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峰皋月
“不是说了吗？那家伙自己跑掉了。”
对于莱妮丝的反问，路德维希如此回答。
“我才不信呢，以你的本事，没人能从你手里逃走，除非你没兴趣又故意放任。”莱妮丝说，“你应该是想看Dr.哈特雷斯，打算做什么吧？”
“……不完全是。”路德维希摇头，“其实我也很好奇，他明明利用圣遗物，能够召唤出伊斯坎达尔，却为何召唤出了赫费斯提翁。”
所以回来之后，他给韦伯打了个电话，把这方面的事跟那家伙沟通了一下。
韦伯的格外擅长分析，迅速从宝具以及Dr.哈特雷斯称呼赫费斯提翁的方式上，推测出那并不是真正的赫费斯提翁，其身份应该是伊斯坎达尔的替身。
并非表面上的代替出席的替身，而是为了应对来自神秘侧的诅咒之类的东西。
Faker是负责代替伊斯坎达尔承受这些潜在威胁的替身，就连赫费斯提翁这个名字都是假的。
韦伯判断，Faker应该是真正的赫费斯提翁的妹妹，从一开始就没有名字。
如果能当面见一见，也许他还能得到更多的分析结果。
“不过只要连上了冬木的灵脉，就能这么容易召唤从者吗？”莱妮丝问。
“没那么简单，除了灵脉，还有腑海林之子。”路德维希说，“魔眼收集列车从一开始就被篡改了轨道，连接了腑海林之子。当魔眼收集列车与腑海林之子，两者被放在同一条灵脉上后，虚假的圣杯就出现了。”
无论真伪，能够提供从者降灵魔力的圣杯，对于人类魔术师实现英灵召唤来说，都是不可或缺的东西。
“也就是所谓的亚种圣杯吗。”莱妮丝了然。
“不过除了假的圣杯和连接了冬木的灵脉，他们还需要一样东西，就是参加过圣杯战争的御主。”路德维希说，“这也是那张请帖代替圣遗物，出现在保险柜里的理由。”
莱妮丝有些惊讶：“大师父是预见到了这些，才把请柬推给你的吗？”
“或许吧，老爷子负责平行世界的运营，他能看到很多事态的可能发展方向。”路德维希点点头，“但最终韦伯没上车，来的却是我，应该把Dr.哈特雷斯吓得不轻。”
“万一Faker在那个时候被你干掉，说不定哈特雷斯的计划就要破产了。”莱妮丝笑。
“也未必，他再召唤一次，并约束好从者的行动就行了。”路德维希看着莱妮丝，“对魔术师来说，从者不过是青史留名的英灵们的倒影，终归只是道具。”
“……是吗。”莱妮丝听得出，路德维希持有与之完全相反的价值观。
她对此不知道该如何评价，只能不置可否，轻声应和一句。
“总之人我已经放走了，至于之后该如何是好，就交给时钟塔的家伙们烦恼吧。”路德维希换了个诙谐的语气，“倒是你，都住院两三天了，居然一个来看你的人都没有。”
“你不是在这里吗？”莱妮丝说，“菲奥蕾和格蕾每天都会过来看看。”
“别装傻了，我指的是埃尔梅罗的人，比如你舅舅。”路德维希说，“把麻烦的事丢给你，现在你被害得住院了，他完全没打算看望一下自己的外甥女呢。”
莱妮丝十分冷静：“毕竟我的母亲早就过世了，他出于哥哥的义务，盯着派系内的其他人，没让他们夺走阿奇佐尔缇的财产，已经是仁至义尽。何况舅舅确实很忙，不会特地来看望我。”
“真亏你能把自己的处境说得如此置身事外。”路德维希皱了皱眉，声音里染上了一层不满。
他知道魔术师存在冷血的部分，但没想到能对自己也如此冷血。
“都是既成事实，我没时间为此伤感。”莱妮丝狡黠地笑，“如果你觉得心疼，可以安慰我一下吗？”
本来只是习惯性地拿路德维希开涮，他在列车上确实很照顾她，但应该也有限度。
莱妮丝是这样认为的。
直到她感觉有人坐到床边，轻轻将她的肩膀搂住放进怀里，嗅到衣服上那若有似无的淡淡香气时，莱妮丝才反应过来。
这世上就是有这种人，完全不会被她的言语左右和戏弄到，只会做自己觉得对的事。
率性自由，又充满人情味，让人忍不住想要依靠。
单人病房里的空气渐渐沉寂下去，莱妮丝无言地倚在路德维希怀里，感受着让内心无比安稳的依靠。
