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五月不行
迈克罗夫特同时从大衣内侧取出一个牛皮纸文件夹:“巧了,我也是,不过我这个是外交部的案子。”
哈德森太太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所以你们两个聊了这么半天……”
“也不算白聊。”迈克罗夫特朝楼梯方向抬了抬下巴,“茶很好,哈德森太太。”
波罗仔细地理了理西装前襟:“非常好。”
哈德森太太眨了眨眼:“……你们两个不会是商量好了一起来的吧?”
两个人摇了摇头。下一瞬间,门被打开了。
卢西安提着两个纸袋站在门廊里:“哈德森太太,我……”
卢西安提着两袋食材推开门的时候,三个人各端着一杯茶,同时转头看向他。
“……我是不是应该再出去一趟?”
“不用。”迈克罗夫特放下茶杯。
“坐。”波罗拉开了旁边的椅子。
“华生先生,”哈德森太太双手交叠,“我觉得我以前可能……看漏了一些东西。”
卢西安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句话的含义,二楼传来一个不带任何情绪波动的声音:
“金鱼,冰箱上层第二瓶不要碰,会爆炸。”
三个人同时看向他。
卢西安把菜放在门边,脱了围巾,往楼梯走了一步,然后又退回来拎起菜:“我先把菜放好。”
哈德森太太目送他上楼的背影,转头看向另外两位。波罗整了整领带,迈克罗夫特敲了一下拐杖。
“赫尔克里·波罗不做多余的评价。”波罗说道,“但刚才那个转身的顺序,先放围巾,再拿菜,最后上楼,说明下意识的第一反应是回应,第二反应才是处理手里的东西。”
“福尔摩斯家的人不绕路。”迈克罗夫特对哈德森太太说,“只是路本来就那么长。”
第147章 146:什么叫我们已经快进到最后一案?(9K)(31/31)
卢西安提着两袋食材上楼时,夏洛特已经换好正装,正站在壁炉前。
她穿着黑色修身立领长外套,内搭高领白衬衫和深黑色直筒长裤,一条蓝色围巾叠成窄条搭在脖子上。
卢西安上次见到这身打扮,还是在未婚妻溺亡案的时候。这可以说是资讯侦探的专属服装。
“你换好衣服了。”卢西安把纸袋放到厨房台面上。
“观察力有所进步。”
“有案子?”
“有客人。”
卢西安拎出一棵白菜往冰箱下层放,动作顿了一下。
“什么客人需要你换正装?”
“一个令人头疼的迈克罗夫特。”夏洛特的棒棒糖在指尖转了一下,“还有一个自称全欧洲最伟大侦探的比利时人。”
卢西安的手停在冰箱门上,但眼睛亮了。比利时人,自称全欧洲最伟大的侦探。
“……赫尔克里·波罗?”
夏洛特瞥了他一眼,棒棒糖的转速快了一些。因为她平时只有在做出精彩推理时才会露出这种眼神,但现在,这种亮法却对准了另一个侦探。
“你认识他?”
“不认识,但听说过。”卢西安关上冰箱门,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好奇,“斯泰尔斯庄园奇案,对吧?他第一次被世人知晓就是因为那个案子。”
“所有人都在撒谎,但不是所有人都在掩盖谋杀。凶手甚至故意留下一堆对自己不利的线索让自己被抓,因为那样就能在法庭上利用一事不再理原则让自己无罪释放。”
“非常精彩的设计。”
夏洛特看了卢西安一眼。其实卢西安对波罗的兴趣远不止于此。
作为一个穿越者,他知道一些这个时代还没有发生的事。比如大名鼎鼎的东方快车谋杀案。
从伊斯坦布尔开往加来的列车上,十二个人轮流捅了同一个人,而波罗最终选择了沉默。
因为真相是被害者当年曾绑架并残忍杀害了一个年幼的小女孩,而这十二个人全都是小女孩的亲人、朋友或仆人。
这个案子至今没有被公开,也有可能是在这个世界线上还没有发生。
但卢西安曾经读过那个故事,他记得波罗在雪地里站了很久,胡子上结了霜,最终对一位官方代表和一位医生说出那句话:
“有两种解答。”
那两人选择了第一个解答:外部仇家所为,凶手已逃,从而保护了十二人。
而波罗说:“既然如此,我已经把我的解答交给了你们。现在,我荣幸地宣布我退出这个案子。”
一个把秩序看得比生命还重的人,一个反复强调“不赞同谋杀、哪怕受害者是恶棍”的人,在那一刻选择了理解。
因为在没有办法制裁罪人的时候,所有因为凶手的行为饱受折磨的人,该是多么痛苦。
不同于夏洛特的逻辑至上,波罗的秩序里包含了一样东西,人。所以卢西安对这位侦探有着一种天然的好感。
不过说实话,他也就只看过东方快车谋杀案了。
“很有意思的一位侦探。”灰发青年的语气是真心实意的欣赏,“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很想跟他聊聊,毕竟是欧洲最有名的侦探之……”
卢西安顿住了。因为壁炉前那双青蓝色的眼睛正看着他。
没有表情变化,没有棒棒糖转速变化,但就是感觉有什么东西不太对。
“之一?”夏洛特替他把话接完了。
卢西安改口的速度堪称光速。
“第二有名的,在我心中第一当然是夏洛特·福尔摩斯,但波罗确实也很厉害……”
“我对你的称赞毫无兴趣。”夏洛特将棒棒糖放进嘴里,说出口的话语比平时快了那么一点点,“不过你要是对波罗感兴趣,可以去写他的传记。”
卢西安愣了一下。
“……什么?”
