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峰皋月
路德维希显然察觉到了莱妮丝的恐惧，轻轻握紧她刚刚被他攥住的的手，并用很小的声音说。
非常矛盾。
在埃尔梅罗和魔术师的世界长大的莱妮丝，基本上不相信自己以外的任何人，更没有半个能够说说心里话的朋友。
好在她天生就是那种有些恶劣的性格，因此她没有因此变得孤僻或者胆小，反而格外地强势又狡猾。
明明路德维希只是一个几天前她真正见到面的人，此刻他做出的承诺，却无比让人安心。
双眼堕入黑暗中的恐惧，迅速被少年那无可比拟的强大，所带来的安全感取代。
甚至，莱妮丝完全没有想过要防备路德维希。
最可靠的护卫往往会成为最危险的存在，他并不是什么职业雇佣魔术师，不存在职业道德一说。
应当早就习惯的戒备行为，莱妮丝也是先安心下来后，她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忘了。
她气馁地攥紧了路德维希的手，但他却没觉得有什么。
“在这儿呢。”路德维希扶着她坐起身，“已经过去一晚上了，你从昨天下午昏迷到现在。”
“那还挺久的。”莱妮丝感觉身体有点发软，肚子也很饥饿。
魔眼虽然拥有与身体独立的魔术回路，但拥有的魔力并不一定能填饱术式，极端情况下，魔眼甚至会擅自从魔术师体内吸取小源（Od）的魔力。
像莱妮丝这种本就无法稳定控制的魔眼，暴走之后的结果更是差一步地狱。
只是魔力耗尽，没有危及性命和视力，已经算是万幸。
“稍微有点饿了。”莱妮丝说。
这时，她听见另一个脚步声靠近，随后菲奥蕾的声音响起：“路德，我打了热水过来，莱妮丝小姐醒了，现在需要洗脸吧？”
很显然，她们都在房间里，看到莱妮丝醒了，路德照顾的时候，菲奥蕾就去打了热水过来。
“我来吧。”
不等莱妮丝回答，路德维希就主动揽下工作。
她听见毛巾拧水的声音，随后一条热乎乎的湿毛巾覆在了面颊上。
随后便是力道恰到好处的擦拭，虽然隔着绷带，无法擦拭眼睛周围，但热毛巾贴在脸上的触感，还是对身心很有好处。
“我听说有种酷刑，是把湿毛巾或者湿纸巾贴在人脸上，让受刑者呼吸困难，要么死，要么坦白。”莱妮丝笑了。
“居然有心情说这种恶趣味的笑话。”
路德维希一边吐槽，一边帮她整理衣襟，格蕾和菲奥蕾也无奈地跟着笑了。
房间的气氛顿时因为当事人莱妮丝的态度，变得轻松了很多。
她讨厌很沉闷的空气，哪怕是因为自身遭逢意外，她也讨厌大家苦着脸。
当然，主要还是此刻说些恶趣味的话，能够进一步消解她内心弥漫的不安。
“不过路德维希你还真挺擅长服侍人的，以前做过执事之类的吗？”莱妮丝问。
“没，只是有过照顾女性的经历。”路德维希说。
莱妮丝顿时来了兴趣：“是照顾菲奥蕾还是照顾格蕾？”
“都不是，我照顾的是病人。”路德维希说，“不过她已经过世了，别在意。”
“……”莱妮丝顿时噎住了。
房间里再度陷入沉默，不过路德维希没怎么在意，他已经约好了与总司的再会，总有时间去实现。
至于现在，还不能随便解释这些事。
“好了好了，我的话题到此为止。”路德维希将莱妮丝用公主抱的方式抱起来，“饿了没？饿了我带你去餐车吃饭。”
“我可没办法自己动手用餐哦。”
莱妮丝摸索着，搂住了路德维希的脖子。
无论如何，她现在都只能依赖他了，只有这样，暂时失去光明的恐惧，才能得到缓解。
第二十章 饭来张口
昨天发生在列车末端的冲突，除了列车长和拍卖负责人，其他上车的魔术师都一无所知。
列车本身的异界化，成了最有效的隔音手段，加上列车本身仅仅遭遇了落雷，并不足以产生冲击。
不过作为代替君主·埃尔梅罗出席的莱妮丝，在上车后的第二天忽然双眼缠上了绷带，变得需要人照顾，还是让不少魔术师感到意外。
他们纷纷猜测，是不是莱妮丝已经跟魔眼收集列车出售了自己的魔眼。
“好像魔术师们看到莱妮丝小姐后，都很在意她的魔眼呢？”格蕾吃饭的时候，小声说。
“因为我的魔眼是探查类的，尽管只有崇高之色的程度，但对于没有魔眼的魔术师来说，其实作为器官来说很值钱。”莱妮丝说。
