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尔摩斯小姐必不可能成为败犬! 第24章

作者:五月不行

  “一个受欢迎的酒馆老板,为什么要帮人杀人?”

  “因为愧疚。”夏洛特闭上眼睛,手指在桌面上轻叩了两下,“他相信她,但只是相信。没有站出来作证,没有去报社,没有做任何多余的事。然后她死了。”

  她睁开眼。

  “两年后,他用那双让人放松的眼睛和温暖的笑容走进那些人的生活,让他们放下戒心,让他们举杯共饮。雷丁提供毒药和名单,万斯负责执行。一个在暗处审判,一个在明处行刑。”

  “完美的配合。”

  ……

  同一天下午,卢西安在公寓楼梯口撞见了杰基尔。

  “不好了!卢西安!奥古斯特·弗林他是我在巴塞洛缪的病人!”老实人可怜巴巴地哀嚎,“每月心脏检查,上周刚做完,病历上有我签字。要是出事我又成最后接触者了……”

  “深呼吸。”

  “我的横膈膜在痉挛!”

  “那浅呼吸。”

  杰基尔浅呼吸了三十秒,终于不抖了。卢西安递给他半杯凉了的咖啡。

  “弗林什么时候再来检查?”

  “下周二……不对,他昨天取消了所有预约,说要出席什么商会晚宴。”

  卢西安看向窗外。

  天边的云被夕阳染成了琥珀色。

  弗林取消了医院的预约去参加晚宴。

  而万斯还没被逮捕。

  ……

  卢西安去找了夏洛特。

  办公室的门半开着,她正在和雷斯垂德通电话。

  “……让弗林按计划出席周四晚宴,苏格兰场便衣部署在餐厅内外,后厨和走廊各安排人手。等万斯出现后当场拦截。”

  卢西安站在门外听着。

  计划清晰周密,把猎物当诱饵,等猎人现身,一网打尽。很像夏洛特会做的事。

  但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夏洛特挂掉电话后,独自坐在椅子上,对着白板看了很久。

  她的目光落在两只酒杯的素描上。

  一杯有毒,一杯无毒,受害者自己选,自己喝。

  夏洛特的眼睛里有一种光。

  卢西安见过这种光。

  在那天旅馆的走廊里,她说同归于尽的时候,眼底闪过的那种幽暗的共鸣。

  现在,它变得更亮了。

  她在期待。

第26章 026:她设局抓凶手,但凶手也在等她

  晚宴在九点准时开始。

  弗林坐在餐厅包间的正中央,肥胖的手指捏着酒杯。

  卢西安坐在街对面的咖啡馆靠窗位置,面前摆着一杯续了三次的黑咖啡。

  对面是夏洛特。

  银发少女手里捏着一根青苹果棒棒糖,另一只手举着一架袖珍望远镜,透过咖啡馆的玻璃窗观察餐厅入口。

  “福尔摩斯小姐,咖啡要凉了。”

  “没点你的。”

  “我知道,是我点的,但我喝不了第四杯了,胃在抗议。”

  没有回应。

  卢西安识趣地闭嘴,低头在笔记本上记录。

  今晚的布局是夏洛特的手笔。弗林作为诱饵出席商会晚宴,苏格兰场二十名便衣散布在餐厅内外,后厨、走廊、洗手间各有人手。雷斯垂德坐在隔壁包间里,伪装成一个吃牛排的胖商人。虽然他吃得太投入了,牛排已经切到第三块。

  完美的口袋阵。

  等万斯出现,口袋收紧,一网打尽。

  九点十七分。

  万斯出现了。

  但不是从正门。

  一个穿着送货工装的卷发青年推着一车酒箱,从后巷的货运通道走进了后厨。他朝厨师点了点头,笑容温暖,自报家门是弗莱彻酒行的,结果不小心正撞上一个端着汤盆的帮厨。

  滚烫的汤汁溅出来,帮厨吓得脸都白了。

  “对不起先生!我赔您……”

  “没事。”万斯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手帕递给他,“先擦擦手,别烫着了。汤洒了可以再做,手烫伤了可得疼好几天。”

  帮厨愣愣地接过手帕。

  “这手帕……”

  “送你了,反正我还有。”万斯拍拍他的肩膀,“去吧,小心点。”

  帮厨千恩万谢地跑了。

  万斯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还挂着。

  三十秒后,便衣警察从两侧合围。

  “请配合检查。”

  万斯举起双手,笑容没有变。

  “当然,长官。需要我把外套脱了吗?”

