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尔摩斯小姐必不可能成为败犬! 第25章

作者:五月不行

  他没说完。

  转身走进了小巷另一端的黑暗里。

  万斯靠在墙上站了一会儿,然后朝相反方向走了。

  卢西安蹲在板条箱后面。

  养蜂场。

  今晚的目标不是弗林,而是夏洛特。

  想通这点的卢西安明白自己现在面对两个问题。第一,万斯手里有新的毒药,仍然是威胁;第二,夏洛特正独自走向一个陷阱。

  自己没办法同时处理两件事,而雷斯垂德的便衣还在三条街外的餐厅附近。

  因此卢西安转身跑向餐厅。

  两分钟后,一名正在后巷抽闷烟的便衣巡警被一个跑得快断气的青年拦住了。

  “万斯,酒馆老板,阿克顿巷和另一个人接头。黑大衣,瘦高,他递了一个小瓶子……”

  “你谁?”

  卢西安从口袋里掏出那本皱巴巴的笔记本,翻到写着“第七页比喻烂透了……S.H.”的那一页。

  巡警看了看批注笔迹,又看了看他因为奔跑而涨红的脸。

  “方向?”

  “阿克顿巷往东,棕色外套,卷发,走得不快。拜托。”

  巡警转身招呼同伴的时候,卢西安就已经朝相反的方向跑了。

  咖啡馆,三十秒。

  推开门。

  空的。

  夏洛特不在了。

  桌上有一张纸条,压在那杯已经彻底凉透的黑咖啡下面。

  【金鱼,我知道你会跟踪那个酒馆老板。你看到了什么?明天告诉我。今晚我有别的事要做,不要找我。…S.H.】

  福尔摩斯知道卢西安会跟踪万斯,甚至预判了他会回来找她,所以提前留了纸条。

  但她本人去了哪里?

  卢西安的视线越过咖啡馆的玻璃窗,越过伦敦的屋顶和烟囱,越过黄色的雾霭,投向北方。

  他开始跑。

第27章 027:世界不怎么好,也不怎么坏

  从伦巴第街到汉普斯特德荒野,正常马车需要四十分钟。

  卢西安没有马车,因此只能跑。

  十月的伦敦夜风灌进领口,鞋底拍击石板路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街巷里回响。

  跑到第三条街的时候,肺开始抗议。

  跑到第五条街的时候,眩晕感涌了上来。

  卢西安确实得承认,自己的身体素质没有想象中那么好。

  跑到国王十字路口时,一辆运奶的货车正慢悠悠地穿过路口。

  卢西安拦在车前。

  “不好意思,汉普斯特德方向,能搭一段吗?”

  车夫是个胡子比脸还大的爱尔兰人,打量着卢西安此刻的状况,汗透的衬衫,发白的脸。

  “上来吧,别碰奶瓶。”

  货车摇晃着向北驶去。

  卢西安坐在成排的玻璃奶瓶之间,后背靠着车厢木板,喘息声终于从濒死降级到了垂危。

  他利用这段时间做了两件事。

  第一,回忆夏洛特办公室白板上的那张地图。

  三天前的下午,夏洛特在追查艾丽丝的活动轨迹,地图上标注了汉普斯特德荒野边缘的四个地点,其中一个被红色墨水圈了出来。卢西安当时蹲在十四米开外假装写稿,余光扫过白板上的“蜂场(废弃)”三个字,旁边是夏洛特用铅笔写的坐标。