能够探查魔力、感知魔力和调整魔力，配合莱妮丝自身擅长魔力精密操作这块的天赋，可谓是相辅相成。
“没有要放弃魔眼的打算的话，就不要说这种话了。”路德维希用餐刀帮莱妮丝将煎蛋和培根切开，然后用叉子串起来，喂到她的嘴边，“老老实实吃个早饭很难吗？”
“因为什么都不说，闷着头吃饭也太无聊了。”莱妮丝露出笑容。
如果不是她放在桌下的手，紧紧地攥着路德维希的衣摆，确实没人能发现莱妮丝在虚张声势。
至少现在菲奥蕾和格蕾看不出来。
“今天是第二天，拍卖会将在第三天晚上的拍卖车厢举行。”路德维希说，“话说莱妮丝这次过来，肯尼斯有指派什么任务吗？”
“你是说买下什么魔眼？”莱妮丝想了下，“没有。舅舅本来只是想以参加拍卖会的名义，邀请舅妈一起外出观光罢了。”
然后这个不算重要的计划，就被路德维希的现身彻底搅黄。
“我听说，君主·埃尔梅罗和他的夫人关系，不是那么亲密？”菲奥蕾一边盯着路德维希喂饭的手，一边转而聊起来时钟塔的八卦。
莱妮丝立刻来了劲：“岂止是不那么亲密，基本上可以说就是为了结婚而结婚。索拉乌舅妈是降灵科的大小姐，肯尼斯舅舅是矿石科的君主，本来这幢婚事就是政治联姻的成分居多。”
“第四次圣杯战争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订婚了吧。”路德维希多少了解过一点情况。
“没错，差不多在圣杯战争过后两年就结婚了。”莱妮丝说，“索拉乌舅妈也不能违背已经定下的事情，加上肯尼斯舅舅在时钟塔的声势很不错，不可能取消这桩婚事。”
“政治联姻啊……”菲奥蕾一副十分理解的样子，她看着路德维希，“如果让我跟一个没什么感情基础，甚至都不了解的男人结婚，我也受不了。”
“魔术师的婚姻哪有那么多感情。”莱妮丝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如果对方不是名门，多半也是保菌者之类的女性，目的就是为了诞下资质优秀的魔术师子嗣，传承魔术。感情反而是第二位的。”
“……那也太……”格蕾不太能理解。
菲奥蕾叹了口气，她很想说不是所有魔术师夫妇都这样，但仔细想了想自己知道的情况，就算是自己的父母，也差不多属于莱妮丝说的那一类。
有人情味乃至常人价值观和道德观的魔术师，其实才是异类。
“既然没有拍卖魔眼的指标，你就安心待在房间里吧。”路德维希说，“我哪也不会去。”
“那个从者呢？”莱妮丝说。
“从者不能离御主太远，但如果拥有名为『单独行动』的能力，就算暂时中断御主的魔力供给也能维持行动，甚至失去御主也能活动数日。”路德维希说，“如果那个从者不在列车附近，应该是具备这项能力。”
“换句话说，就是那个从者的御主即便在车上，我们也无法通过探查从者的踪迹，反过来确定御主？”菲奥蕾说，“从路德的描述来看……应该不是Assassin吧？”
“我现在不是御主，没有查看其他从者职阶的权限。”路德维希摇头，“而且说到底，在没有圣杯战争的地方召唤出从者，才是我最感兴趣的部分。”
“有什么眉目？”莱妮丝咀嚼着食物，囫囵地问。
她的嘴边沾上了酱汁，路德维希又拿起手帕给她擦拭。
莱妮丝一开始还有点不习惯，但渐渐从路德维希的照顾中体会到了截然不同的安心感，她也渐渐享受起身处黑暗中的状况来了。
“没有，不过我知道有个人也许能解答我的困惑。”路德维希说，“毕竟我某种意义上算是替他来看热闹的。”
手机没有信号，只能使用列车上的固定电话。
每个房间都有配备，倒是不需要特地去跟列车长说。
“如果赫费斯提翁的御主在这期间溜下车了呢？”菲奥蕾关心起这个问题。
“跑不掉的，至少搞出了这些事，想拍拍屁股走人没那么简单。”路德维希笑起来，“不过也不着急，就稍微再跟那个还没显露身份的御主，玩一会儿猫捉老鼠的游戏吧。”
格蕾抿着嘴，眼底有几分笑意：“路德现在的样子，好像侦探小说里的反派。”
