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尔摩斯小姐必不可能成为败犬! 第42章

作者:五月不行

  “这个名字倒是比道尔听起来顺耳。”

第47章 047:我是L

  从《泰晤士报》回来后,卢西安直奔学校图书馆刷华生卡的点数。

  毕竟夏洛特再过两个月就要离开学校,届时每天的被动收入直接归零。

  除非,一个单身男性申请对高智商反社会人格女性进行监护?

  想必巴顿术会比苏格兰场和房东更快出现在自己的脸上。

  算了。

  走一步看一步。

  先把眼前这每小时一点的微薄收入攥紧。

  “学长。”

  椅子对面被人坐下了。

  玛丽把三本书摞成一座小塔,然后从塔后面露出一双翠绿眼睛。

  “摩斯坦小姐来图书馆做什么?”

  “中午我们才说改天再聊,但我一猜就知道你下午一定会在图书馆,所以就来这里背药理。”

  “这里是文学类藏书区。”

  “安静。”少女翻开书,目光落在扉页上没有移动,“而且空位多。”

  空位确实多。

  因为这是卢西安的专属领地。

  准确地说,是全学院公认的禁区。

  任何坐在这片区域的人都会被自动归类为L先生的同伙。

  L先生。

  这个称呼最早出自法学院的一篇匿名投稿,发表在上周的校刊娱乐版面上,标题是《论固定距离观测行为的法律边界》。

  文章里没有点名,但所有人都知道L指的是Lucian。

  每天下午准时出现在福尔摩斯小姐十四米范围内的那个学生。

  文章用了三千字论证这种行为是否构成骚扰罪。

  结论是不构成。

  因为被观测者本人没有提出异议。

  这个结论反而让事情变得更糟了,全学院由此得出了一个更加惊悚的推论……

  福尔摩斯小姐默许了。

  也就是说,全伦敦最聪明的大脑不仅知道有人每天坐在她十四米外盯着看,而且不觉得有任何问题。

  这在正常社交关系里叫默契,在不正常的社交关系里叫共犯。

  于是,L先生这个称呼就传开了。

  卢西安对此的态度很明确。

  无所谓,又不犯法,不阻止自己刷点数就行。

  “说起来,L先生,您有什么要为自己辩护的吗?”

  玛丽合上文献,双手交叠,下巴搁在手背上。

  这个姿势让少女看起来像一只蜷在窗台上晒太阳的猫,慵懒而无害。

  卢西安靠回椅背,抱起胳膊,认真想了一下。

  “没有。”

  “没有?”

  “L就L,Lucian的L,写字的L,图书馆的L,哪个都是我,您觉得是哪个就是哪个。”

  “学长不觉得这个外号有些……”

  “有些什么?”

  “有些过于忠诚了。”

  “忠诚不是坏词。”卢西安拿起铅笔,在空白页上随手划了两道,“柯基对主人忠诚,金鱼对鱼缸忠诚,我对稿费忠诚,有什么问题?”

  “可全学院不认为你是对稿费忠诚。”

  “全学院的看法不影响我的稿费会准时到账。”

  玛丽笑了一声,不大,但足够真实。

  “那我呢?”

  “您什么?”

  “如果全学院也给我一个字母。”少女翠绿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打转,“学长觉得会是哪个?”

  卢西安没有犹豫。

  “M。”

  玛丽眨了眨眼。

  “为什么?”

  “Mary的M,摩斯坦的M,医学院的M。”他掰着手指,“三重首字母对齐,概率学上最优解。”

  玛丽在桌面画了一个字母:

  “那如果我说我自己选的也是M呢?”

  卢西安看着桌面上那个M。

  高窗的光线斜斜落下,暖黄色的光斑刚好框住那个字母。

  “巧了。”

  “什么巧了?”

  “我其实也是M。”

  两人之间的桌面上摊着各自的书、铅笔、纸。

  中间那条分界线大约三十厘米宽。

  不近不远。

  “学长既是L又是M?”

  “看情况。”卢西安翻开笔记本随手写了一行字,“白天是L先生,晚上是被截稿日追着跑的M先生……Manuscript的M,被编辑催命的手稿奴隶。”

  “原来如此,那我们是同一个字母。”

  “Ml组合。”

  玛丽抬起眼,翠绿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对面那个人的轮廓,然后桌面上那个M旁边又画了一个L。

  “L不是学长的专属,我也是L。”

  “是那个L?”

  “还有Linger的L,逗留。”少女说这个词的时候嘴唇几乎没怎么动,“在不属于自己的藏书区逗留的L。”

  卢西安看着她。

  玛丽看着他。

  “所以,你是M也是L,我是L也是M。”

  “对。”

  “Lm组合,还是Ml组合,怎么排都是同样两个字母。”

  “听起来像什么东西的缩写。”玛丽歪了歪头。

  卢西安看着那两个字母,忽然把笔记本转了个方向,让她也能看见。

  “像一个还没起好名字的专栏。”

  “专栏需要两个人吗?”

  “好的专栏需要。”他把笔记本推到两人中间那条三十厘米的分界线上,刚好横跨了一半过去,“一个写字,一个挑错。”

  “我挑错?”

  “医学院的人应该擅长。”卢西安靠回椅背,“找到症状,定位病灶,精准下刀。文章和人体一样,总有些多余的赘肉需要切掉。”

  玛丽的翠绿眼眸里有什么闪了一下。

  极短。

  不是怀疑,更接近于微妙的确认。

  然后笑了。

  “L先生。”

  “M小姐有什么指教?”

  “L先生每天坐在这里的三个小时,真的只是在写东西吗?”

  “大部分时间是的。”

  “那小部分时间呢?”

  “看吃棒棒糖。”卢西安诚实地回答,“毕竟一直写字没有灵感。”

  “饼干不能当灵感?”

  玛丽一边说一边继续往下翻书。

  “饼干比灵感实在。”他从口袋里摸出上午那个已经空了的纸包,“灵感写完就没了,饼干吃完还记得味道。”

  “记得哪种味道?”

  “柠檬加蜂蜜的最好,原味其次,加盐那批有点咸但很下饭。”

  “学长连口味排名都记得。”

  玛丽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考试前划重点的认真。

  “好的素材和好的味道一样,遇到了就存档,将来总有用的时候。”

  “那M小姐在L先生的存档里排第几?”

  “目前没有排名。”

  “为什么?”

  “因为还在持续更新。”卢西安写完一行字,“排名是给完结的东西用的。”

  他把笔搁下,抬头。

  玛丽正看着他。

  翠绿色的眼睛安静地停在那里,没有追问,没有试探,只是停在那里,像图书馆高窗外那棵老橡树,春天的时候不会注意到它在长叶子,但某一天等人抬头,整个窗框都已经被绿色填满了。

  “持续更新。”

  她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隔壁书架后面翻书的沙沙声淹没。

  然后重新翻开那本书。

  好像刚才的对话只是两个人在背景音乐里交换了一段无关紧要的旋律。

  图书馆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与纸面的摩擦声、书页翻动的窸窣声,以及高窗外伦敦永远灰蒙蒙的天空下,某一只不知名的鸟断断续续地叫了三声。

  三十厘米的桌面。

  笔记本还横在分界线上,M和L两个字母并排躺着,墨迹已经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