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峰皋月
路德维希略微意外：“难道你们魔术师不知道吗？圣杯战争的英灵召唤系统，并不是什么独创性的东西，而是把已经存在的灵长安全装置劣化之后，拿来使用的手段罢了。本质都是将化作境界记录带（Ghost Liner）的英雄们的某个侧面，作为从者召唤出来罢了。”
理所当然地讲着某些东西的路德维希并不知道，英灵召唤的本质，在时钟塔也是很生僻的知识，除了降灵科会特地去研究外，其他科的魔术师不太会去深入了解。
其实，这些有关的资料就在时钟塔的书库深处，只不过莱妮丝并未接触到。
加上圣杯战争系统被公开，并非研究型魔术师莱妮丝，自然不可能主动去了解更深层次的东西。
“说到底，站在我们面前的从者，不管是谁召唤而来，还是灵长抑止力的守护者。”路德维希翘起嘴角，故作挑衅地笑起来，“本质都是英灵本身的劣化复制品罢了。”
毫无疑问，就算知道自己身为从者的本质，女子也还是被路德维希的言语成功激到。
“那个伊斯坎达尔，居然被你这种自大狂妄的家伙打败了，看来他的御主拖了不少后腿。”女子忽然为伊斯坎达尔的失败找补起来。
“这算是给他的失败找借口？”路德维希挑眉，“看来你跟那个固执己见的征服王很熟呢，该不会是他的臣下？”
然后，不等女子回答，路德维希就先一步抢白：“不过这都不重要，光看你的铠甲样式，我就知道应该是伊斯坎达尔同时代同国家的从者了。于是呢，偷走披风圣遗物的，就是你的御主？”
“果然你也是冲着这件事才来的。”女子了然，“不过正好，本来想教训一下那个不成器的魔术师，结果他没来，来的是你。”
“打算为自己的王复仇？还是说想证明别的什么东西？”路德维希漠然地看着女子，“我劝你还是收手比较好，即便不知道你如何被召唤出来，但你的御主肯定有想靠你达成的目的，别在这里浪费自己的性命。”
女子却抽出短剑：“决定该怎么做的是我，还轮不到你来说教！”
莱妮丝看到武器抽出的瞬间，她感觉心脏仿佛都停跳了一拍。
凛冽的杀气，以及哪怕回转全身魔力也跟不上的速度，女子踏出一步，下一秒就来到了路德维希面前。
直取路德维希面门的短剑刺出，莱妮丝甚至来不及出声提醒。
她根本跟不上事态的变化，光是看到魔眼收集列车出现从者，就已经很让人意外了。
“我说过的吧，劝你收手。”路德维希单手抓着女子的剑。
这把短剑并不是宝具或者概念礼装，而是像阿斯托尔福那样，现界时就带在身上的管用武器而已。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女子的眼神从愤怒变成了惊愕。
路德维希什么都没使用，就那么空着手，攥住了她的剑刃。
从正常的角度来说，用手去抓敌人武器的锋刃，是非常愚蠢的行为。
不只是因为锋刃会伤到手，更因为对手只要做出抽回武器的动作，抓住锋刃的手指就会被齐齐切断。
但路德维希却一反常规，不仅抓住了武器，手更是毫发无伤，仿佛女子手中握着的，是一把钝剑，完全伤不到人。
“等你活下来了，再考虑这个问题吧。”路德维希抬起左手，捏成拳径直挥出。
女子意识到自己过于在意武器，完全处在这个怪物般的少年的攻击范围内，她匆忙松开剑柄后退，却还是慢了一拍。
坚硬如磐石的拳头硬生生砸在脸上，女子向后翻飞出去，在车厢顶上滚了几圈。
到底是从者，挨上一拳还死不掉。
女子艰难地爬起身，半跪在地面，她的短剑被路德维希随意地丢了回来，滑到了脚边。
她愤怒凝视着路德维希。
莱妮丝已经看呆了，并开始理解为何舅舅会输了。
哪怕没有从者，路德维希也照样能赢到最后。
“还不逃吗？这里不是圣杯战争，我懒得杀从者。”路德维希甩甩手，再次警告。
女子的眼眸却忽然燃烧起来，一言不发地瞪着路德维希和莱妮丝。
第十八章 倒霉的莱妮丝
魔眼。
这是路德维希看到女子眼睛绽放光芒后，第一时间的反应。
“原来如此，魔眼吗？”路德维希抬起略微失控的手。
