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尔摩斯小姐必不可能成为败犬! 第239章

作者:五月不行

  “肯定不是珠宝,怪盗从来不写这种模糊的词。”

  “会不会是那个小姑娘的愿望?”

  “什么愿望?”

  “就是医院里那个孩子嘛,想看到怪盗莫里亚蒂出现在面前。还有到底是怪盗出场还是华生演绎的怪盗啊?总不能会有怪盗假扮的华生吧,还是说分开的?”

  “两者皆有可能,这就是答案。”

  “什么乱七八糟的逻辑。”

  “等一下,”面包店的老板娘忽然插嘴了,手里还攥着一根法棍,“最珍贵之物有没有可能不是物?而是某个对怪盗来说最珍贵的人?”

  整间面包店安静了。

  “怪盗有最珍贵的人吗?”

  “报纸上不是一直说莫兰嘛。”

  “莫兰又不是物,怎么取走?”

  “取走可以有很多种意思啊。”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专门对华生先生和玛丽小姐的情人节之夜的演绎说的?”

  “我其实没这个意思。”

  “你肯定有这个意思。”

  人群的议论声从面包店溢出去,和街上马车的辘辘声、报童的叫卖声、铁匠铺的叮当声混在一起。

  伦敦就这样又热闹起来了。

第162章 情人节快乐 (1W)

  情人节前一日。

  法国,巴黎,塞纳河左岸,《法兰西回声报》的办公室。

  “加印!”

  杜邦把一摞刚从印刷厂送来的《福尔摩斯探案集》重重拍在桌上。

  封面上是那张几人在伦敦拍下的照片。

  灰发青年半弓着腰,右手托住身后仰倒的银发少女的后背,左手稳稳扣在她的右肩上。

  两个人看起来像是在跳一支没有音乐的舞,光和影被凝固,暧昧也被一并凝固在那一格胶片里。

  “首印一万册,三天卖完。”阿黛尔从对面堆成小山的信件后面探出头来,抽出其中一封。

  “对了,这封信是万宝龙出版社驻巴黎联络人写的,他说德意志那边的出版商对法语版的销量非常感兴趣,正在考虑联系华生先生推出德语版。”

  “万宝龙?”杜邦的眉毛跳了一下,“钢笔品牌赞助一本小说?”

  “主要是赞助华生先生,顺带拿下德语区的独家翻译权,一举两得嘛。”阿黛尔把信递过去。

  “他们还想在德语版的扉页上印一行小字:华生先生使用万宝龙钢笔记录福尔摩斯小姐的一切。”

  “他用的是万宝龙吗?我记得好像不是。”杜邦问。

  “不太清楚。”

  “那这行字……”

  “但万宝龙觉得他现在应该用,大概都已经在开始做了,毕竟顺带可以出一个系列。”

  杜邦接过信看了一遍,然后把它放在桌上,用咖啡杯压住。

  “德语版的封面你们觉得会用谁?”

  这个问题让在场所有人同时陷入了沉思。

  马克第一个开口:“如果目标读者是德语区的话……”

  “摩斯坦小姐。”路易从书堆后面冒了出来。

  “连载最近刚写过摩斯坦小姐有德意志血脉,德语版用华生先生和摩斯坦小姐做封面,市场逻辑上是通的。”

  “从市场的角度来说确实合理。”杜邦点头。

  “法语版封面是福尔摩斯,德语版封面是摩斯坦,英语原版封面是福尔摩斯……”

  “所以华生先生在每一版的封面上都在。”阿黛尔不紧不慢地总结了一句。

  几人同时意识到了一件事。

  无论是英语版、法语版还是即将推出的德语版,封面上的另一个人可以换,但华生永远在。

  马克咳了一声,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又把话咽了回去。

  路易则悄悄在笔记本上涂了一行小字,写完后自己先噗地笑了出来,被阿黛尔一个眼神制止。

  “不过比起探案集,”路易识趣地把话题往另一个方向拐,“法国读者更期待的其实是怪盗的那本吧?”

  这确实是事实。

  法语版探案集卖得好,但读者来信里被提到最多的名字不是福尔摩斯,而是怪盗莫里亚蒂和怪盗罗宾。

  法国人嘛,骨子里就对怪盗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大概和英国人对侦探那份执念是同一个道理。

  就像诺曼底人天生觉得奶油该配苹果,巴黎人天生觉得风衣该配烟,谁也说不清为什么,但就是这样。

  “华生先生答应写了,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动笔。”杜邦翻了翻桌上的记录。

  “他上次的说法是‘在准备中’,后面就没有消息了。”

  “催一催?”

