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峰皋月
格蕾刚刚没注意菲奥蕾，一时间也猜不到。
“唔……”路德维希沉默下去，片刻后才说，“你拿起了放在柜子上零食。左手拿的是巧克力，右手拿的是糖果……应该是橘子味的。”
莱妮丝顿时急着询问：“对没对？还是他随便猜的？”
由于看不到，莱妮丝觉得就像是在现场听广播节目一样，让人期待不已。
“猜对了。”菲奥蕾露出认输般的口吻，“居然能感知到这个地步吗？路德……”
她没能说出口的，有关路德维希来历。
人类进化到这个地步，肯定不会是为了感知这么细枝末节的东西，而是为了察觉更多的危险，为了能更好地活下去。
“我也觉得很吃惊，毕竟平时很少特地去这么做。”路德维希笑了出来，“不过也算是一种小型测验，让我更了解了自己一点。”
“这话简直就像是在说，你身上的本事太多，自己反而都不清楚自己还有什么特长？”莱妮丝促狭地调侃。
路德维希想了下：“算是吧。”
“……居然直接承认了。”莱妮丝见自己的打趣落了空，不禁有点气馁。
菲奥蕾坐回路德维希身边，靠在他身上：“那这样一来，路德能找到那个从者的御主，是藏在车上的谁吗？”
“差不多可以。”路德维希说，“我估计对方也快坐不住了。”
“会逃跑吗？”格蕾问。
“肯定要逃走吧？”路德维希说，“当然，如果对方打算在魔眼收集列车上得到什么魔眼，就另当别论了。”
“从者的魔眼已经足以对付大部分魔术师了，没有必要再特地获取人类魔术师的魔眼。”莱妮丝说，“至少以我的感觉，那个从者被召唤出来，应该只是第一步。”
“这么急着召唤从者，到底是提前在为圣杯战争做准备，还是打算用从者做些什么？”路德维希说。
莱妮丝笑了起来：“路德维希，你不是能当侦探那一类的人吧，光是在这里推理，能推出什么结果吗？”
“不能，只不过我还有件事需要确认，上午抽空给时钟塔打了个电话，把某些我自己都没了解过的信息了解了一下。”路德维希说，“接下来，还需要另一个人帮忙？”
“谁？”
不止是莱妮丝，菲奥蕾和格蕾也很好奇。
路德维希正要回答，却忽然又停了下来。
“咦？居然主动来了，应该是听其他人说到了莱妮丝蒙着眼睛的事吧。”路德维希有些意外，“天体科的大小姐还挺懂得人情世故呢。”
随后，房间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格蕾起身去开门。
如他所说，奥尔加玛丽·阿尼姆斯菲亚正有些局促地出现在门口，身后跟着她的家庭教师特丽莎。
“我听见脚步声了。”
路德维希小声对身边的两个女孩解释。
第二十二章 灵脉
“我听说莱妮丝小姐身体有恙，一开始以为是卖掉了魔眼，打听过才知道，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如昨天会谈时那样，奥尔加玛丽与特丽莎，坐在了路德维希和莱妮丝的对面。
只是莱妮丝蒙着眼睛，像是不放心似的攥着路德维希的手，让人看得出她状态并没有那么好。
“多谢担心，我只是……遇到了一点麻烦。”莱妮丝说。
“列车上的客人都已经听到了传闻。”特丽莎推了下眼镜，“说是你们遭遇了从者？”
“没错。”路德维希点头。
是他为了让莱昂德拉精准地处置莱妮丝的魔眼暴走影响，而详细告知了内情。
当然，即便路德维希不说，魔眼收集列车也很快就会确认到这件事。
但只要不影响到列车的运行，以及拍卖会的运转，他们也不会做更多的反应。
魔术师这种群体，其实相当有边界感，绝不会轻易在对方的大本营里乱来。
尤其是魔眼收集列车这种特殊地界。
“但现在还没到圣杯战争，究竟是如何召唤从者……”奥尔加玛丽对此非常在意。
这也是她此次过来探望莱妮丝的理由。
倒不是说对莱妮丝的遭遇一点也不同情，但她也很清楚自己做不了什么，适当地慰问一下就够了。
莱妮丝的安危自有路德维希这般强大的人去照拂。
“圣杯战争的从者召唤，并不是要到开战前才开始进行。”路德维希说，“只要大圣杯的魔力满盈，圣杯就会将令咒赋予合适的御主。”