“听说在你们魔术师的世界里，管这种眼睛叫崇高之色（Noble Color）。”女子怒目圆睁。
路德维希叹了口气：“原来只是这种程度魔眼啊。”
说完，他忽然握拳，周身的空气一震，女子也不由得退后半步，暗暗咋舌。
“好歹也是神代的从者，我还以为魔眼起码是黄金或者宝石呢。”路德维希兴趣缺缺的看着他，“要用魔眼对付我，起码得是虹级的……你真没意思啊，比伊斯坎达尔还没意思。”
但下一秒，莱妮丝痛苦的低吟在身后响起，原本抓住路德维希衣带的那只手，本能地松开。
她双手捂着眼睛，身体颤抖，双腿站立不稳。
“……看来你的女伴就没那么好运了，居然妄想用魔眼对抗我的魔眼。”女子看着莱妮丝，“不，应该只是她的魔眼自行暴走了。”
双眼痛苦到无法睁开的莱妮丝捂着脸，悲鸣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一声惨叫。
接着莱妮丝脚下一滑，就要从车厢顶上跌落，被路德维希抱住。
魔眼暴走的痛苦让她迅速失去了意识。虽说魔眼的魔术回路独立于身体，路德维希也无法确定莱妮丝受到了什么程度的损伤。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路德维希抱着莱妮丝站起来，面朝女子，“你也是魔术师……不，应该说你们的时代就是这种风格吧？”
“本来想用魔眼控制你们互相残杀，但收效完全不在预期。”女子说着，向前挥下手里的短剑。
空间在一瞬间撕裂，雷击再度落下。
从乌云劈落的雷电缠绕在女子周围层层交错、碰撞，并带来祝福。
缠绕着紫电的战车，路德维希见过。
只不过这一次拉着它的不是乌黑毛发的公牛，而是两具雪白的骷髅。
“『神威车轮』……”路德维希冷漠地道出了女子召唤的宝具真名，“真让人怀念啊。”
女子在此刻已经跳上了战车。
她本以为御主所说的事是讹传，实际上打败了征服王的应该是骑士王，才主动找上门来试探，结果却发现确有其事。
哪怕没有圣剑之主，路德维希也能战胜伊斯坎达尔和他的『王之军势』。
“吾名为赫费斯提翁，乃是史上最伟大的征服王伊斯坎达尔的第一心腹！”赫费斯提翁报上了自己的名号，随后一抖缰绳，战车便冲向了空中。
并非要逃走，而是拉开距离蓄势，然后以这件宝具攻击路德维希。
“征服王？我的手下败将罢了。”路德维希故意这样反击。
就算隔着雷鸣，隔着狂风，女子也还是听得见路德维希说的话语。
她脸上被拳头打伤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
明知连伊斯坎达尔都败给了少年，赫费斯提翁还是不愿意趁着路德维希没下杀手之前撤退。
如神话般威武的战车划出一道弧线，直奔列车车尾的路德维希而来。
战车周围，随着白骨奔牛的脚步，不断地落下紫电，常人只是稍微触碰到，就会命丧当场。
但站在这里的是路德维希。
“本以为是趟没什么意思的列车之旅，没想到还有机会重温过去。”路德维希感慨一句，“虽然对我来说，也没过去多久。”
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把赫费斯提翁放在眼里，哪怕宝具已经来到了面前。
巨大的冲击。
换成普通的列车，末尾这届车厢早就因为交战脱轨，连带着影响到了整趟车。
但这趟列车以灵脉为轨道，又有特殊的异界化魔术覆盖，并没那么容易翻车。
何况，『神威车轮』并没能触碰到列车。
失控的牛车向着列车一侧的原野径直飞了出去。
路德维希仅仅用了一脚。
“规模还行，但比起伊斯坎达尔，还是差了点意思。”路德维希活动了一下拳头，“回去告诉你的御主，最好来亲自见我。不然他会后悔没管好自己的从者。”
说完之后他才意识到，由于列车疾驰，赫费斯提翁多半听不到自己说的话了。
“唔……”
昏迷中的莱妮丝发出痛苦的低吟，路德维希以为她醒了，结果并没有。
状况是这么个状况，如果一开始就知道那个赫费斯提翁有魔眼，他就不会带着莱妮丝上来了。