不多一会儿，虚掩着病房门被轻轻敲响，旋即被人推开。
莱妮丝以为是医生或者护士例行查房，结果却听到了格蕾和菲奥蕾的声音。
“路德，我刚刚看到有人从病房门前走掉了，好像是莱妮丝的舅舅——”格蕾说到一半，声音就戛然而止，变成了一声低低的羞涩惊叫。
“路德……”
菲奥蕾艰难地保持微笑，语气却像是在问路德维希，这又是在做什么。
“没什么，莱妮丝有点不舒服。”路德维希自然地解释。
心里也明白这些，菲奥蕾还是忍不住吃醋。
“话说，你们刚刚看到了肯尼斯？”路德维希问。
“舅舅来了又走了？”莱妮丝问，“路德没注意到吗？”
住院后，莱妮丝也开始像她们一样，亲昵地称呼路德维希。
“不特地去听的话，只知道门外有人，而且来来回回地一直有人，我就没在意。”路德维希说。
病房门没关，从缝隙里看到病房内有谁，然后走掉很容易。
“不过埃尔梅罗的君主就这么怕我啊。”路德维希说。
“别在意，我自己会想办法应付过去。”莱妮丝倒是一点也不慌。
不如说她心里已经准备了很多套说辞，彼此环环相扣。
“还在养病，就不要想那么多了。我和格蕾买了些营养品，对莱妮丝小姐也很有用。”
菲奥蕾打断了话题的进行，转而说起探病的事。
“莱妮丝小姐，这个是——”格蕾则要介绍买来的东西，打算让路德维希先看看。
“别一口一个小姐了。”莱妮丝笑，“叫我莱妮丝就可以。”
“咦嘻嘻嘻——！胆小鬼格蕾又交到朋友了！真了不起，但你叫不出口吧！”
大部分时候都很老实的亚德，忽然发出尖锐的嘲笑。
刚打算改口的格蕾，被打断了气势，她不得不气鼓鼓地狠狠地将笼子在空中甩了几圈。
拜此所赐，房间里的氛围重新变得活络起来。
第二十九章 出院
奥尔加玛丽来探望莱妮丝的时候，正好赶上莱妮丝拆掉了眼睛的绷带，准备出院。
“眼睛已经没事了吗？”奥尔加玛丽问。
“这里的医生认为魔眼的魔术回路完全安定下来了。”路德维希说，“可以按时出院。”
莱妮丝的手抵在眼睑附近，她有些不太习惯刚刚恢复光明的感觉，不过视力并没有多少损伤。
恢复正常的视觉体验，并不算糟糕，不如说有种溺水之人终于能浮出水面，不需要再在水面下挣扎，时不时地透一口气了。
“真让人意外呢，天体科君主的女儿，居然回来探望我。”莱妮丝轻笑着打趣，“我只是埃尔梅罗派的小人物，在我身上浪费再多时间，也没有好处。”
对此，奥尔加玛丽倒是早有准备：“这并不重要，同为贵族派的人，又在魔眼收集列车上交流过，没有必要刻意保持距离。”
“不过没能如预期的那样拿到虹级魔眼，实在是有点可惜。”路德维希笑着说。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看来特丽莎的情报有误。”奥尔加玛丽说这话的时候，看了眼跟在身边的家庭教师。
奥尔加玛丽没有要责怪特丽莎的意思，特丽莎也明白这一点，只是默默地低下头，像是在表示歉意。
当然，奥尔加玛丽这次过来，其实主要目标还是路德维希。
她想要踏入即将开幕的第五次圣杯战争战场，却没能如预期地，得到充分的准备。
手头既缺少足够的战力，也缺少强大圣遗物。
奥尔加玛丽其实想委托路德维希，希望他能带她前往冬木，协助她参加圣杯战争。
虽然这件事对路德维希来说，不算太困难。但奥尔加玛丽却找不到开口的契机，只能借着探望的名义，来看看路德维希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从他接受莱妮丝的护卫委托来看，比自己大几岁的少年，并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存在，也会为了自己的目的，去轻松地赚取金钱。
绕来绕去，问题还是回到了最初的，该如何开口这点上。
“接下来我们打算回去开一个小派对，庆祝一下莱妮丝顺利出院。”菲奥蕾对奥尔加玛丽发出邀请，“请问奥尔加玛丽小姐有没有兴趣来参加。”
