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尔摩斯小姐必不可能成为败犬! 第241章

作者:五月不行

  “明知道?”玛丽歪了歪头,“学长怎么知道我是‘明知道’的?”

  “不然你怎么会带?”

  “也许我今天就是无意的呢。”

  “你不会做无意的事。”

  “学长这么了解我?”

  “我了解你的习惯。”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淋吧,如果真下的话。”

  玛丽把伞收了回去,转身走向栗子摊主:“两包,谢谢。”

  就好像几个月前在大本钟下那样,两个人各自拿了一包栗子。

  唯一不同的是,这次不再是各剥各的了。

  少女剥了一颗放进嘴里,接着又剥了一颗递了过来。

  “学长的份。”

  “我手里有。”

  “但我剥的更好看。”

  卢西安低头看了一眼那颗栗子。

  确实剥得很干净,棕色的薄皮被完整地撕掉,金黄色的果仁光滑圆润,边缘连一丝碎屑都没有。

  “……确实好看。”

  “嗯。”少女满意地把栗子塞进他手里,指尖在他掌心轻轻蹭了一下,“所以今天,就让作为助手的我来剥吧。”

  两人就这样一边吃着栗子,一边沿着摄政街慢慢走着。

  阴天的伦敦风不大,但温度很低,路上的行人都裹得严严实实。

  玛丽的长款风衣敞着没扣,里面的黑色连衣裙偶尔会在风中飘起裙摆的边角。

  她一边剥着栗子,一边在心里默想着今晚的行动。

  教授已经确认了一个事实:柯基今晚大概率会以货真价实的怪盗身份亲自出场。

  原因很简单。

  如果让演绎版的华生去扮演怪盗,以苏格兰场那帮人的热情程度,再加上夏洛特在场,对方大概率会被抓住。

  演戏被抓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对塞拉来说,她心中的怪盗被抓,这个结局绝不是那个孩子想看到的。

  柯基应该不会允许那种情况发生。

  所以今晚,一定会有一个真正的怪盗莫里亚蒂出现在圣玛丽医院的天台上,或者摄政街的某个制高点上。

  他要让所有人看到,有翅膀的人是不会停下来的。

  那么问题就来了。

  既然柯基要亲自出场,就需要一个替身留在华生的位置上。

  人选只有两个:圣诞夜的那个亢奋者,或者是柯基身边那个始终找不到的真莫兰。

  无论是哪一个,只要出现在现场,就会暴露行踪。

  而教授早就为此做好了准备。

  今晚,她自己会以“演绎版莫兰”的身份站在舞台上配合柯基表演;同时,老管家塞巴斯蒂安·莫兰也会以“世人眼中的怪盗莫兰”的身份在某个位置现身。

  两个莫兰,一真一假。

  如果柯基的替身,或是真正的莫兰今晚现身并被教授的人发现……

  那么替罪羊的计划就可以再往前推进一步。

  最巧妙的地方在于,即便没有抓到柯基的莫兰,教授自己演的这场戏也绝不会白费。

  毕竟,行为才是形成感情的一切基础。

  然而少女扔掉手里的栗子壳时,目光扫过了身旁灰发青年的侧脸。

  事到如今,无论如何也不得不承认一件事了。

  柯基在猜忌自己。

  自从自己邀请他去家里做客之后,柯基就开始有意无意地让夏洛特出现在自己周围,刻意让侦探和教授待在一起。

  他认为自己只是在“演绎”。

  就像夏洛特对自己的完美伪装,让他感到下意识的厌恶一样。

  果然该说不愧是另一个自己吗?但这个明显的判断,还是让蜘蛛的网产生了一丝不舒服的震动。

  因为柯基明明可以直接阻止自己来贝克街,不让她教医学,也不让她做饼干。

  但他没有。

  他只是觉得福尔摩斯很厉害,就把人放在了自己身边,让他对自己进行观察。

  他信任那双眼睛,甚至超过了他自己的判断。

  少女忍不住咬了一下嘴唇内侧。

  不过现在……

  “学长,栗子好吃吗?”

  “挺好的。”

  “那就好。”

  少女再度踮起脚尖,将那颗剥得最完美的最后一颗栗子,递到了灰发青年的嘴边。

  “最后一颗了。”

  卢西安低头看了看那颗栗子,又看了看那只递栗子的手。

  黑色的蕾丝手套捏着金黄色的果仁,距离他的嘴唇很近。

  “你喂?”

