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尔摩斯小姐必不可能成为败犬! 第8章

作者:五月不行

  雷斯垂德痛苦地捂住了脸。

  这太难看了。

  为了讨好福尔摩斯这个反社会小鬼,这小子简直把尊严丢进了下水道里。

  这家伙可不会吃这一套的啊。

  “荒谬。”

  夏洛特转身准备离开。

  但就在这一刻。

  脑海里闪过了昨天遵守赌约失败离开蒙塔古街前,迈克罗夫特那令人讨厌的胖脸,以及充满讽刺的言语。

  “夏洛特,你之所以抓不住怪盗,是因为你太聪明了,你理解不了凡人的平庸,也就理解不了隐藏在平庸之下的恶意,我觉得我应该换个惩罚,要你去大学体验三个月生活?别逗了,我看你连怎么和正常人对话都做不到了。”

  夏洛特又重新看着眼前这个因为渴望写书赚钱而对自己顶礼膜拜的卢西安。

  平庸。

  贪财。

  胆小。

  为了生存可以毫无底线地阿谀奉承。

  这不就是迈克罗夫特口中最标准的凡人标本吗?

  自己分析得出动机,却理解不了为什么会有人甘愿活成这样。

  这恰恰说明她需要更多的样本数据。

  如果想要理解平庸之下的恶意,或许从这只超级普通的金鱼身上开始观察是个不错的选择。

  夏洛特眼中的嫌弃逐渐消退,重新把棒棒糖塞回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既然你这么坚持……看在你是这起案件的第一发现者的份上,我给你一个机会。”

  “什么……什么机会?”

  “做我的正常人观察对象,当我推理的时候,你负责站在旁边表现出普通人智力水平的困惑,仅限我在这里的这段时间内。”

  夏洛特昂起下巴,点了点卢西安的额头:

  “记住,这不是因为我认可你,纯粹是因为你的平庸极其标准,标准到具有统计学意义上的参考价值,还有你的比喻句烂透了。”

  “是!遵命!福尔摩斯小姐!我会改正的!”

  卢西安立刻从地上弹起来立正,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在所有人注视下,在笔记本上郑重其事地写下一行字,嘴里还念念有词:

  “第一章:当我还是个在文学系虚度光阴的学生时,我曾以为世界是由情感驱动的,直到那个夜晚,我遇见了夏洛特·福尔摩斯小姐……”

  夏洛特对他的喃喃自语完全不在意,转向雷斯垂德:

  “今晚医学院谁在值班?”

  “玛丽·摩斯坦,医学院复学新生,刚才是她第一个跑去叫的校警。”

  “叫上来。”

  几分钟后,玛丽被带了上来,脸色有些苍白。

  夏洛特直接开口:“克雷格今晚几点到的办公室?期间有没有人来访?”

  “我不太清楚……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值班室……”

  “那你知道些什么?”

  “值班交接的时候,学姐说克雷格教授每晚都会泡茶、吃薄荷糖……”

  夏洛特微微点头,这印证了她的推理。

  “医学院的药剂室谁能进出?”

  “有权限的教授和研究生……具体名单我不清楚……”

  夏洛特闻言又看了卢西安一眼:“早知道直接问值班的人,这样就不用浪费五分钟听一只金鱼语无伦次地自证清白了。”

  卢西安讪讪地笑了笑,识趣地往后缩了缩。

  “你暂时跟着我们。”夏洛特对玛丽说,“可能还有问题要问。”

  玛丽怯生生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卢西安。

  不知为何,卢西安总觉得现在对玛丽有种奇怪的熟悉感,但明明昨天晚上之前都没见过,只在下午见过一次才对。

  不过比起这个,

  卢西安现在更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衣帽架下的夜行衣还在。

  只要没人刻意检查,应该不会被发现。

  应该。

  但“应该”这个词,在夏洛特面前从来都不靠谱。

第8章 008:猫鼠游戏

  夏洛特转身走向楼梯。

  卢西安连忙小跑着跟上去,笔记本抱在胸前,一副生怕被抛下的模样。

  “雷斯垂德,封锁现场,我要完整的药剂室出入记录。”