奥尔加玛丽愣了一下：“派对？”
“就是一起在家里吃个饭。”路德维希说，“没什么形式，主要是吃点好的。”
听上去非常普通，充满了在英国随处可见的气息。
和莱妮丝差不多没什么朋友的奥尔加玛丽，不免有些动心。
在看到路德维希也点头后，她故作为难地开口：“既然是你们的邀请，我也不是不可以参与一下。可以吧，特丽莎？”
“当然。”特丽莎说，“路德维希先生是那位魔道元帅的贵客，和他打好关系，对阿尼姆斯菲亚来说并不是坏事。同样的，对大小姐来说也是。”
她的声音不低，带着教导的口吻，对奥尔加玛丽表达了赞同。
“等一下……这样说出口不就显得……”
没想到特丽莎直接说出来，奥尔加玛丽有点尴尬。
她其实没想得那么功利，但她的家庭教师却说了出来，在旁人眼里，大小姐本人的想法也就不会有多少偏差。
“没事没事，我懂的。”路德维希理解地笑，“时钟塔是这样的地方。”
“……”奥尔加玛丽的脸憋得通红。
这时，特丽莎的手机忽然响了，她忙拿起来接听，片刻后又放下手机。
“非常抱歉，大小姐。”特丽莎说，“刚刚接到了天体科的联络，说法政科那边邀请您过去。”
“法政科？”奥尔加玛丽以为是什么案件，“这种时候找我？”
“化野菱理女士说，跟灵墓阿尔比恩有关。”
特丽莎说着，俯下身在奥尔加玛丽耳边低声告知。
奥尔加玛丽愣了一下，然后满是歉意地看向路德维希他们：“非常抱歉，我有要事在身，无法出席各位的庆祝派对，以后有机会，再一起喝茶吧。”
说完，她就有些不舍地，带着特丽莎离开了病房。
眼看客人来了又走，只留下慰问的礼品。
路德维希便帮着收拾好东西，和女孩们返回了莱妮丝的别墅。
在家里举行了早就准备好的庆祝派对。
“灵墓阿尔比恩……”莱妮丝在席间说道，“看来时钟塔打算进一步发掘那个地方了。”
“我听说那是阿尔比恩之龙的遗骸化作的迷宫。”路德维希点点头，“当初通往星之内海的通道关闭，阿尔比恩选择通过地壳打洞回到星之内海，结果半路上就力竭而亡了。”
“反正时钟塔内的资料，是这样记载的传说。”莱妮丝点点头，“听说星之内海依旧维持着神代的面貌，是星球一切神秘的聚集之地，那里依旧是神代。”
听到这里，菲奥蕾愣恍然，她想起来路德维希在圣杯大战结束后，讨论如何处理大圣杯基座时，说过要将那东西放在星之内海，不让人类魔术师能有机会接触到。
“不过呢，说是通道已经关闭，听说仍然有能够出入星之内海，往来于星球表侧和里侧的存在。”一无所知的莱妮丝，像分享笑谈一样，分享着自己知道的事，“不过我从来没见过呢。”
“你对星之内海很好奇？”路德维希问。
“怎么会。”莱妮丝愉快地摇头，“就算能抵达那个地方，早已远离神代的人类，根本没办法在里面活下去吧。”
说到这里，她举起酒杯跟路德维希碰杯：“但如果是你的话，应该会有所不同？”
“也许吧。”他随口回答。
路德维希惊讶于莱妮丝的敏锐。
她几乎毫不费力地猜到了答案，却又没有要立刻确认的意思。
这个女孩非常聪明。
“话说你才十五岁就喝酒，在这国家合法吗？”路德维希揶揄道。
“魔术师才不会被一般社会的规则束缚。”
莱妮丝则反过来调侃不喝酒的三个人，并愉快地啜饮杯中的红酒。
第三十章 菲奥蕾的夜访
大概是刚刚恢复了视力，莱妮丝在席间越喝越愉快，虽然没有撒酒疯，但也一个人喝掉了几乎一整瓶红酒。
路德维希不得不将醉醺醺的莱妮丝送回房间，确认她睡下后，别墅里的女仆已经把东西收拾完毕。
然后几个人各自回了房间洗漱。
洗完澡换了睡衣的路德维希，坐在床边，盯着床头柜上的魔眼出神。
他回来后，又把这东西从莱妮丝的仓库里取了出来。
倒不是不放心魔眼放在眼里，只是他还是搞不懂自己该如何处理这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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