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尔摩斯小姐必不可能成为败犬! 第274章

作者:五月不行

  狐狸说道:“对我有好处,因为麦田的颜色。”

  而麦田是什么颜色呢?

  金色。

  这很符合法国人所谓的浪漫。

  至于莫兰什么的,大概已经不在乎了吧。

  毕竟都是过去的金色了,麦田的颜色会变,狐狸等的人会走,小王子最终也会回到他的玫瑰身边。

  一想到这里……

  “罗宾要做什么无所谓。”

  玛丽把报纸合上,推回老人那一侧。

  “怪盗莫里亚蒂那边,也要等他有了表示再说。”

  “所以……”

  “不必在意。”

  金发少女站起身,卷起桌上的意大利地图,径直走向楼梯,没有回头。

  “我回房间了。”

  老人没有追问,但心里其实挺惋惜的。

  他原本打算的是,如果小姐对罗宾的预告函表现出哪怕些许的兴趣,自己就可以顺势做点事。

  比如在两人注视怪盗行动的时候,把巴林银行那晚拍的照片拿出来。

  月光下的窗框,碎玻璃折射的星光,还有那缕金色的头发垂向悬在半空的青年。

  让两个人看一看那张照片。

  还有,不管怎么说,饼干应该先做起来吧。

  莫兰觉得,虽然灰色先生对于小姐来说是被饲养的柯基,但突然一下子断绝饼干供应,这绝对属于战略层面的重大失误。

  不过,莫兰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前不久的情人节,演绎怪盗组合的两人是“海洋之主”和“海洋之子”。

  然后在七宗罪傲慢案的巴林银行中,从通风管道摔进贵宾室的灰色先生和小姐,同样也是基于“怪盗莫里亚蒂和他的助手”这个两人之间的玩笑身份而行动的。

  还有更早之前,怪盗在大本钟和伪装成教授的自己见面时说过。

  第一次在巴林银行,即便算到了结果,也仍旧选择救小姐这个“最差解”,理由就是因为小姐的头发看起来像太阳。

  因此,莫兰一直把那个怪盗看作是朝着太阳飞翔的伊卡洛斯。

  毕竟伊卡洛斯最终的结局,是因为过于靠近太阳,翅膀融化,坠入大海而亡。

  怪盗的滑翔伞也可以算是翅膀,而怪盗并不知道,那个看起来像太阳的少女到底是什么。

  那么此时此刻,塞巴斯蒂安·莫兰,这位新大陆犯罪组织的上校突然想起了什么呢?

  伊卡洛斯是Icarus,而只为自己的“I”为了什么人而弯下腰时,其身姿和影子就会构成一个稳固的“L”。

  所以理论上,也可以说是L先生。

  老管家慢慢把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他看了看楼梯的方向,又看了看报纸上那个Q版的金发黑衣自画像,随即想到了灰色先生,沉默了很长时间。

  “……我怎么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

  “华生先生!来了!”

  这一刻,在贝克街221B内正在做着晚餐的卢西安,不出所料地听到了哈德森太太的惊呼。

  他没有回头,只是把羊排翻了个面。

  油花在铁锅里噼啪作响,空气中弥漫着迷迭香和黄油的混合气味。

  灶台右边的小锅里热着牛奶,左边的案板上摆着切好的土豆块,等着下锅做泥。

  哈德森太太拎着报纸快步走到厨房门口,把报纸展开。

  头版上印着那张复刻的预告函,Q版金发黑衣怪盗的自画像占了版面的四分之一。

  旁边是那行已经在全伦敦传开了的话……

  “三日后午夜,这颗宝石将如蝴蝶离开茧壳。”

  卢西安瞥了一眼。

  “嗯,看到了。”

  “华生先生觉得,这次怪盗莫里亚蒂会作何反应?”

  “应该不会来吧。”

  卢西安把火调小一点,让羊排在余温中慢慢收汁。

  这句话说的是实话。

  因为他和露西中午在食堂的时候就已经商量好了,这次由卢西安以助手身份协助罗宾行动,下次则两人的身份反过来。

  这便是所谓的租借助手。

  总之这次挺安全的,毕竟夏洛特大概不会参与其中。

  “怎么会呢?”

  哈德森太太完全不相信。

  “既然有了罗宾,就会有莫里亚蒂;有了莫里亚蒂,就还会有莫兰。这是三位一体的,华生先生!”

