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尔摩斯小姐必不可能成为败犬! 第9章

作者:五月不行

  “您真是个好人。”

  “摩斯坦小姐?”

  夏洛特不耐烦的声音再次传来。

  “我不喜欢重复第三遍。”

  “我要走了,格雷学长,您也快点跟上来。”

  少女转身快步离去,金色长发在煤气灯下轻轻飘动。

  卢西安将黑色布料塞进怀里,稍作平静,快步跟上。

  呼。

  今晚遇到的事,每一个环节都太极限了。

  先是撞上命案,然后被当成嫌疑人,接着在福尔摩斯面前表演了一出狂热崇拜的戏码,现在又差点因为一件夜行衣功亏一篑。

  幸好有玛丽。

  昨晚救了在暴力阴影下颤抖的可怜女孩,今天却成了自己的救命恩人。

  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

  楼梯间里,煤气灯摇曳不定。

  夏洛特走在最前面,玛丽跟在身后,卢西安殿后。

  夏洛特突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问道:

  “摩斯坦小姐,你刚才又回去做什么了?”

  玛丽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声音依然保持着那副受惊小鹿般的柔弱与自然。

  “格雷学长摔倒了,我看他脸色实在太差,担心他会晕倒在现场,给警官们添麻烦……所以回去看了一眼,只是扶了他一把。”

  夏洛特转过头,青蓝色的眼眸直直盯着玛丽。

  这个玛丽身上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言行举止,甚至连因为紧张而微微急促的呼吸频率,都完美符合一个家教良好但性格善良却胆小的淑女形象。

  但问题在于,就像是照着教科书里走出来的标准模板。

  金鱼是充满瑕疵和混乱的生物。

  然而玛丽·摩斯坦,完美得让人觉得不真实。

  所谓的恐怖谷效应。

  但夏洛特找不到任何证据来支撑这种直觉。

  没有逻辑漏洞,没有行为异常,甚至连微表情都无懈可击。

  “多余的情感。”

  终于,银发少女收回了审视的目光,冷冷地抛下一句评价。

  “尤其是对那种除了增加二氧化碳排放之外,毫无价值的金鱼。”

  “是……是的,福尔摩斯小姐。”

  玛丽低下头,跟在后面。

  在阴影遮蔽的脸庞上,嘴角微微上扬。

  刚才那一瞬间,她分明感觉到了福尔摩斯投来的审视目光。

  有趣。

  这位福尔摩斯家的大小姐,虽然性格有些反社会,但直觉确实敏锐得可怕。

  居然能凭借本能察觉到违和感。

  但可惜,直觉不是证据。

  只要我不想让你看到,你就永远只能看到我想让你看到的“玛丽·摩斯坦”。

  玛丽继续在心底暗想着身后的卢西安。

  因为贫穷而自卑,害怕被人嘲笑破旧的衣服,而且还欠了自己一个人情,完美的工具人。

  “可怜的人呢。”

  玛丽在心中轻声呢喃。

  “不过,正因为如此……才更好用啊。”

  更妙的是,他似乎对自己抱有某种莫名的保护欲。

  下午搬行李时的殷勤,刚才接受帮助时眼中的感激,以及那句“您真是个好人”……

  也许是因为自己表现得太柔弱了?

  无所谓。

  不管原因是什么,这种单方面的情感投射,都是最好利用的把柄。

  “好好活下去吧,格雷学长。”

  玛丽看着楼梯尽头的光亮,在心底默默说道。

  “等到合适的时机,我会来找您的。”

第9章 009:共犯这一块

  凌晨一点,会议室。

  夏洛特叼着棒棒糖,翻阅着药剂室的出入记录。

  “洋地黄苷,克雷格的茶杯和薄荷糖罐里都有,双重投毒,凶手想确保万无一失。”

  一旁的雷斯垂德皱眉:“能接触这种药物的人……”

  “药剂室出入记录显示,过去一周有七人进出,三个教授,两个研究生,两个值班学生,摩斯坦小姐,你是其中之一。”

  玛丽的肩膀僵了一下。

  “我只是去领取实验耗材……”

  “我没说你是凶手,只是陈述事实。”

  卢西安低着头记录,手腕稳定,笔迹工整。

  帮玛丽说话?太冒险了。昨晚才认识就急着辩护,夏洛特肯定会起疑。但卢西安终究不是真正的金鱼。

  “那个……福尔摩斯小姐。”卢西安怯生生地举起手,“我能问个问题吗?纯粹是为了记录……这样写出来的内容会更真实。”

  夏洛特瞥了他一眼。

  “问。”

