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尔摩斯小姐必不可能成为败犬! 第73章

作者:五月不行

  “他还说你是真正的莫兰。”

  “我本来就是莫兰。”

  “那我本来也是莫里亚蒂。”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然后同时意识到这段对话又绕回了那个死循环:你是莫里亚蒂,我是莫兰,莫里亚蒂就是莫兰的莫兰,莫兰就是莫里亚蒂的莫兰,M等于M,谁都跑不掉。

  玛丽先移开了目光,低头切馅饼。

  杰基尔坐在对面,手里的饭菜已经吃完了,但他不敢开口就此离开。他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莫里亚蒂、莫兰、M、桌布……

  每个词他都认识,连在一起就变成了密码。

  而这两个人在密码里聊得眉飞色舞。

  “下午我去图书馆。”卢西安把最后一块馅饼塞进嘴里,“七宗罪的案子结了,得赶紧写进连载里,不然编辑又要催命了。”

  “可惜,今天有课就不去了。”

  “是吗?”

  卢西安把盘子推到一边,站起来的时候从锡罐里拿了一块饼干出来。

  咬了一口。

  今天的饼干比昨天的大了一圈。

  口味没变,形状也没变,但明显更大了。

  “今天的量好像多了。”

  “大份。”玛丽收拾餐盘,动作很自然,“昨晚消耗大,需要补充。”

  “消耗大?”

  “学长从通风管道爬了四十米又从窗外挂了十分钟,热量消耗至少相当于跑一个半马,按体重换算……”

  “行了行了,我信了,大份就大份。”

  玛丽站起来,把锡罐盖好放在卢西安面前。

  “剩下的留着下午吃,图书馆不让带饭但没说不让带饼干。”

  然后她拎起药箱准备走。

  “学长。”

  “嗯?”

  “明天周六,学长有时间吗?”

  食堂的噪音突然变得很远。

  卢西安的手停在饼干上。

  杰基尔的手停在水杯上。

  三个人同时静止了大概一秒。

  然后玛丽走了。

  金色的身影消失在食堂门口,和阳光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更亮。

  杰基尔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开,然后合上,又张开,最终发出了一个气音。

  “你的回答呢?”

  “她没给我回答的机会就走了。”

  “那你打算怎么回答?”

  卢西安看着门口玛丽消失的方向。

  “那自然是……”

第83章 082:狂风啊,听从我的呼喊,出现太阳吧!(11/23)

  不去。

  卢西安本想这样大声反驳。

  理性告诉他,周六一整天如果有机会和夏洛特待在一起,华生卡的被动收入是按小时计算的。一天十二个小时就是十二点,这笔账早就算得清清楚楚,更何况还有照顾天才可以获得的额外五点。

  而且玛丽的话有一个致命的设计缺陷。

  她没说去哪,没说做什么,甚至没等他回答就走了。

  这意味着如果卢西安想拒绝,他需要主动去找玛丽说“我没空”。而主动去找一个人,只为了告诉她“你不想见她”,这件事本身就已经构成了“见面”。

  高。

  实在是高。

  ……

  周六清晨。

  杰基尔比卢西安醒得更早。

  这很不正常。更不正常的是,室友已经换好了出门的衣服,站在镜子前用梳子反复整理那头怎么梳都一样乱的棕发。

  “你要去哪?”卢西安揉着眼睛坐起来。

  “你要去哪?”杰基尔用一模一样的语气反问。

  “我问你。”

  “你先回答。”

  沉默对峙了几秒。

  卢西安垮下肩膀:“……没想好。”

  杰基尔转过身来,表情忽然严肃得不像他。

  “卢西安。”

  “干嘛。”

  “摩斯坦小姐昨天问你有没有时间,你到现在还没回复她。”

  “她又没留地址,我回复什么?”

