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五月不行
“海军协定不在这里。这间办公室只是他处理债务的地方,不是藏赃物的地方。”
“那你觉得在哪?”
“他不会藏在自己的住所,因为和安妮住在一起,而安妮不蠢。”
“他也不会卖掉,因为他不知道该卖给谁。一个炒股亏光的花花公子,一时半会不可能有渠道。”
“所以东西一定在他随时能拿到的地方。”
“病房。”
夏洛特的脚步停了。
“继续。”
“他今天去看了珀西,而且在病房里待了很久。”
卢西安扶着冰凉的铁栏杆。
“如果我是约瑟夫,我会把东西藏在受害者珀西的病房里。”
“没有人会去搜查一个受害者的房间。作为安妮的哥哥,他可以随时以探病的名义进出。”
“他原本可能只是想暂存一下,却没想到珀西会因为丢了协定而直接崩溃发病,导致安妮把他接回了家照料。”
夜风从巷子口灌进来。
月光落在银色的短发上,把每一根发丝都照得像细细的银线。
夏洛特侧着身子,一只手搭在铁梯的栏杆上。
“你确定?”
“不确定。”卢西安笑了一下,“直觉。”
“直觉不构成证据。”
“但我说过,补完逻辑,就是理解一个人为什么站在那里。”
夏洛特的棒棒糖转了半圈。
“这是逻辑?”
“我觉得是。”
“不一样。”
“哪不一样?”
“我的逻辑从证据出发,你的逻辑从人出发。”夏洛特盯着他,“起点不同。”
“但终点一样。”
风吹过铁梯的间隙,发出呜呜的低鸣。
夏洛特没有回答。
她迅速跳下铁梯的最后一级,靴跟落在巷子的石板上,发出清脆的一声。
“约瑟夫今天看见我们两个人来,绝对会慌张。既然已经有答案了,我们直接去病房就行了。”
巷子里的风更冷了。
卢西安看着夏洛特落地的背影,想了想,说:“我自己去病房就行了。”
夏洛特回头。
“什么?”
“等价交换。”卢西安拍了拍手,“他们都是先找我再来找你的,迈克罗夫特是,波罗也是。”
“所以这个案子算是我引进来的,最后由我来就行。”
夏洛特的棒棒糖停了一下。
“理由。”
“没有绝对证据。”卢西安说道,“我说协定在病房只是猜测,猜对了是运气。”
“还有,约瑟夫能够忍这几天,忍耐力挺强的,但今天他绝对忍不住了。”
“你打算一个人守株待兔。”
“对,守株待兔。”
“这种低效率的策略苏格兰场最擅长。”夏洛特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而苏格兰场都是一群蠢货。”
“虽然他们确实不一定能破案,”卢西安很客观地点点头,“但守株待兔这种事,应该还是做得到的。”
“我会先去苏格兰场说一声,让雷斯垂德派几个人在附近待命。”
“他们抓到过怪盗莫里亚蒂吗?”
卢西安硬生生地把咳嗽咽了下去。
好吧。在这个问题上,他确实无法替苏格兰场辩护。
毕竟他就是那个让苏格兰场天天吃瘪的罪魁祸首。
“约瑟夫·哈里森又不是怪盗。”卢西安清了清嗓,“他只是个炒股炒到破产后利欲熏心的家伙。”
“作为一个极端自私的人,一碰到机会,既不顾他妹妹的幸福,也不考虑珀西的名誉。抓他其实不需要那么复杂。”
夏洛特继续往巷子外走。
“不行,安全性无法得到数学意义上的保障。”
两人走到巷子口,街灯的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卢西安忽然想起了什么,伸手摸了摸口袋,摸出一根草莓棒棒糖来。
“对了,只要我在外面拿出棒棒糖吃,就说明我很安全。怎么样?”