  “摩斯坦小姐昨天才复学报到,应该不认识克雷格教授吧?”卢西安挠了挠头,“如果我要写成小说的话,读者肯定会问,这个嫌疑人的动机是什么呢?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这个问题足够蠢,但恰好点出了关键。

  夏洛特嘴角微微上扬。

  “金鱼难得动了一下脑子,但你忽略了一点,投毒可以提前,摩斯坦小姐的复学申请两周前就交了,时间足够。”

  卢西安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连忙在笔记本上写了几笔。

  “原来如此……福尔摩斯小姐果然厉害,这种细节我都没想到。”

  玛丽咬住下唇。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夏洛特没有理会她,抽出一张纸。

  “克雷格办公桌抽屉里发现的。”

  雷斯垂德凑过去看:“什么内容?”

  “没有署名,只有一句话‘她死了,你知道吗?’纸张是医学院的处方笺,墨水是三年前停产的牌子。”

  “她?”

  “能用三年前的墨水,说明写信人那时候就在医学院。”夏洛特翻开另一份文件,“克雷格的投诉档案里,三年前有个助教叫埃德温·普拉特,指控克雷格剽窃论文,申诉被驳回后辞职,档案附注里提到,普拉特辞职后不久,他的妻子因病去世。”

  雷斯垂德困惑道:“他都离开三年了,怎么投毒?”

  “门卫登记显示,最近两周他用校友访客证频繁进出医学院,都在傍晚,克雷格独自喝茶的时间。”

  “时间、动机、机会都对上了。”

  “但还有一个问题,忍了三年,为什么现在动手?去他住所问问。”夏洛特拿起外套,看了卢西安和玛丽一眼,“你们两个跟着。”

  玛丽愣住:“我?可我……”

  “你还是嫌疑人之一,案子没结束之前,我需要你待在我能看到的地方。”

  “福尔摩斯小姐,伦敦东区那边不太安全,要不要我派几个人跟着?”

  “不必。”夏洛特目光扫过卢西安,“我的巴顿术足以对付十个像他这样的金鱼,何况只有一个半。”

  卢西安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一个半是怎么算的……”

  “你这只贪财金鱼算一个,摩斯坦小姐算半个。”夏洛特头也不回,“走。”

  ……

  马车在午夜的伦敦街道上颠簸前行。

  车厢狭小,煤气灯的光芒从车窗外透入,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摇晃的阴影。

  “金鱼。”

  夏洛特突然开口,眼睛依然闭着。

  “你刚刚那个问题问得不错。”

  卢西安露出受宠若惊的笑容。

  “真的吗?谢谢福尔摩斯小姐!我就是想着,如果能将您的推理过程写清楚,读者一定会……”

  “但下次想帮人说话,”夏洛特打断他,“把演技练好点,你问问题的时候,眼睛往摩斯坦小姐那边瞟了。”

  卢西安的笑容僵在脸上。

  “那是因为……因为我在想怎么描写她被怀疑时的表情……写小说需要观察细节嘛……”

  “是吗。”夏洛特的语气听不出相信还是不信,“那你观察到了什么?”

  “呃……”卢西安挠了挠头,“紧张?害怕?还有一点委屈?”

  “不错,至少眼睛还能用。”夏洛特靠回座椅,“不过你那点小心思,在我面前就别藏了,昨天才认识的人,今天就急着帮她说话,要么是被脸蛋迷了眼,要么是蠢,我选择相信你只是蠢,毕竟你连中午吃什么都能吃坏肚子。”

  那是演的!虽然中午的炸鱼确实不太新鲜……等等,这不是重点。

  马车继续颠簸。

  卢西安看了玛丽一眼。少女低着头,双手绞在一起,肩膀微微颤抖。

  夏洛特的怀疑对自己来说不算坏事,但对于玛丽来说不是好事。

  “摩斯坦小姐。”卢西安轻声说,“别太担心,普拉特的嫌疑更大,等见过他,一切就会真相大白。”

  玛丽抬起头,眼眶微红,但还是挤出一个微笑。

  “谢谢您,格雷学长。”

  夏洛特淡淡地插嘴:“你们两个能不能别在我面前演这种廉价的温情戏码?我的棒棒糖都要被齁甜了,一个嫌疑人,一个证人,互相安慰,怎么看都像共犯,当然,两只金鱼抱团取暖也正常。”

  卢西安讪讪地闭上了嘴,同时偷偷瞄了一眼夏洛特嘴里的棒棒糖。草莓味,全伦敦最甜的口味之一。所以到底是谁在齁谁?

  马车停下。

  伦敦东区边缘,空气中弥漫着煤烟和下水道的臭味。

  “福尔摩斯小姐……”玛丽的声音有些颤抖,“这里好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