  “因为最后一颗应该给怪盗先生呀。”少女歪了一下头,“这是莫兰小姐的职责嘛。”

  “莫兰的职责里没有喂栗子这一项。”

  “现在加上了。”

  灰发青年张开嘴,接住了那颗栗子。

  蕾丝手套的布料在牙齿合上的瞬间擦过了下唇,触感极轻。

  “好吃吗?”

  “好吃。”

  少女把空纸袋叠好,塞进风衣口袋里,继续往前走。

  卢西安跟上她的脚步,嘴里还在嚼着栗子。

  随后,这位灰发青年又开始思考另一件事。

  教授如此接近自己的最终目的到底是什么?是想让自己心甘情愿地承认是怪盗莫里亚蒂之下的打算吗……

  卢西安没有继续深想下去。

  因为前方出现了一个见过的摊位。

  深红色的天鹅绒帘子还在,不过内容换了。

  【情人节特别企划·命运占卜(最终场)东西方双料大师为您解读爱情运势】

  上次卢西安和夏洛特来的时候路过这里,夏洛特去了东方那边,他在西方这边抽了三张牌。

  “占卜?”玛丽也看到了,拉着卢西安的袖口就往占卜摊的方向走,“学长,去看看嘛。”

  “你信这个?”

  “难得过情人节嘛,而且有趣的东西就应该去试试。”

  两人走进了占卜摊位。

  帘子里面还是原来的格局,左边塔罗牌,右边占星术,中间的屏风上画着一半月亮一半太阳。

  “我去西方。”玛丽看了卢西安一眼,“学长去东方。”

  “为什么这样分?”

  “合在一起就不好玩了。”玛丽歪着头说,“占卜的乐趣就在于出来之后比较结果的时候,发现对方的命运跟自己的完全不一样,或者完全一样。”

  “两种都有趣?”

  “两种都有趣。”

  很快,卢西安坐到了东方占术的那一侧。

  老人捋着胡子笑了。

  “哦,又是你啊。上次和你一起来的那位银发小姐呢?”

  “今天换了一位。”

  “换了?”

  “不同的朋友而已。”

  老人眯着眼睛拨弄了一下算盘珠子,眉头皱了起来。他又拨了一轮,眉毛皱得更深了。

  “先生,你这个很难推的啦。”

  “怎么说?”

  “按照常理推的话,先生的命宫主星应该有一个清楚的走向。但你这颗主星的运行轨道,和所有参照星的关系都不太对劲。”

  老人摇了摇头:“它不走经典的路线,像是自己给自己规划了一条完全没有先例的轨迹。”

  “所以是好还是不好?”

  “打个比方吧。”老人在算盘上点了最后一下,“先生就像是一颗走错了天区的天体。按照星图来看,它不应该在那个位置,但偏偏它就在那里,而且还在发光。”

  “发光总归是好事?”

  “光是好的,但走错天区意味着周围的星星都不认识它。”

  老人抬起头,目光落在屏风的另一侧。

  那里正传来塔罗牌翻动的声音。

  “它和所有已知的星群都没有固定的引力关系。哪一个星群都可能把它拉过去,也可能哪一个都拉不动它。”

  “但说来也怪,你这颗星虽然走错了天区,但它附近的星群比别处的都密。”

  老人的声音慢了下来,“密到哪一颗都很亮,就连吞光的黑洞都有哦。”

  “所以结论是?”

  老人把签筒推到一边,笑了。

  “结论就是……很好的啦。”

  ……

  玛丽坐到了塔罗牌那一侧。

  穿黑色斗篷的中年女占卜师看了少女一眼,目光在金色波浪长发上停留了一瞬,然后露出了一种职业化的微笑。

  “小姐好,请从牌堆里抽三张。”

  玛丽伸手从牌堆中抽出三张。

  第一张,审判,正位。

  第二张,恋人,逆位。

  第三张,世界,正位。

  “小姐的牌很有意思。审判正位代表着真相与清算,过去有某件事需要被裁定,而小姐已经做出了判断。”

  占卜师点了一下第一张牌,“但这个判断不是情绪驱动的,是计算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