当然，御三家则会有一些优先权，只要各自内部存在合格的魔术师，就有可能被优先赋予令咒。
至于在开战后御主席位已满的情况下抢夺从者，成为新的御主，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据我所知，冬木御三家之一的爱因兹贝伦，从来不会在抵达冬木之后才开始召唤从者，而是会选择在德国的大本营举行召唤仪式。”路德维希说，“按理来说，脱离了冬木的灵脉就无法接触到仪式本身，召唤也就无从谈起——”
这时，特丽莎接过话头，说出了答案：“灵脉，对吧？”
“没错。”路德维希说，“爱因兹贝伦糟在确立仪式的时候，就让大本营的土地灵脉，与冬木市的灵脉联系了起来，以此实现远在德国也能进行的英灵召唤。”
说到这里，他看向奥尔加玛丽：“我不是太喜欢欠人情的类型，但我又有点好奇心，需要实际确认一下。听我在时钟塔的熟人说，阿尼姆斯菲亚测绘了整个地球的灵脉地图，有这回事吗？”
“……当然有。”奥尔加玛丽愣了下，然后回答。
这件事不算什么特别秘密的事，天体科观测群星，也观测脚下人们生活的这颗星球。
作为星辰之一的地球，自然需要详细测量。
“那么，能不能将这份力量借给我呢？”路德维希说，“我现在想不到什么能拿给你的答谢，毕竟我拥有的金钱，对阿尼姆斯菲亚来说不过九牛一毛。但如果，你觉得卖我一个人情，有这份价值的话……”
卖路德维希一个人情，这时奥尔加玛丽想都不敢想的事。
一方面这个少年太神秘又太强大，另一方面也是她根本找不到能够卖人情的切入点。
现在，路德维希主动将这个机会摆在了面前。
也许暂时想不到能派上什么用场，但收下这个人情一定没有错。
“如果你指的是这颗星球的现实（Texture），以及与现实重叠的内界坐标的话……”奥尔加玛丽从衣袋内取出了某样东西。
一台巴掌大小，由透镜和齿轮组合而成的机器。
像是放映机一般的魔术礼装。
“点亮（Bright）。”
奥尔加玛丽将礼装放在桌上，并这样说。
随后礼装发出了一声低响，如地球仪一般的幻象随即浮现在桌上的空间里。
幻象表面爬过几道光芒，奥尔加玛丽伸出手指，调整一下幻象，众人此刻身处的英国地区就显示在了眼前。
“天体科制作了许多虚拟环境模型的试验品，这是其中之一。”奥尔加玛丽有些骄傲地说，“我带着它是用来查看灵地和灵脉的，你的运气很好，刚好需要它仅有的功能。”
莱妮丝看不到，但却能感受到魔力，她笑了起来：“听说法政科也有类似的东西，用来确认一些专利魔术的使用频率。”
看了一会儿后，路德维希伸出手，模仿奥尔加玛丽的动作，在魔力构成的幻象上触碰，并轻轻地旋转。
“魔眼收集列车行驶在依托灵脉构建的轨道，不管是异界化的运转，还是列车的动力，有很大一部分来自大地的魔力。”奥尔加玛丽这时候解释，“换句话说，这个地方也被视作了灵地。”
“那就说得通了。”路德维希指着被连起来的，从英国到日本冬木的灵脉，“不愧是维尔维特教室的三级讲师，果然一语中的。”
他上午抽空打出去的电话，就是打给基修亚的。
那会儿韦伯正在听基修亚讲课——虽然大部分内容都是讲些有的没的——但基修亚让韦伯接了电话，给路德维希完成了答疑。
召唤赫费斯提翁的御主，模仿了爱因兹贝伦的方式，用魔眼收集列车代替灵地，完成了英灵召唤。
只不过并非被圣杯正式承认的灵地，多半那个从者也不是为了圣杯战争才提前召唤的存在，而是有别的目的。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奥尔加玛丽问。
路德维希站起身，露出仿佛人畜无害的笑容：“当然是问问小偷先生，能不能把偷走的东西还回来，不愿意的话我就要动粗了。”
但他刚说完，魔眼收集列车上的广播就响了起来。
“有一则消息要告知各位宾客。本次魔眼收集列车偏离了既定路线，据现在推测，列车将在三十分钟后闯入腑海林之子。”
突如其来的广播内容，让路德维希之外的人，都吃了一惊。
广播还在继续。
“给各位宾客带来不便实在抱歉，但在拍卖会开始前，请各位自行确保人身安全。”