  “哈德森太太,上次是罗宾主动挑战莫里亚蒂。”

  卢西安一边搅拌土豆泥,一边不紧不慢地说。

  “这次罗宾的预告函只针对唐宁街,没有对任何人发出挑战,所以莫里亚蒂没有理由出现。”

  “嗯……这么说倒也是。”

  哈德森太太歪着头想了想,但很快又摇了摇头,义正词严地说。

  “可是话说回来,伦敦是莫里亚蒂的地盘……”

  “怪盗不是黑帮。”

  卢西安往羊排上撒了一点迷迭香。

  “没有地盘意识。”

  “那也有面子意识吧?”

  老太太义正词严。

  “上次圣诞夜,两个人可是背靠背战斗过杀手的。都已经发展到这种关系了,罗宾一个人来大闹唐宁街,莫里亚蒂却不露面,这不是让全伦敦觉得怪盗怕了?”

  “或者觉得他信任罗宾。”

  “那也得让人知道啊!”

  老太太情绪激动。

  “可以再来一次那种很浪漫的……”

  “那不一样。”

  “总之我猜明天早上,报纸就会有莫里亚蒂的回应!”

  哈德森太太把报纸折好,笃定地收进腋下。

  “我始终坚信,有罗宾就会有莫里亚蒂,有莫里亚蒂就会有莫兰。这是一整套的,缺一不可。”

  卢西安发现,和哈德森太太讨论怪盗的行为逻辑,就像和杰基尔讨论恋爱观一样。

  对方永远能从一个完全意想不到的角度切入,而且切入之后往往让人哑口无言。

  找不到哪里不对,但就是不太对。

  哈德森太太靠在厨房的门框上,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说起来,露西小姐今天没来吗?”

  “今天没有。”

  “哦?早上不是一起走的嘛,怎么晚饭不一起?”

  卢西安把土豆泥分成三份装盘。

  “总不能连晚饭也麻烦人家吧。”

  闻言,哈德森太太想了想,觉得这个“也”字用得很微妙。

  早上的早餐已经是一起做的了,中午作为学伴,大概在食堂也是一起吃的。

  如果晚上再加一顿,那一天三餐就齐了。

  一天三餐齐了意味着什么,哈德森太太的人生经验告诉她不需要多想。

  “确实,人家毕竟不是221B的保姆。”

  老太太通情达理地点了点头,随即又补了一句。

  “虽然今天早上,那位露西小姐在厨房帮忙的时候,确实利索得让人吃惊……”

  “哈德森太太,羊排好了。”

  “哦哦,好,您忙。”

  老太太接过自己的那份,转身走了。

  厨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卢西安把两份晚餐装上托盘:煎羊排、土豆泥、一碟酸黄瓜。

  夏洛特的那份羊排切得比自己的小一号,因为切太大块夏洛特会懒得咬。

  牛奶倒进两只杯子。

  他推开二楼起居室门的时候,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

  这说明夏洛特在卢西安做饭的这段时间里,至少加过一次炭。

  银发少女如果主动加炭,通常意味着两件事之一:要么冷了,要么在等人上来。

  鉴于夏洛特·福尔摩斯从不承认自己会冷,卢西安倾向于后者。

  夏洛特蜷在沙发角落里,海蓝色真丝睡袍裹得严严实实,膝盖抱在胸前。

  她嘴里叼着一根草莓味棒棒糖,看见卢西安的瞬间眼睛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面无表情的状态。

  “这是今天的晚饭,夏洛特。”

  卢西安把托盘放在茶几上,自己先吃了起来。

  过了几分钟,夏洛特终于慢慢舒展开蜷缩的身体。

  她赤着脚从沙发上滑下来,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身体前倾,她拿起叉子戳了一块土豆泥,却没有急着送进嘴里。

  “你刚刚和哈德森太太的对话,我听到了。”

  “嗯。”卢西安切下一块羊排。

  “你觉得怪盗莫里亚蒂真的不会出现?”

  对于夏洛特·福尔摩斯而言,她距离一个确凿的结论只差最后一块证据。

  坐在对面认真切羊排的金鱼是怪盗莫里亚蒂,住在斜对面卡姆登府里那个爱吃冰淇淋的法国转学生是怪盗罗宾。

  这两个推论,她都有九成以上的把握。

  两个怪盗,一个住在221B,一个住在对面。

  一个是室友,一个是邻居。

  一个每天给她做早餐,一个每天早上隔窗相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