  “不好催,人家是作者,不是我们的员工,而且华生先生那边似乎最近很忙。”

  阿黛尔的话在这里停住了,余光扫到了办公区角落里靠窗的桌子。

  桌面上摊着今天的报纸,报纸旁边放着一个大到不太合理的冰淇淋杯,杯子里的冰淇淋一共十五球。

  桌子前面坐着的人,表情虽然很平静,可嘴里却鼓鼓囊囊地塞着东西,紫色的冰淇淋沾在嘴角,她自己浑然不觉。

  露西·勒布朗。

  报纸上刊登的是,【怪盗莫里亚蒂的预告函再现摄政街,情人节将取走全伦敦最珍贵之物。】

  旁边是一段更小字号的报道:【许德基金会情人节特别活动:传记作者华生道尔将亲自扮演怪盗莫里亚蒂,玛丽·摩斯坦将扮演助手莫兰,为圣玛丽医院的儿童患者完成心愿。】

  露西想了很久。

  狐狸先生的身份早就确定了,华生就是怪盗莫里亚蒂,也就是卢西安。

  至于身边的那位助手莫兰,如今来看有两位:一位是大本钟的老人,一位根据圣诞夜的交流来看是一位少女。

  再联系到自己看到狐狸先生要扮演怪盗莫里亚蒂的时候,脑子里第一个念头不是“他居然要演怪盗”,而是“他居然要在所有人面前演自己”。

  那么与之对立来说……玛丽演的也是自己。

  所以玛丽就是那位少女莫兰。

  露西在心里把这条推理线过了一遍,勺子在冰淇淋里慢慢地转着圈。

  说起来之前听说狐狸先生和福尔摩斯小姐在学校放假之后成了好友的时候,说实话当时心里咯噔了一下。

  但只是一下。

  毕竟露西近距离观察过福尔摩斯,那是一个把全世界都装进逻辑里的人,所以本质上就是室友。

  两个人住在一起,一个负责提供案件素材,一个负责写成故事赚稿费。

  非常健康的商业合作关系。

  但玛丽·摩斯坦不一样,先不说自习室的那些行为,如果再加上作为助手的暗中身份……

  如果说福尔摩斯是那种“你永远不知道她在不在想你”的存在,那摩斯坦小姐就是那种“她一定知道你在想什么,而且已经准备好了回应”的存在。

  后者更危险。

  因为狐狸先生的弱点从来是在明知道陷阱的情况下主动把爪子伸进去,只要陷阱里面有需要被拉出来的人。

  而摩斯坦小姐恰好是那种能让自己看起来永远在陷阱里面的人。

  而现在这只狐狸和这个人要在情人节当天当着全伦敦的面,一个扮演怪盗,一个扮演助手。

  两个本就有着秘密身份的人,在公众面前扮演彼此的秘密身份。

  在露西看来,这跟当众官宣恋情有什么区别?!

  勒布朗小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即将融化的冰淇淋又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冰凉顶着喉咙一路下去,镇住了心里和冰淇淋完全相反温度的咯噔声。

  之后勺子在冰淇淋杯里转了一圈。

  第十二球是香草味的。

  露西其实更喜欢草莓味,但今天买的时候草莓味卖完了。

  她没有多想就选了香草,现在想想,草莓味卖完了大概是因为情人节前一天整个巴黎的草莓味都被情侣们买光了。

  单身的人连冰淇淋口味都要被剥夺选择权。

  世界有时候挺不讲道理的。

  “露西。”阿黛尔在桌子对面叫她。

  没有反应。

  “露西小姐。”

  还是没有反应。

  “勒布朗小姐……”

  “嗯?”

  少女紫色的眼睛圆圆的,带着一种刚从什么很深的地方被捞回来的茫然,嘴角还沾着冰淇淋。

  “怪盗的故事,目前进展怎么样了?”

  “这个啊。”露西把报纸折起来放到一边,舀了一口冰淇淋送进嘴里。

  “罗宾虽然是怪盗,但在巴黎的行动记录都是公开的,只要把那些案件串起来,人物形象就能立起来。怪盗莫里亚蒂也是。所以怪盗组的故事我会继续跟的。”

  毕竟罗宾的行动记录就是露西·勒布朗自己的行动记录。

  用自己采访自己写出来的素材,大概是世界上最没有信息差的新闻工作了。

  “继续跟?”阿黛尔挑了挑眉,“你的意思是打算再去一次伦敦?”

  “不是打算。”露西的语气忽然变得很认真,“已经确定了。”

  办公室里的所有人都看向了她。

  “巴黎高师和伦敦大学学院有一个文学系的语言助教交换计划。”少女一边用勺子敲了敲桌面,一边说道,“下个学期的名额今天刚公布,我已经通过了,大二文学系的。”

  “你早就在准备了。”

  “也不算早。”露西又吃了一口冰淇淋,“只是刚好有这个机会。”

  “刚好。”杜邦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法国老编辑特有的洞察力。

  “嗯,刚好。”

  少女面不改色,又拿起勺子,把冰淇淋杯里还能吃的部分舀了一勺塞进嘴里。

  这次是薄荷味的。

  有点凉。

  “露西。”阿黛尔又开口了,这次声音柔和了很多,“这次情人节你有什么安排?”

  少女抬起头。

  办公室的几个人再度看向她,目光里有一种对单身同事特有的年度例行关怀。

  “白天的话,大概在香榭丽舍大街上吃着冰淇淋采访各位情侣。”露西想了想,认真地回答,“情人节是采集恋爱样本的最佳窗口期,可以为怪盗组的创作积累素材。”

  “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