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尔摩斯小姐必不可能成为败犬! 第261章

作者:五月不行

  随后,她从钟表店的橱窗前走开,来到路边的垃圾桶前,将杯子轻轻放了进去。

  因为扔的力度会暴露情绪,而莫里亚蒂教授不允许自己有任何被观察到的情绪。

  与此同时,药箱从右手换到了左手。

  她的右手握了握拳,但又松开了。

  玛丽·摩斯坦走进了三月灰蒙蒙的街道里。

  金色的头发在风中渐渐变小,最后融进了伦敦永远分不清是雾还是云的天色中。

  ……

  两个人从威斯敏斯特桥往北走。

  风从泰晤士河方向吹过来,把露西系在卢西安脖子上的那条浅灰色围巾的尾端轻轻扬起。

  法式系法确实比英式的牢固,走了这么久都没有松。

  “L同学住哪个方向?”卢西安问。

  “北边。”

  “说起来你不是刚来伦敦吗?住处找好了?”

  “上周就找好了。”露西微微一笑,“《回声报》那边帮忙联系的房东,说是一栋闲置了很久的老房子,最近刚解决了法律纠纷,租金很便宜。”

  两个人就这样沿着滑铁卢路往北走,拐进大街,穿过波特兰广场。

  行人越来越少,路灯越来越密。

  卢西安在某个路口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露西一直走在旁边。

  从桥头到滑铁卢路是同一个方向,可以理解;从滑铁卢路到大街也说得过去,毕竟这是伦敦最主要的南北干道。

  但穿过波特兰广场之后,路线就开始分叉了。

  往西是帕丁顿,往东是国王十字,往北……

  往北是贝克街。

  “L同学。”

  “嗯?”

  “你租的房子在哪个方向?”

  露西的脚步没停,紫色的眼睛却往旁边飘了一下,指了一个卢西安很熟悉的方向。

  “你在贝克街附近?”

  少女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嘴角扬了一点。

  她带着那种已经知道对方接下来会露出什么表情,所以提前把笑意准备好了的从容。

  “再走一段,L同学就知道了。”

  于是又走了大约几分钟。

  路灯从煤气灯换成了电灯,又换回煤气灯;街道从宽变窄,又变宽。

  空气里的味道从面包店的黄油香,变成了居民区壁炉里松木燃烧的干燥暖意。

  贝克街的路牌出现在视线尽头的时候,卢西安看见221B二楼起居室的窗口亮着暖色的灯。

  那是青年留的灯。

  夏洛特有时候晚上会从卧室走到起居室翻资料,不开灯摸黑走路撞到茶几角的概率虽然不高,但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上周她就撞了一次。

  少女嘴上说痛觉不影响思考,但当天晚上的小提琴拉得格外暴躁。

  所以卢西安自那之后,养成了日常留一盏灯的习惯。

  221B斜对面的红砖建筑在夜色里静静立着,窗户是暗的。

  门廊下挂着一盏没点的煤气灯,常春藤从墙角爬到了二楼窗框的边缘。

  卢西安准备说一声“明天见”,但回头的时候发现露西没有停。

  少女径直走向了贝克街221B斜对面的那栋建筑,站在了大门口掏钥匙。

  “你住这里?”

  “嗯。”露西转过身来。

  门廊的阴影落在脸上,只有紫色的眼睛还亮着,带着让人完全生不起气的笑,“卡姆登府。”

  卢西安愣了一下。

  卡姆登府。

  原著里,福尔摩斯在莱辛巴赫瀑布与莫里亚蒂教授一同坠入深渊之后,犯罪帝国分崩离析。

  福尔摩斯环游历了三年才回到贝克街,随后发生的第一起案件,也就是《空屋》。

  其中莫兰上校对福尔摩斯进行狙杀的地方,正是从贝克街221B斜对面的卡姆登府二楼窗口。

  那一枪没有打中。

  但位置就是从那个窗户射出去的。

  卢西安抬头看了一眼卡姆登府的二楼。

  视野很好。

  如果有人站在那个窗口,能看到221B起居室的窗边那片区域是什么样的,不过里面就看不到了。

  但也算是从狙击点变成了观景台。

  “L同学?”露西歪了一下头,“你的表情好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只是巧合吧。”