只是以莱妮丝的性格，就算路德维希说让她回车厢里，她也会跟上来。
最后的结果也不会有多大变化。
抱着莱妮丝返回车厢后，路德维希径直找到了列车长罗丹和拍卖人莱昂德拉，向他们要求对莱妮丝提供治疗救助。
若是别的伤情还有些麻烦，但偏偏是魔眼收集列车最熟悉的魔眼暴走。
“由于魔眼的魔术回路失控，莱妮丝小姐需要静养十天左右，这期间双眼不可视物。”莱昂德拉说，“看样子她并不太能控制得住自己的魔眼，如果将来她有需要，欢迎随时联系我们。”
“都这种时候了还不忘做生意吗？”路德维希有点无语。
同样被绷带蒙着眼睛却行动自如的莱昂德拉，只是歉意地笑笑：“抱歉，职业习惯了。”
说完，她就带着东西转身离开了房间。
“莱妮丝小姐……不会有事吧？”格蕾担心地询问。
“是我判断有误，没想到对方居然拥有魔眼。”路德维希说。
菲奥蕾的手搭在路德维希肩膀上：“这不是路德的错，毕竟你那么强大，自然不会太在意普通的从者。对方有没有魔眼，就更在意料之外了。”
“嗯。”路德维希拍了拍菲奥蕾的手，感谢她的安慰。
“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就直接说吧，路德。”格蕾也表示愿意帮忙，“看不到东西，莱妮丝小姐应该会很不方便。”
“说得是呢，等她明天醒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就麻烦你们了。”
路德维希说完，看着窗外薄雾中，渐渐西斜的太阳，又看了看菲奥蕾和格蕾，大家一起挤出了有些无奈的浅笑，互相宽慰。
第十九章 “吊桥”
莱妮丝是从一片黑暗中苏醒过来的，她与往常一样，想要睁开眼睛，却发现眼睛好像被什么东西束缚着，无法睁开。
意识到这一点后，莱妮丝伸出手，想要触碰遮住眼睛的东西。
但抬起来的手却被一只陌生的温暖大手握住。
“别碰。”路德维希的声音响起，“你的魔眼因为那个自称赫费斯提翁的从者发动魔眼，受到影响后暴走了。”
“……这样啊。”莱妮丝想了起来。
她先前在列车车尾跟路德维希谈心，却与一个打扮奇怪的从者不期而遇。
虽然路德维希轻易地压制住了那个从者，对方却使用了魔眼，试图操控两人的行动。
那之后的事，莱妮丝就不记得了。
她的魔眼被赫费斯提翁的魔眼影响，自动产生反应，并因此暴走。
随后就失去了意识。
“那个拍卖师莱昂德拉说，你的眼睛没有大碍，只是暂时性使用过度，做了些简单的处置，就变成现在这样。”路德维希继续解释，“不过她建议至少半个月内都该避免眼睛与光线接触，过后再看看恢复情况。”
莱妮丝听到这话，内心本能地因为恐惧颤抖了一瞬。
对魔术师来说，许多魔术脱离了眼睛，就没办法有效施行。
这与魔眼的有无无关，“视认”是最古老的魔术形式，也是人类历史上最初掌握的魔术形式，对后来的魔术体系有着不可动摇的意义。
失去了眼睛的魔术师，本身的实力往往就会大打折扣。
至于从一开始就封印了眼睛，或者修习不依赖眼睛的魔术体系的魔术师，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起码莱妮丝并不是，她只是埃尔梅罗的分家阿奇佐尔缇出身的魔术师。
与生俱来的魔眼，即便年满十五岁也依旧无法控制，但仍然是她不可否认的优势之一。
“是吗……”莱妮丝努力克制声音里的恐惧。
不是永久失明，只是魔眼过载导致需要保护性的暂时封闭视觉，但也同样让人充满不安。
看不到周围的一切，她就不清楚该相信谁，该提防谁。
死亡会比任何时候都要迫近自己。
有看上了这双魔眼并意图夺取的魔术师，身处这趟列车却行动不便的莱妮丝，是再好不过的猎物。
只要花点钱，列车也不会纠结魔眼的来路，就会帮忙移植。
“没关系，我会保护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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