但对于这个世界来说，你留下的痕迹是必然之物。即便对你来说，还是今后将会经历的事。”

　　“果然会有时间悖论啊。”路德维希了然，“说不定什么时候我就会去吧。”

　　有珠安静地凝视路德维希：“也许你还有其他留在这个世界上的线索，但我能找到的也就这么多。”

　　“也许吧。”路德维希摊手。

　　“虽然你自称是第三魔法的『容器』，但这些发现，让我不得不怀疑，你其实是第二魔法的继承者。”有珠说。

　　基修亚却在这时开口：“你搞错了，久远寺。并不是我让他继承或者得到魔法，而是从一开始，他就具备了容纳魔法的资质。”

　　“什么？”有珠以为自己听错了。

　　“无论是哪一位的魔法，对他来说都是能够容纳之物。”基修亚说，“若是他有意篡夺，无论是我还是苍崎，都无法阻止他的行为。”

　　路德维希也愣住了：“你在说什么？我可是……”

　　“关于你的来历我不甚清楚，但我并不是就这么放着你不管。”基修亚说，“既然你与那个孩子关系密切，我自然会对你有所期待。”

　　“老爷子……”路德维希感到不解。

　　基修亚说：“从你得到了第三法后，仍然能够具备第二法适性这点来看——虽然只是我个人的推论——你的诞生从一开始，就是允许魔法经由你的身体运转的存在。”

　　“修拜因奥古阁下的意思是——”有珠也不由得跟着惊愕起来，几乎忘了自己是为了讨债，才找到这里来的。

　　“你的存在，比你以为的还要特别，路德维希·凡·布伦史塔德。”基修亚说，“换言之，我认为你还具备另一个特性，即『魔法的容器』，所以才能将第三法纳为己有。”

　　基修亚用平稳的语气，说出了非常不得了的推论。

第三十三章 忘却之事

　　『魔法的容器』。

　　基修亚用这个词来形容路德维希，确实值得玩味。

　　更重要的是，路德维希并不会觉得这个词对自己存在冒犯，他已经实质上将圣杯完成的第三法纳入掌中。

　　尽管到现在，他也还没办法有效地使用第三法，自己只能算是将魔法“收纳”在了身体里。

　　要想像基修亚或者苍崎青子那样运用自如，还需要更多时间，或者一些重要的契机才行。

　　“真是个新奇的提法，老爷子。”路德维希说，“但那既不是出于魔法使之间的共感，也不是类似我的主观认知。”

　　“所以才说，这不过只是我个人层面的推论，无法知晓你的来历和过去，即便从你的口中听完你全部的经历，也不会有任何改变。”基修亚平静地分析，“要想解释为何会变成这样，只有靠你自己去调查了。”

　　“说得轻松……”

　　路德维希不禁斜开视线。

　　他连原本的时代都回不去，也就没办法调查与自己有关的东西。

　　“说到底，跨越了如此宽阔的时间藩篱，想必在你的时代，有着非常厉害的魔法使。”基修亚饶有兴致地猜测着，“只是这种时间旅行的结果，究竟是我的魔法，还是别的什么呢？”

　　“哪有魔法使？我第一次见到魔法使还是因为老爷子——”

　　路德维希随口回答，但话语却在中途戛然而止。

　　他想起来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作为亚丽百种的盟主而君临其上的存在，同时也是排名第一位的顶点。