  “这不是地址的问题。”杰基尔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郑重,“这是态度的问题。”

  “她可能只是普通的社交来往。”

  “普通的社交来往不会只说‘有没有时间’,然后连地址都不留就走。”杰基尔的逻辑链条虽然粗糙,但方向出奇地准确,“留了地址你可以选择不去,不留地址你就只能去找她问,所以你今天一定会去找她。”

  卢西安张了张嘴,然后合上了。

  因为杰基尔说得完全正确。

  “但我真的不知道去哪儿找她。”

  “那就先出门,该遇到的人总会遇到。”杰基尔说完这句话,表情忽然又变回了那个软乎乎的老好人,“走吧走吧,今天天气……”

  他拉开窗帘。

  铅灰色的云层从泰晤士河方向压过来,风把树枝吹得东倒西歪,整个伦敦看上去像一块拧不干的抹布。

  “……今天天气不太行。”

  杰基尔沉默了两秒,然后拉着卢西安冲下了楼。

  宿舍楼的一楼门廊正对着内庭院,风从建筑的夹缝间灌进来,把门口那棵老梧桐的枯叶吹得满天飞。

  杰基尔站到台阶最前面,双手拢在嘴边,深吸一口气。

  “狂风啊!听从我的呼喊!让太阳出现吧!”

  声音在空荡荡的庭院里回荡了一圈。几片落叶被风卷着打了个旋。

  太阳没有出现。

  “亨利。”

  “嗯?”

  “我们是大学生了,还是大二。”卢西安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能不能稍微成熟稳重一点。”

  “完全没有问题。”

  杰基尔说完这句话,又深吸了一口气。

  “太阳啊!我以亨利·杰基尔之名命令你……”

  “你连名字都搬出来了?!”

  “有名有姓更有诚意!太阳啊……”

  杰基尔连喊了三遍,一遍比一遍大声。

  风在第三遍的时候忽然缓了一瞬。

  只是一瞬。但就在那一瞬里,云层的边缘裂开了一条缝,浅金色的光从缝隙中漏出来,像有人用指尖挑开了一角灰幕。

  杰基尔瞪大眼睛。

  “有效果!卢西安你也来!”

  “不行。”

  “你来一句就好!”

  “绝对不……”

  风更大了。

  卢西安看着室友在寒风里手舞足蹈地召唤太阳,周围的行人已经自动绕行,有个教授模样的人推了推眼镜加快了脚步。

  理性告诉他走开。怪盗莫里亚蒂不应该在宿舍楼前面和室友一起对天空喊话。

  但杰基尔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里没有尴尬,没有难为情,只有一种纯粹的信念,太阳会出来的。

  自己是该阻止室友继续丢人,还是加入室友一起丢人?

  理性告诉他应该选前者。但理性在最近这段时间的胜率实在不太好看,而且还是为了自己。

  卢西安叹了口气。

  然后走到空地上,站在杰基尔旁边,双手也抬了起来,对着那口灰色的大锅。

  “出来。”

  只有两个字。没有狂风听从呼喊,没有以某某之名命令,就是很简单的两个字。

  但说出口的一瞬间,云层裂开了。

  阳光从缺口涌下来,把整个庭院的石板路染成了暖橘色,梧桐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两个年轻人站在宿舍楼门口,一个张着嘴,一个举着手,被十一月难得的阳光罩了个满怀。

  杰基尔随后在台阶上蹦了两下,爆发出了本学期最大分贝的笑声,笑到蹲在地上捂着肚子。卢西安站在旁边,手还举着,姿势僵硬得像一尊许愿未遂的雕像。

  隔壁楼探出来的几颗脑袋又缩了回去。大概是觉得这两个人没救了。

  “我就说有用!”

  “这是气象学,不是神学。”

  “管它呢!太阳出来了!”

  卢西安放下手,阳光照在旧衬衫上,暖得有些不太真实。

  他不知道的是……

  教学楼二楼的转角走廊里,有一双翠绿色的眼睛正透过窗户看着庭院里的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