  暂时不确定那就是雷丁说的养蜂场。

  但红色墨水圈在夏洛特的标注体系里意味着“高关联度”。

  第二件事,他从口袋里摸出半块压扁的杏仁饼干,塞进嘴里。

  柠檬味,减了糖,加了盐。

  这是玛丽昨天塞给他的。

  味道不错,咸的。

  卢西安突然觉得自己最近像是被玛丽饲养了一样,毕竟成天吃人家的东西。

  ……

  与此同时,伦敦东区,一间阁楼。

  夏洛特十五分钟前到的。

  锁是弹簧锁,一根发卡就能解决,这种事她五岁就会了。

  阁楼很小,一张铁架床,一张工作台,一面墙。

  工作台上摆着蜂毒肽的完整合成记录,每一步反应条件、温度曲线、酶活性数据,字迹工整得像印刷品,看得出这是一个在科学上一丝不苟的人。旁边放着一只旧木盒。

  夏洛特打开它。

  里面是一条褪色的蓝色发带、一支用了一半的廉价口红、一本薄薄的日记,以及一张关于艾丽丝的照片,背面写着“1879年夏”。

  夏洛特没有翻日记,而是重新看向墙壁。

  三张照片被钉在墙上,用红线连接,每张照片下面是详尽的个人资料。

  日程、习惯、弱点、社交关系。

  马什,已死,照片上打了一个红叉。

  皮尔斯,已死,红叉。

  弗林,红圈,未完成。

  这是一面审判墙。

  但审判墙上还有第四个位置。

  照片被取走了,只留下四个钉孔,旁边用不同于前三个的墨水写着一行字,笔迹更潦草,力度更重,像是在深夜被反复斟酌后写下的:“不需要死,只需要输。”

  钉孔下方淡淡地写着两个字母:S.H.

  夏洛特看着那两个字母。

  壁炉里没有火,阁楼很冷,但少女的呼吸非常平稳。正当她转身准备离开时,看到了桌上的纸条,放在木盒旁边,像是特意留给来访者的请柬。

  【蜜蜂不会在巢穴里等死,它会飞向最灿烂的花。福尔摩斯小姐,我在蜂巢等你……N.R】

  蜂巢。

  养蜂场。

  汉普斯特德。

  夏洛特把纸条放回原位。

  她没有通知警察,因为有人在挑战自己。

  夏洛特·福尔摩斯这辈子没有输过。

  这不是骄傲,是事实。上次摄政街的怪盗逃脱,是因为苏格兰场全员废物导致的。

  但正因为是事实,所以当有人站出来说“我能让你输”的时候,少女无法转身离开。就像一把锁看见了一把声称能打开它的钥匙,锁不会逃跑,锁只会等着被验证。

  夏洛特拿起外套,走下楼梯,推开门。

  夜风迎面扑来,裹挟着泰晤士河的潮湿和远处工厂的煤烟。

  她朝北走去。

  ……

  货车在荒野边缘停了。

  “前面没路了,小伙子,大晚上别跑那么远。”

  “谢谢,麻烦了。”

  卢西安跳下车。

  面前是一片黑暗。

  没有路灯,今晚多云,月亮藏在厚重的云层后面,只有荒野尽头的天际线勉强可辨。风从低矮的灌木丛中穿过,发出像人低语般的簌簌声。

  远处有一组建筑的轮廓。

  很低,很矮,像趴在地上的黑色动物。

  卢西安深吸一口气,然后继续跑。

  荒野的地面不是石板路,是软泥、枯草、碎石和不知道什么东西的混合体。左脚在第三分钟的时候踩进了一个隐蔽的坑洞里,脚踝猛地一拧,痛感像一根烧红的铁丝穿过骨缝。

  青年趔趄了两步,没有停。

  右手抓住一丛荆棘稳住身体,掌心被刺破了。

  还是没有停。

  建筑轮廓越来越近。

  低矮的木质结构,坍塌了一半的屋顶,堆叠成墙的蜂箱。

  灰白色的方块在黑暗中像一座座微型的墓碑。

  养蜂场。

  一扇窗户里有光。

  微弱的,摇曳的,像垂死的萤火虫。

  蜡烛。

  有人在里面。

  卢西安在入口处停下来,双手撑着膝盖,弯着腰。

  衬衫湿透了,贴在背上。左脚踝每跳动一下就疼一下,右手掌心渗着血,混合着泥土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颜色的糊状物。卢西安发誓,这绝对是成为怪盗莫里亚蒂以来最为狼狈的夜晚。

  他抬起头。

  门半掩着。

  从缝隙里能看到烛光在墙壁上投下的影子。

  两个影子他都认得,因为前不久都见过。

  卢西安把嘴里最后一点杏仁饼干的碎屑咽下去。

  咸的。

  他推开了门。

第28章 028:你愿不愿意承认有一个问题你解不出来?

  养蜂场的门没有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