夏洛特转过身,目光落在那根棒棒糖上。
然后,她嘴里的棒棒糖转速开始加快。
“我没有绝对的证据表明海军协定就在珀西的病房里。作为一名咨询侦探,直接涉入缺乏严密逻辑支撑的现场是不合理的,那会拉低我的效率均值。”
“理所当然的。”卢西安笑着点头,“所以我这个不讲逻辑的人去最合适。”
“随便你。”
风从街角绕过来,把夏洛特的银发吹乱了一缕,搭在她的侧脸上。
少女没有去拨。
就那么任由那缕银色的发丝贴着脸颊,停在街灯和月光的交界处。
“夏洛特,你先回贝克街。今天来得早,炭没加,不用等我。”
银发少女已经转过身,月光把她的后背照成一片冷白。
“我不会等你。”
“对。”
“我从来不等任何人。”
“我知道。”
夏洛特走出了巷子。街边的马车在路灯下停着,车夫半闭着眼睛打盹儿,马的鬃毛被风吹得乱了几根。
少女上了马车,报了贝克街的地址,靠在车壁上,双手叠在膝盖上。
马车开始动了。
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和远处某个教堂的钟声混在一起。一远一近,像是两个不同时间线上的声音偶然交叠。
夏洛特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
她在回想那根棒棒糖。
草莓味。
贝克街茶几上每天下午四点出现的那种,标准的包装,标准的味道,是摩斯坦每次来上课固定带来的东西。
金鱼装进口袋,大概都没注意是什么时候装的,然后在巷子里拿出来含着,说这代表他安全。
逻辑上她当然可以找出很多种解释。
比如只是随手把茶几上的东西塞进了口袋,属于人类对身边零散物品的无意识囤积行为。这种行为在心理学上有专业术语,属于正常范围内的习惯性动作。
比如棒棒糖的品牌在伦敦有很多代理商,他完全可以自己买了之后不记得这件事。
银发少女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
马车轮子碾过石板路,咯吱咯吱地响。
夏洛特的左手食指无意识地弯曲了一下,然后睁开眼,从自己外套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含进嘴里。
那根棒棒糖是摩斯坦的。
金鱼含着摩斯坦的棒棒糖,跟自己说这代表他安全。
从逻辑上并没有错误。因为他刚刚说,相信在福尔摩斯身边是安全的,而摩斯坦的棒棒糖确实和自己的一模一样。
所以这只是一个关于棒棒糖的巧合。
和谁给的没有关系。
夏洛特·福尔摩斯面无表情地咬碎了嘴里的草莓棒棒糖。
细碎的糖渣在齿间发出清脆的响声。
“咔嚓。”
马车外面,月亮还是那个月亮。
又大又圆,亮得过分,好像全伦敦只剩下这一盏灯。
……
贝克街的门锁在深夜里发出轻轻的响声。
卢西安推门进去。
厨房的灯还亮着。
哈德森太太坐在灶台边上,手里捧着半杯没喝完的热奶。见到他进来,立刻把杯子放下,压低声音道:
“回来了?”
“等着呢。”哈德森太太站起来,“这么晚了,肯定没吃东西。锅里给你留了汤,自己热一热。”
“谢谢您。”卢西安把外套挂好,“今天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哈德森太太摆摆手,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压低声音又补了一句,“对了,下午摩斯坦小姐来了。你们不在,我给她沏了茶。她走的时候说最近天冷,别让你总淋着风。”
卢西安的手停在围巾上。
“……说了这句?”
“就说了这句,然后就走了。多好的孩子。”哈德森太太叹了口气,“你们年轻人啊,有话就说,别总绕弯子。”
卢西安把围巾从脖子上解下来。
很简单的一句话,也很难处理。
逻辑上无懈可击,情感上也完全合理。可现在不管怎么听,都觉得每一个字都放在最合适的位置,像是精心摆好的棋子。就感觉会让人觉得后背有一根细线,被轻轻拽了一下。
卢西安在心里把这根线的走向追了一下,没追到头。
算了。
他的心情一如既往地复杂,但还是好好地跟哈德森太太道了晚安,然后上楼。
楼梯在踩上去的时候轻轻嘎吱了一声。
起居室的门开着。
壁炉灭了,炭灰在炉里安静地堆着,但灯还亮着。
夏洛特坐在那张黑色沙发上,外套没换,腿蜷在身侧。一本薄薄的小册子摊开放在膝盖上,嘴里叼着棒棒糖,但没在转。
路灯的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蜷起的膝盖上。黑色立领外套的袖口微微卷着,露出一小截手腕。在暖黄色的灯光里,手腕上的皮肤看起来近乎透明。
“还没睡?”
上一篇:主神空间,但是搜打撤!
下一篇:咒回:开局被真人追杀,术士降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