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尔摩斯小姐必不可能成为败犬! 第234章

作者:五月不行

  一楼的灯没亮,哈德森太太大概已经休息。

  卢西安轻手轻脚地上了二楼,推开起居室的门。

  壁炉里的火还在烧。

  夏洛特坐在椅子上,围巾搭在膝盖上,嘴里叼着棒棒糖。

  她面前摊着一份路线标注图,大概是白天勘察摄政街时画的。

  “回来了。”

  “嗯。”

  卢西安把外套挂在门后的衣帽钩上,走到壁炉前加了一块炭。

  “排练怎么样。”

  他也不是在问句。

  “还行,基本动作练了几遍。”

  夏洛特没有抬头,棒棒糖在嘴里转了一圈。

  卢西安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到折叠椅上,这才注意到茶几上多了一样东西。

  一张剪报。

  那不是今天的报纸,而是温德尔先生之前登的那条招募启事的放大版。

  旁边用铅笔画了几条标注线,写明了时间、地点、预计人流量,以及摄政街附近三个可能的制高点。

  全是夏洛特的笔迹。

  “你标注了制高点。”卢西安拿起剪报看了看。

  “怪盗如果出现,这是最可能的观察位置。”夏洛特的语气很平静,“如果要在当天设伏,这三个点足够覆盖整条街的视野。”

  “你打算在那天设伏?”

  “还在评估可行性。毕竟对方不一定出现,也就没必要去。”

  卢西安放下剪报,看着壁炉里的火,想了几秒。

  “夏洛特。”

  “嗯。”

  “情人节那天的表演,温德尔先生只找了我和玛丽。”

  “我知道。”

  “但我觉得,如果你也在场的话,效果会更好。”

  夏洛特嘴里的棒棒糖停了。

  “你在请我参加一个儿童愿望表演?”

  “是以侦探的身份出场。”

  银发少女终于抬起头来,青蓝色的眼睛在壁炉暖光里显得格外锐利。

  “解释。”

  “我想了想,如果只有警察追怪盗,那就只是一场警匪戏。”

  卢西安看着她。

  “可如果夏洛特·福尔摩斯站在那里,那就不只是追捕了,那是侦探和怪盗的故事。”

  “报纸上写的、读者追的、全伦敦讨论的,从来都不是苏格兰场抓莫里亚蒂,而是福尔摩斯追莫里亚蒂。”

  “你就那么确信,怪盗莫里亚蒂一定会在情人节当晚,在你和摩斯坦组合的时候出现?”

  “确信。”

  壁炉里的炭裂了一声。

  “好,既然一定会出现。”夏洛特的语气忽然加快了,“可是你今天晚上已经和摩斯坦排练了五个小时。她教你步态、台词、转身的角度。如果我也参与,排练的时间分配就需要重新安排,你打算怎么解决?”

  卢西安眨了一下眼。

  这个问题的表面是关于日程安排,但他的直觉告诉他,核心根本不是日程。

  “不需要排练。”

  夏洛特微微皱眉。

  “不排练怎么配合?”

  “因为你不需要排练。”卢西安的语气很平常,“玛丽教我,是因为我不会演怪盗。但你不需要人教你怎么当侦探,你只要站在那里就行了。”

  “夏洛特·福尔摩斯站在怪盗对面,这件事不需要排练,因为它本来就是真的。”

  起居室安静了下来。

  壁炉的火燃烧得很稳,炭偶尔裂开一声轻响。

  窗外二月的风从玻璃缝里挤进来一丝凉意。

  夏洛特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看了一眼上面的齿痕。

  “你今天跟我勘察了八个小时,然后跟她排练了五个小时,现在又回来跟我说话。你的体力分配存在严重的效率问题。”

  “可能吧。”

  “而且你排练了五个小时学的东西,到时候如果我在场,节奏会完全被我打乱。你和摩斯坦的配合方案会因为多了一个变量,需要全部推翻重来。”

  “不会。”

  “为什么不会?”

