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五月不行
不，不可能。
这种深入骨髓的卑微和平庸，绝不是演技可以伪装出来的。
除非演技已经超越了人类的极限，连微表情都能控制自如。
但这可能吗？
显然不可能。
他的同情心是发自内心的，甚至蠢到让人觉得有些可悲。
“您真是个温柔的人呢，格雷先生。”
玛丽嘴角的笑容变得更加甜美。
“在这个陌生的学校里能遇到您，真是太好了，毕竟……我就像是一只迷路的小羊，很需要一位善良的向导呢。”
无妨。
虽然不是那个有趣的冒牌货。
但这个叫卢西安的男人，力气大，脑子笨，心肠软，背景干净。
简直是完美的工具人样本。
以后如果需要进行某些不方便露面的活动，应该能派上用场。
“只是举手之劳，摩斯坦小姐。”
卢西安回以憨厚的微笑。
真是个可怜的女孩。
被那样的父亲折磨，却还能对陌生人露出这样信任的笑容。
希望她能在大学里找到属于自己的天空。
两人相视一笑，各怀着截然不同的心思。
气氛融洽到了极点。
……
将玛丽送到教务处门口后。
卢西安婉拒了对方想要请他喝茶的提议，匆匆告辞。
主要是因为囊中羞涩，怕要回请。
穿过主楼的回廊，正准备去医学院那边观察克雷格的动向时，一阵刺耳的咆哮声让他瞬间驻足。
“废物！全都是废物！”
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正把一叠实验报告狠狠地摔在地上。
秃顶，八字胡，脸颊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
克雷格教授。
而站在对面，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瑟瑟发抖的，正是亨利·杰基尔。
“这就是你交给我的数据？这一周你都在干什么？难道你的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克雷格唾沫横飞。
“那个昂贵的量杯钱你还没赔偿，现在实验数据又出了问题！我看你根本不适合学医！趁早滚回你的乡下去种土豆吧！别在这里浪费学院的资源！”
“对、对不起，教授……”
杰基尔蹲下身，慌乱地捡着地上的纸张。
“那个量杯真的不是我打碎的……而且数据我是按照您的要求……”
“还敢顶嘴？！”
克雷格一脚踢开了杰基尔伸过来的手。
“我说是你就是你！在这个实验室里，我的话就是真理！”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在地上的年轻人，嘴角挂着恶毒的冷笑。
“除非你能在这个月底前补交两倍的实验赞助费，否则，我就在你的期末评定上写上品行极差！你可以试试看，带着这样的评语，全伦敦哪家医院敢收你！”
周围路过的学生纷纷侧目。
有的露出同情的目光，有的则是幸灾乐祸，但没人敢上前。
谁都知道，克雷格教授虽然学术水平平平，但姐夫是校董会的高层，在这个学院里就是土皇帝般的存在。
杰基尔跪在地上，脸涨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远处，阴影中。
卢西安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既然借用了莫里亚蒂这个名号，那么通过制造更大的恐惧来压倒这种只会欺凌弱者的垃圾，也是一种必要的罪恶教育。
至于会不会引发福尔摩斯的注意？
自然不会。
因为这次，卢西安可不会像前四次偷宝石那样好心地寄送预告函。
今晚的演出，不需要观众。
只需要一个猎物。
第6章 006：什么叫我一来就死了？
深夜，伦敦大学学院医学院，走廊空无一人。
卢西安贴着外墙攀爬，黑色夜行衣完美融入夜色。
动作轻盈无声，和白天那个端着餐盘手抖的穷学生判若两人。
三楼，克雷格办公室的窗户透出微弱烛光。
这老东西居然还没走？
【技能·魔术师之手：怪盗基德的入门必修课，你可以从任何角度偷走绅士怀里的怀表、解开淑女的内心，或者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切牌。】
咔哒，锁芯无声转动。
没有划痕，没有痕迹，仿佛本来就是开着的。
翻身入内，落地无声。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
卢西安瞳孔微缩。
苦杏仁味，氰化物的特征。
但青年压下警觉，继续向前，毕竟这里是医学院，口袋里的恐吓信还在等待登场。
计划很简单：把信钉在椅子上，让克雷格明早一坐下就看到，不伤人，不见血，但足以让这个霸凌者在恐惧中度过余生。
这就是莫里亚蒂的风格。
优雅，精准，恰到好处。
卢西安绕过书桌，走向那把高背皮椅……
然后僵住了。
克雷格就坐在椅子上。
脑袋歪向一侧，双眼圆睁，口角白沫，桌上茶杯刚打翻，棕色液体还在往桌沿滴。
卢西安的大脑在瞬间就明白了一切，嘴唇樱桃红，氰化物中毒特征，茶水还在滴落，死亡时间不超过五分钟。
伸手探颈侧。
还有余温，没有脉搏。
刚死。
有人抢先了。
太巧了，自己计划今晚来，凶手也选今晚动手，单纯的巧合？还是有人在暗中监视他？
不，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
撤离。
不留痕迹。
卢西安转身准备翻窗……
咔哒。
门锁转动。
来不及了。
“教授？您还在吗？我有份紧急文件……”
门被推开，一个年轻女学生端着文件走进来，抬头看到站在尸体旁的黑影。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卢西安在这一秒内完成了局势评估：她看到了黑影的轮廓，但煤气灯在她身后，自己的脸处于逆光中，细节应该看不清。
门到衣帽架的距离，三步。
走廊里的脚步声，还有大约七秒，第一批人就会赶到。
现在的选择只有两个。
跑？
不行。
这个学生看到了黑衣人的身形，如果现在翻窗逃走，明天全伦敦的警察都会通缉一个穿黑衣的神秘人物。
留下？必须立刻转换身份。
只有三秒可以准备的时间。
女学生尖叫声划破夜空。
卢西安闪身躲进衣帽架后，双手以魔术师之手发动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行动。
左手扯掉夜行衣，半空中团成一团，精准塞进衣帽架最底层。
右手同时抽出恐吓信，五指翻飞撕成碎片，全部塞进嘴里，苦涩墨水味蔓延，他强忍干呕咽下。
与此同时整理好旧衬衫，摘下面罩，戴上平光眼镜。
三秒。
全部完成。
走廊脚步声已到门口。
卢西安从衣帽架后走出，挤进涌来的人群。
“发生什么事了？”
声音恰到好处地颤抖，眼神恰到好处地慌乱，肩膀微微佝偻。
妥妥一个被吓坏的普通学生。
每个细节都是表演，但必须看起来完全不像表演，这就是演绎的精髓：不是假装成另一个人，而是成为那个人。
此刻卢西安不是怪盗莫里亚蒂，而是一个只是来还书却撞上命案的倒霉社恐书呆子。
女学生瘫坐门口，指着办公室：“死……死人了……克雷格教授死了……”
人群炸锅。
混乱中，卢西安站在边缘，低头缩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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