　　『六姐妹』（No.1 saving system to earth）。

　　据说外形酷似人类种的六姐妹，全都戴着黑色的帽子，穿着黑袍，形象一如童话中的魔女，每个人都拥有凌驾于亚丽百种之上的能力。

　　但在亚丽与人类种的大战末期，最小的妹妹被审判骑士打倒，她垂死的一击在大陆中心制造出了断层，剩下五人从此去向不明。

　　由于她们的身份过于神秘，因此在路德维希更小的时候，就已经听到过，诸如“六姐妹是传说中的魔法使”之类的说辞。

　　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传闻不可能毫无根据地诞生，如果真的她们真的是魔法使……

　　但那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路德维希按住了太阳穴，他忽然觉得头有点痛。

　　踏上旧时代之后，自己一直在思考如何回去，又遇到了许许多多的人和事，收获了众多宝贵的感情和牵绊。

　　因此，自己就在不知不觉间，没有回顾过来到星球未死的时代前，自己去过哪里。

　　『魔女的大伞』（Witch Swift Umbrella）。

　　他取得了去调查那个地方的许可……

　　但那之后的事情，路德维希现在回想起来，就感觉像是被用涂改液抹掉了一样，只剩下一片空白。

　　如果有谁可以帮自己刮掉这层涂改——

　　“看样子，你想起来什么了？”基修亚问。

　　“不算想起来，只是一些零散的碎片。”路德维希放下手，淡然地摇头。

　　眼看路德维希不打算透露些什么，基修亚也没有勉强，许多事都是要顺其自然才好，贸然干涉只会带来意想不到的结果。

　　协会的魔术师们就是不懂这点，总想将一切现象都收入掌中，才越来越不像话。

　　只不过没有做出太过火的事，基修亚也同样抱以顺其自然的态度，只在一旁用温和的目光眺望。

　　就如路德维希说中的那样，基修亚对自己的定位是从星球这所学校毕业的老校友，只要学校不崩塌，其中发生什么问题他都不会过多干涉。

　　“说到底，这只是我个人的问题，我还不想随便假手于人。”路德维希干脆地表明态度。

　　基修亚则只是付之一笑。

　　不是不想假手于人，而是不想假手于信不过的人。

　　至少他不会拜托基修亚来帮忙做什么。

　　然后，路德维希恢复了一开始的那副姿态，他靠在书架上，手里把玩着从有珠手里拿过来的金色药瓶，指腹摩挲着上面铭刻的神圣文字。

　　“总而言之，久远寺小姐为了找我要赔偿，一路从八十年代调查到千禧年，掌握了好几个线索之后，才来到伦敦，拜访了老爷子。”路德维希看着有珠。

　　“没错。”有珠再度确认。

　　“那我的态度也很明确，刚刚说过的，我和你、和苍崎青子是敌人，而且你应该很清楚，我如果在那个时候动用魔法以外的力量，你和苍崎青子必输无疑。”路德维希露出一抹自信地笑，“世上没有赢家给输家赔钱的道理吧？”

　　“……这就是你的回答吗。”有珠清秀的眉毛拢起，眉心多了一点点皱纹。

　　看得出来，她即便对结果有预料，也仍然还是会在实际听见后感到不悦。

　　“不过作为补偿，我可以用一个让你满意的价格，买走这个小药瓶。”路德维希示意了一下，“虽然它本来的所有人也不是你，但那毕竟是几千年前的事，我们还是要尊重事实。”

　　“虽然铭刻了神圣文字，但对我来说并不是不可割舍的魔术道具。”有珠自然不介意脱手掉。

　　路德维希笑眯眯握住瓶子，点了点头：“交易达成，我手头没多少现金，就让老爷子当个见证人吧。”

　　基修亚点点头，算是同意了这个身份。

　　然后，路德维希将空药瓶抄在口袋里：“那么，既然老爷子昨天的邮件，不是替久远寺小姐联络我，那就是自己的事，对吧？”

　　“看样子你们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了。”基修亚说。

　　有珠准备起身离开：“既然如此，我就先去外面等了。”

　　“无妨，不是什么机密，只要待在时钟塔，早晚会听到风声。”基修亚抬手，示意有珠不必在意。

　　有珠也没有过多坚持，她的确很感兴趣，这位万华镜魔法使，到底要跟路德维希说何种事情。

　　“那么再说之前，我先问一句，你对灵墓阿尔比恩，了解多少？”

　　基修亚抛出来的问题，涉及了路德维希昨天恰好听到过的词。

　　很显然，这并非偶然间的巧合。

第三十四章 灵墓阿尔比恩的异变

　　“灵墓阿尔比恩？我记得是指时钟塔地底蔓延的那个巨大迷宫。”

　　有珠听到灵墓这个词，下意识附和了一句。

　　只要是正经的魔术师，就没有不知道灵墓阿尔比恩的。

　　那是从属于时钟塔魔术师们的共同财产，时至今日仍然在持续探索的巨大地下迷宫。

　　灵墓阿尔比恩是时钟塔的顶梁柱，有着大量地上几乎无法找到的咒体，比如龙鳞和龙牙，比如海德拉的幼体遗骸。

　　在远离了神代的这个时代，只要获得大量贵重的咒体，就有可能飞黄腾达。

　　也因此，时钟塔对灵墓进行着极其严格的管理。

　　“你们两个应该都听说过，在神代结束时，有一头没有转移到世界内侧，而是在这个世界表侧死去的巨龙，那条龙就是自46亿年前就生活在星球上的阿尔比恩之龙。”基修亚说，“一些魔术师在发现了地下的阿尔比恩亡骸后，就在它的上面，建立了时钟塔。”

　　而基修亚·泽尔里奇·修拜因奥古，作为协助同门的布里希桑构建了魔术协会的基础，自然也对时钟塔的建立了如指掌。

　　“我听说灵墓最开始只是魔术师们用来发掘神秘物资的矿井，后来逐渐演变成了城镇。”路德维希说，“但是我对灵墓的价值没兴趣，你对我说这个有什么用？”

　　“我当然知道你对这些东西没兴趣。”基修亚说，“原本的话，我也不想麻烦你。但是时钟塔的那些家伙，居然接二连三地找了过来，就连巴瑟梅罗也不例外。”

　　有珠听出了问题：“灵墓出什么事了？”

　　“与其说是出什么事，不如说是灵墓的状态变得不安定起来。”基修亚说，“如你们所知，灵墓之所以充满神秘，并不是阿尔比恩之龙的遗体所导致，而是因为灵墓所处的地点，是通往星之内海的物理性通道。”

　　路德维希歪着肩膀：“但是这条通道有着连龙也会在途中力竭的守护，以人类目前的力量，不可能将其贯通吧？”

　　“问题也出在这里。”基修亚说，“按照灵墓原本的情况来说，时钟塔能够探索到最深80千米的位置。再往深处就是人类所不能踏足的妖精域了。”

　　路德维希这时换了个站姿，但没有打断基修亚的话语。

　　“根据时钟塔那些家伙的说法，『天文台』卡利昂观测到妖精域正在缓慢向上扩张，古老心脏不久之后必然被‘吞没’。”基修亚说。

　　“请等一下，妖精域难道不是特定区域的称呼吗？”有珠对这种事无疑很有兴趣，因此主动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