  “嗯,大概是巧合呢。”少女靠在门框上,“这栋房子之前因为法律诉讼闲置了很久,最近刚解决,所以租金特别便宜。”

  “《回声报》的经费有限嘛,能省就省。”

  理由合情合理,无懈可击。

  交通便利,价格合适,一个刚从巴黎来的交换生能找到独栋的住处,已经算运气好了。

  但原著里住在卡姆登府的人是莫兰。

  怪盗罗宾住在了莫兰的位置上。

  如果说221B是侦探的据点,那卡姆登府就是猎手的瞭望塔。

  只不过原著里的猎手拿的是空气步枪,而现在站在门口的猎手,拿着的是冰淇淋和一支铅笔。

  “离得挺近的。”卢西安最终说了一句废话。

  “很近。”露西把钥匙插进锁孔,“早上如果起居室窗帘开着的话,大概能够看到同学和福尔摩斯小姐在窗户边的样子。”

  “我出门很早。”

  “我起得也早。”

  “那你可能会看到我给壁炉加炭。”

  “壁炉在窗户能看到的位置吗?”

  “稍微偏一点,我的身影可能有些模糊。”

  “那就有点遗憾了哦~”

  卢西安看看站在门廊下的少女。

  “虽然不是故意选的。”露西踩上门前的台阶,紫色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总之以后请多关照了,邻居先生。”

  “你在巴黎住的地方,不会也正对着谁的窗口吧?”

  “那倒没有。”少女认真想了想,“巴黎我住的地方离河很近,窗外只有一条塞纳河和两棵梧桐树,比这里无聊多了。”

  这里有趣的部分,大概不是贝克街的建筑风格和煤气灯的排列密度。

  露西把钥匙插进门锁,回头看了灰发青年一眼。

  三月的最后一点暮光正在从天际线上消退,贝克街两侧的煤气灯开始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橘黄色的光从铁灯柱上洒下来,把石板路染成了一种温暖的颜色。

  “明天见,L同学。”

  “明天见。”

  卢西安转身穿过马路,走向221B。

  走到门口的时候,到底还是回头看了一眼。

  卡姆登府的二楼窗口亮起了一盏灯。

  灰发青年随即推开了221B的门。

  哈德森太太正从厨房端出一壶热茶。

  “华生先生回来啦!今天开学第一天怎么样?”

  “还行。”

  卢西安走进一楼的小客厅。

  “说起来今天见到玛丽小姐了吗?”

  哈德森太太的语气非常随意,但卢西安已经很熟悉这种随意了。

  自从情人节后玛丽不来了之后,就是这样。

  “见到了。”卢西安喝了一口茶,“在学校碰到的。”

  “哦,学校?”

  “嗯,就是路过。”

  “那最近还好吗?”

  “看起来还好。”

  “还好就好。”哈德森太太把茶壶轻轻放回托盘上,但显然不打算放弃这个话题,“不过说起来,今天太太们聊天的时候有人说,摩斯坦小姐最近好像不怎么来贝克街了……”

  “嗯。”

  老太太透过茶壶上升起的白色热气,悄悄看了一眼这个青年。

  还是和平常没什么两样的脸。

  可哈德森太太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嗯”里面少了以前提到摩斯坦小姐时,连青年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的语气上扬。

  非常细微。

  但少了就是少了。

  不过哈德森太太选择不追问了。

  “对了,福尔摩斯小姐今天一整天都没怎么出房间。”老太太识趣地换了话题,“中午让我不要给她做吃的,说是在思考什么重要的事情。”

  “哟,她有时候是这样。”

  夏洛特的这种行为模式,在卢西安的观察日志里有一个非常明确的分类。

  没有案子的日子。

  没有谋杀、没有盗窃、没有任何需要动用全伦敦最聪明大脑的事件发生时,夏洛特就会进入一种类似于冬眠的状态。

  不吃、不喝、不出门,躺在某个黑暗的角落里。

  “不过华生先生的份我留好了,在厨房。”

  “谢谢哈德森太太。”

  卢西安端着茶杯上了楼。

  ……

  推开起居室的瞬间,卢西安首先注意到夏洛特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