  “因为你不是变量。”卢西安说道,“你是常量。不管场上有什么变化,夏洛特·福尔摩斯的存在本身就是不变的。”

  夏洛特把棒棒糖塞回嘴里。

  转速恢复了正常。

  甚至比正常还要快一点点。

  “以什么身份。”

  “资讯侦探。”

  “不是志愿者?”

  “不是。”卢西安摇了摇头,“你是以夏洛特·福尔摩斯的身份出场,这是我个人的邀请。”

  银发少女沉默了很久,青年甚至以为她最终会拒绝。

  “我答应。”

第161章 华生你可不能走上歪路啊

  夏洛特·福尔摩斯从不轻易答应别人什么。

  因为这件事本身就很无聊。

  “答应”这个动词在语义学上,等价于一种时间维度上的自我绑架。

  它意味着将未来某一时刻的行动权,让渡给另一个人的期望。

  而一旦期望介入,逻辑链条中就会多出一个不可控的变量。

  夏洛特·福尔摩斯的人生里,不允许出现不可控变量。

  至少不应该允许。

  但金鱼说的那句话,让她停下来想了很久。

  最终答应这件事,少女给自己的理由是:找不到逻辑上成立的拒绝依据。

  而继续寻找拒绝依据所消耗的时间成本,已经超过了答应本身的执行成本。

  况且,怪盗确实有极大概率在情人节夜晚出现。

  至少夏洛特·福尔摩斯是这样向自己解释的。

  说起来,少女自从有了金鱼之后,就很擅长向自己解释。

  ……

  几日后。

  二月的摄政街和前几天没什么两样。

  白色的摄政风格建筑排列在街道两侧,橱窗铺满了红色丝绒蝴蝶结和心形巧克力盒子。

  手挽手的情侣从身边经过的频率,比平时多了好几倍。

  提着礼品袋的行人和卖花的小贩,让本就不算宽敞的人行道变得更加拥挤。

  整条街都弥漫着一种让夏洛特觉得空气含氧量骤降的甜腻气氛。

  两个人就这样沿着摄政街往南走。

  说实话,以夏洛特的能力,第一天就已经把这条街的全部信息录入了她的记忆宫殿。

  后续的修正和确认,只是为了保证时效性。

  那么现在为什么还在走?

  夏洛特·福尔摩斯在心里给出了一个答案:重复采样是科学方法的基本要求,样本量越大,结论越可靠。

  而且放在以前,走在街上的时候,少女会自动对经过的每一个人进行侧写。

  那个人的鞋底磨损方式,说明是左撇子。

  那个女人的手套缝线,暴露了经济状况。

  那对情侣的步伐频率差异,暗示交往不超过三个月。

  男方还在刻意调整自己的节奏去迁就女方,再过两个月就不会了。

  这些信息会以洪流般的速度涌入大脑,然后就这样说出来。

  不过以前的对象是任何一个路过的人。

  现在旁边有金鱼了,因此做完之后,会下意识地看一眼身边。

  今天也是。

  “前面那个戴灰色礼帽的男人。”夏洛特忽然开口。

  卢西安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

  一个中年男人正站在街对面的报刊亭前翻报纸。

  礼帽压得很低,大衣领子竖起来挡住了半张脸。

  “他在第三次翻报纸,但报纸没有换过,而且翻页的顺序不是从前往后,而是从后往前。”

  “所以?”

  “所以是在看报纸后面的某样东西。”

  夏洛特的棒棒糖转了一圈。

  “根据左手食指的墨渍分布,这个人最近做过大量的手写记录,且字迹偏小,大概率是速记类工作。”

  “记者?”

  “记者的笔迹墨渍集中在右手虎口,他在食指,说明用的是沾水笔而不是铅笔。”

  夏洛特面无表情地补充:“用沾水笔做大量速记的职业只有两种,法庭书记员,或者会计。”

  “你怎么判断是哪一种?”

  “看鞋。”

  “鞋底磨损集中在前脚掌。法庭书记员在法庭里坐着写字,鞋底磨损应该集中在后跟。”

  “这说明他经常站立行走,大概率是外勤会计,需要在不同的客户办公室之间来回跑。”

  “那他为什么在偷看报纸后面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