列车即将闯入危险地区，并且无法更改路线。
最重要的是，即便待在列车上，也无法保证绝对的安全。
“看样子，那个小偷早早就准备好提前下车了啊。”
对此，路德维希只是轻松地推测。
第二十三章 腑海林之子
在那道广播过后，列车逐渐逼近了所谓的腑海林（Einnashe）。
根据圣堂教会的说法，列车正在进入的这片森林的主体，也就是腑海林，是受到某位死徒操纵的东西。
腑海林是一种会自主思考、捕食的生物。也有人说，它可能是由同名的高级死徒操纵的固有结界。
每隔大约五十年，腑海林之子就会出现一次，袭击聚集而来的人，利用庞大的魔力滋养其内部深处的果实。
传说吃下果实的人能够长生不老。
而这个果实，又反过来成了知晓腑海林存在的人们聚集到这片魔性森林的原因。
但事实上，并没有人吃过腑海林的果实，然而这种传说仍然深入人心，尤其是对魔术师们而言。
只是果实上面经常会有血液滴落，化为种子沉睡在地下一段时间后，会选择不同于母体的生存之道。
这些种子进化之后的结果，就是被称作腑海林之子的东西。
魔眼收集列车，现在正无法回头地闯入了选择冰雪的腑海林之子内部。
这趟列车最初的经理是死徒，但失踪已久；同样的，腑海林之子也无人管束。
本来死徒之间会互相划定地盘，很少互相干涉。
但偏偏现在双方都没有明确的主导死徒，因而在人为干涉下撞上，也就不奇怪了。
列车原本行驶在灵脉上，但由于这片森林的出现，导致列车跟丢了灵脉，在找到灵脉点之前，都无法穿越腑海林，需要暂时停留在这个充满危险的地方。
原本残留着绿意的英国原野，不知何时就被暴风雪肆虐的干枯森林覆盖，列车停在了风雪中间。
浓烈的寒意侵入列车，车上的宾客们相继照着取暖设备，让房间里温暖起来，又设置简单的结界，热量从房间里流逝的速度。
偏偏有些的魔术师结伴走下了列车，准备用得意的火魔术焚烧腑海林之子的森林，打算趁这个机会进入深处，寻找那所谓长生不老的果实。
只是很可惜，他们在成功迈出脚步前，就被那些宛如活物一样的枯木刺穿身体，活生生地拖入了密林深处，化作了腑海林之子的新鲜养料。
当然，也不是没有顺利的魔术师。
考列斯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行走在腑海林的原野中，他谨慎地避开了那些树木的枝条，向着某个远离列车的方向行走着。
明明外面已经冷到了零下三十摄氏度以下，只穿了毛衣和夹克的考列斯，却十分平静地行走在这些风雪中。
“很着急不是吗？考列斯·弗尔维吉？又或者，我该称你为，伪装成‘菲奥蕾的弟弟考列斯’的某个人？”
清亮的声音穿过暴风雪，清晰地传到了考列斯的耳朵里。
听到这个声音后，考列斯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看着如飞鸟般轻盈地降落在面前的少年。
“路德？这是怎么回事？”
这次开口的，是被少年用公主抱抱着的斗篷少女格蕾。
她在听到路德维希的说法后，不由得发出充满疑惑的询问。
“就是说啊，路德维希。”考列斯露出柔和的笑容，“我只是打算调查一下周边的情况，你现在不是应该待在姐姐她们的身边吗？那位莱妮丝小姐现在眼睛不方便，很需要你吧？”
“别转移话题。”路德维希淡漠地看着他，“菲奥蕾说过，弟弟的资质并不如她出众。待在车厢里的她都觉得冷，开了暖炉仍旧需要裹条毛毯，你却能只穿这点轻便的衣服，就在这种寒冷的地界行动……未免太出色了点。”
虽然路德维希自己也穿得差不多轻便，不像过冬的人那样。
跟他一起出来的格蕾都觉得冷，但靠着过人的体质能够承受腑海林之子的暴风雪一段时间。
“关于这点——”考列斯正打算解释什么。
“不用继续找借口了。”路德维希说，“我可没听说过没了心脏还能活的人。不，也许有，但至少不会发生在菲奥蕾的弟弟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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