  “遵命……”雷斯垂德无奈地叹了口气。

  人群开始散去。

  卢西安跟在夏洛特身后,余光却不由自主地扫向办公室门口的衣帽架。

  黑色布料的一角,正从最底层的缝隙里露出来。

  大约两厘米。

  必须取回。

  夜行衣本身没什么特别,廉价的棉麻混纺,伦敦随便哪个码头工人都穿得起,毕竟就是为了不引起夏洛特对怪盗莫里亚蒂的注意而穿的。

  但问题在于,夏洛特还没有走远。

  如果明天苏格兰场在衣帽架底下发现一套黑色装束,名侦探一定会重新审视今晚的一切,然后开始怀疑自己今天是不是下结论下得太早了。

  毕竟对她而言,一旦排除了所有不可能,剩下的那个选项无论多么荒谬也是答案。

  但怎么做?

  夏洛特就在前面走着,自己不可能突然停下脚步。

  “摩斯坦小姐,你也跟上。”夏洛特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我说过还有问题要问你。”

  “好、好的,福尔摩斯小姐。”

  玛丽应了一声,快步跟上。

  三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卢西安的大脑飞速运转。

  自己需要一个理由,一个符合金鱼的理由,让自己能够短暂地脱离队伍。

  “福尔摩斯小姐!”卢西安突然捂住肚子,“抱歉,我……我需要一分钟,肚子有点不舒服,可能是中午的炸鱼……”

  夏洛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眸里满是嫌弃。

  “金鱼的消化系统,果然和智力一样脆弱。”

  她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一分钟,多一秒我就走。摩斯坦小姐,跟我来。”

  “好的,福尔摩斯小姐。”

  玛丽跟上夏洛特,但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卢西安一眼。

  “格雷学长,您还好吗?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我没事……您先去吧,别让福尔摩斯小姐久等了。”

  玛丽点点头,转身快步跟上夏洛特。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

  雷斯垂德正在和巡警争论什么,背对着这边。

  就是现在。

  卢西安假装踉跄了一下。

  “哎呀。”

  他扑向衣帽架,左手探入底层,指尖触到熟悉的布料。

  足够了,以魔术师之手的速度……

  但是就在这一刻。

  玛丽不知何时又折返回来,翠绿的眼睛带着担忧。

  “格雷学长!您摔倒了……”

  少女的声音里,充满了真诚的关切。

  她蹲下身,想要搀扶。

  于是在那个衣帽架下方的狭窄阴影里,两只手在黑暗的缝隙中指尖相触。

  玛丽的目光落在黑色布料上,眨了眨眼睛。

  “这里好像有个东西……是您的吗?”

  卢西安后背泛起冷汗。

  “摩斯坦小姐。”

  他压低声音,脸上露出窘迫的表情。

  “能帮我保密吗?”

  “保密?”

  “是这样的……”卢西安的声音小得像蚊子,脸涨得通红。

  “我经常在码头打零工搬货,今晚打工完直接来帮室友还书,来不及回公寓换,就把工作服脱下来团成一团塞在怀里。刚才听到尖叫声跑过来,太慌乱了,衣服从怀里滑出来掉在这儿,我当时没注意到……这种事我不想让人知道,刚才在福尔摩斯小姐面前好不容易……如果被警察翻出来当众追问,我……”

  玛丽看着眼前这个青年。

  再联想起刚才他在福尔摩斯面前卑躬屈膝的模样,嘴里念叨着“这一定能让我卖个好价钱”。

  太符合逻辑了。

  也符合到让人觉得好用。

  “格雷学长。”

  玛丽轻轻握住卢西安的手,将黑色布料塞进他怀里。

  “这里只有一颗掉落的扣子,并没有什么旧衣服。”

  她对着卢西安眨了眨眼,翠绿的眼眸里,写满了理解与包容。

  “下午您帮我搬了那么重的箱子,还鼓励我说可以飞得很远……这只是小小的回报。”

  玛丽微微一笑。

  “贫穷并不是罪过,格雷学长,努力生活的人,值得尊敬。”

  这番话简直就是天使的福音。

  如果卢西安真的是个普通学生,恐怕此刻已经感动得要把心掏给她了。

  “谢谢您,摩斯坦小姐。”

  他的声音有些哑,像是被这份善意噎住了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