“我又不是头脑派，玩不来计谋的。”路德维希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的超级智慧告诉我，只要使用超级力量，就能把阻挡在眼前的障碍一扫而空。”
“……路德其实是个很莽撞的类型？”菲奥蕾莞尔一笑。
她想起来圣杯大战时，路德维希也很少使用什么战术，每次都是正面硬打，从未失手。
“应该……是吧？”格蕾想起来他村子里做的事。
“不如说等路德维希需要思考则呢么对付敌人的时候，才更麻烦吧。”莱妮丝则如此评价她所知道的身边少年。
那足以压倒从者的恐怖实力，确实不太需要弯弯绕绕的思考。
弄清楚是谁敌人谁是同伴就足够了。
“你现在不把好好吃饭，补足营养，才是真的麻烦。”
路德维希端起牛奶喂到莱妮丝嘴边。
“是是——”
莱妮丝乖乖地啜饮牛奶。
菲奥蕾和格蕾露出羡慕的眼光，看着被路德维希照顾得她。
“705u.com-读书会首发”
第二十一章 五感游戏
“再怎么说行动不便，坐在房间里休息的时候，也没有必要缩在我的怀里吧？”
虽然决定了要照顾暂时双眼不便的莱妮丝，但路德维希还是低估了这家伙变本加厉的程度。
早上起来那阵还只是像个溺水之人害怕地抓住救命稻草般，随时随地都要抓住路德维希的手，哪怕吃饭的时候，手也要跟他的身体接触。
到了下午，她已经发展到坐在房间里休养，跟路德维希和菲奥蕾、格蕾闲谈时，要坐在他腿上，靠在他怀里的程度了。
“这样才放心。”莱妮丝抿着嘴角，露出一个狡猾的弧度。
可惜她现在蒙着眼睛，没人能从她的眼睛里，旁人很难从脸上出真正的情绪。
因为堕入黑暗，暂时陷入了不安和恐惧之中的莱妮丝，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维持内心的稳定。
路德维希，就是她此刻唯一能够依靠，也唯一想要依靠的人。
她明白这是很危险的做法，过于在无助的情况下，依赖这个刚认识没几天的少年，一旦遭遇背叛将是比死还恐怖的事。
莱妮丝能做的，就是尽全力不去怀疑路德维希会做什么不利于她的事。
只是她握住路德维希的手，时不时因为下意识的恐惧，攥紧他手掌的动作，还是出卖了真实的内心。
路德维希感觉到了这些东西，却并没有戳破，仅仅是当成莱妮丝的任性来调侃。
就像现在这样。
“我刚刚试了下把眼睛蒙上，真的很不方便呢。”菲奥蕾说，“虽然我试着用魔术解析周围的环境，但还是比不上眼睛视物的效果。”
格蕾点点头：“我听贝尔萨克老师说过，如果要想锻炼到不依靠视觉也能行动自如，甚至战斗的地步，必须经过非常苛刻的锻炼才能得到。或者，就是有超出常人的天赋。”
“那么路德维希呢？你应该能做到吧？”莱妮丝把路德维希并拢的大腿当做椅子。
脱掉了靴子的她，正随意地晃动着被黑色丝袜包裹的双腿。
“没试过，应该能。”路德维希说着闭上眼睛，“可以试试看。”
一看到路德维希配合，菲奥蕾立刻来了兴趣，对格蕾比划了一下。
“705u.com-读书会首发”
随后一双手盖在了他的眼睑上。
“格蕾的手。”路德维希直接说了出来，“这个太明显了，菲奥蕾的体温比格蕾略高一点点，应该是天生的体质问题，人类的体温并不固定，只有一个大致的安全范围来着。”
“果然身体接触太容易判读了。”菲奥蕾感觉可惜。
格蕾也在这个时候放开了手，有些佩服地看着路德维希。明明她也能做到这种程度，却还是不小心忘了。
守墓人少女对路德维希有着难以形容的仰慕，这个人比她见过的任何人都要强大，也都要特别。
当跟他站在一起的时候，格蕾就会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与魔术师，甚至与普通人无异的存在。
没人会关注她，反而将视线全都投向了路德维希。
菲奥蕾这时从床上起来，走到了房间一角的柜子上，拿起了两样东西，背在身后。
“怎么样，路德，你知道我刚刚在做什么吗？”菲奥蕾笑吟吟地询问。
上一篇：柯学：扶腰有希子，撞哭英理小兰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