  搜身。

  外套口袋是空的,裤袋只有钱包和一串钥匙,酒箱里的每一瓶全是普通的苏格兰威士忌。

  没有毒药。

  什么都没有。

  万斯歪着头笑了笑,对领头的便衣说:

  “长官,如果检查完了的话,这几箱酒还得送到三楼,您签个字?”

  雷斯垂德从隔壁包间冲过来时,嘴角还挂着肉汁。他看了看搜查结果,又看了看万斯那张无害的脸,咬着牙挥了挥手。

  “放人。”

  万斯礼貌地整理了一下被翻乱的衣领,对领头的便衣点点头。

  “辛苦各位了,这种天气还要值夜班。”男人从酒箱里抽出一瓶威士忌,塞进便衣手里,“拿去暖暖身子,算我请的。”

  便衣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拒绝。

  但万斯已经推着空车从后门离开了。

  整个过程不超过四分钟。

  卢西安放下望远镜,看向夏洛特。

  银发少女把棒棒糖从左边换到右边,然后拔出来,指着餐厅的方向。

  “毒药不在他身上。”

  “那在哪……”

  “已经在里面了。”

  卢西安困惑了一下。

  “不是今晚放的,可能是昨天、前天,甚至更早。弗林每周四在这家餐厅用餐,固定包间,固定侍者,固定的餐前威士忌,酒柜里那瓶标着他名字的陈年麦卡伦。”夏洛特将棒棒糖重新塞回嘴里,咬碎,“万斯今晚来不是为了下毒,是为了让我们以为他失败了。”

  她站起身拿外套。

  “当我们庆祝抓了个空,放松对弗林的保护时,那瓶酒会在某个没有便衣盯着的夜晚被打开。”

  “那现在……”

  “让雷斯垂德去查酒柜,把那瓶麦卡伦封存送检。弗林今晚不许再碰任何酒精。”

  卢西安正要站起来去传话,夏洛特已经走到了门口。

  “你去告诉雷斯垂德,我有别的事。”

  “什么事?”

  门铃叮当响了一声。

  银色的背影消失在伦敦的夜雾里。

  卢西安在原地站了三秒。

  然后他也没有去找雷斯垂德,而是朝万斯离开的方向看去。

  后巷的路灯稀疏,棕色外套的背影正不紧不慢地穿过第二个路口,步态松弛,甚至在路灯下吹了一声口哨。

  这是一个确信身后没有尾巴的人。

  卢西安应该去找雷斯垂德才对。但作为演绎莫里亚蒂的人来说,万斯的松弛感不对。一个刚被警察搜身的人,不应该这么轻快,除非搜身本身就在预料之内。

  因此青年偷偷摸摸跟了上去。好在莫里亚蒂的技能足够让对方发现不了自己。

  万斯拐进了阿克顿巷。

  卢西安放慢脚步,贴着墙壁的阴影前行。巷子很窄,两侧是仓库的砖墙,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化学溶剂的刺鼻气息。

  巷子尽头,路灯勉强照亮一小片地面。

  万斯停下了。

  黑暗中走出另一个人。

  瘦高,苍白,黑色大衣,在昏黄灯光下像一根钉在墓地里的铁十字架。

  诺亚·雷丁。

  卢西安蹲在一堆废弃板条箱后面,距离两人约八米。声音在砖墙间折射,大部分被风掩盖了,但有几个词传进了耳朵。

  “……她会来的……养蜂场……准备好了……”

  万斯的语气有一丝犹豫:“诺亚,这不在计划里……”

  “计划变了。”

  雷丁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玻璃瓶递过去,瓶身在路灯下闪了一下。

  “你知道该怎么做。如果明天之前我没有回来,就把酒馆关了。”

  万斯接过瓶子,沉默了几秒。

  “艾丽丝不会希望你这样。”

  “艾丽丝希望什么?”雷丁的声音突然尖锐起来,又迅速压了下去,“她希望有人相信她。你相信了,但你没有站出来。我相信了,但我什么都做不了。”

  他深吸一口气。

  “她最后一次笑是什么时候,你还记得吗?”

  万斯没有回答。

  “我记得。”雷丁的声音变得很轻,“她教邻居家的小孩写字,那孩子画了一幅画送她,丑得要命,但她笑得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