“波罗,赫尔克里·波罗,比利时人,破案无数,素材充足,你可以去给他当传记作者。”夏洛特嘴里的棒棒糖转了三圈,“他身边好像已经有一个助手了,叫什么来着……哦,黑斯廷斯。但多一个传记作者也不影响。”
“他已经有助手了。”卢西安说道。
“这不影响。”夏洛特盯着壁炉上方的骷髅头,“我说过,你不是我的助手。”
卢西安眨了一下眼。
“是是是,只是传记作家而已。”
“那也不准确。”夏洛特走到沙发旁边,但没有坐下,“那是在伦敦大学的时间框架内成立的合约关系。赌约到期的那天,合约也到期了。”
“你现在继续写是擅自的,擅自的意思就是我既不授权也不阻止,因此产生的一切后果由你个人承担。”
卢西安:“……”
“你现在的身份是室友。”夏洛特补充道,“以及观察对象。”
“我记得之前说那话的时候,你不是要我先报备吗?”
“我说的是助手,而不是传记作家。”
卢西安决定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反正不管怎么定义,眼下自己都还在这间屋子里。
他把最后一棵白菜塞进冰箱,擦了擦手,回到起居室。
“他们已经见过你了?”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是波罗和迈克罗夫特?”
“他们声音很大。”夏洛特靠在壁炉边的墙上,双臂交叉,“贝克街的隔音性能在伦敦的住宅中排不进前一千。”
“不会吧,贝克街的隔音没那么差吧?明明房租那么贵,我觉得也挺好的。”
夏洛特没接话,见此情形卢西安又问了一句。
“所以他们刚刚在楼下说了什么?”
夏洛特的视线从骷髅头上移开,落在卢西安身上。青蓝色的眼眸在壁炉光里像两块打磨过的冰。
“与卢西安·格雷无关。”
卢西安正想追问怎么一下改口叫自己名字,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
“华生先生。”
先到来的波罗微微欠身,用一种标准的比利时式礼节向卢西安点头。
“赫尔克里·波罗,很荣幸。”
卢西安还了一个礼。
“波罗先生,我读过关于斯泰尔斯庄园的记录,非常精彩。”
波罗的眼睛亮了一下。
“哦?读过?”
“嗯,凶手利用法庭程序制造双重保险的设计很巧妙。而且您最终识破伪装时的切入点不依靠任何物证,而是一个人的反应,这一点让我印象很深。”
“华生先生。”波罗的胡子几乎要飞起来了,“赫尔克里·波罗很少被年轻人准确理解。您让我对今天的拜访充满了期待,您协助的恶意案也让我颇为认可。”
“过奖了。”
随后迈克罗夫特拄着拐杖走进来,目光在起居室里扫了一圈。
他结合刚刚上楼梯发觉的一些事,比如楼上卢西安的房间门开着,这里夏洛特的卧室门也是如此。两个人都没有上锁。
当然,波罗也注意到了那些细节。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短暂交汇,然后各自若无其事地移开。
“看来今天是个热闹的日子。”
四个人在起居室里各自找到了位置。卢西安在沙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波罗在折叠椅上落座前先检查了坐垫的对称性。
迈克罗夫特选择站着,夏洛特坐在专属的黑色沙发上。
“我长话短说。”迈克罗夫特从大衣内侧取出牛皮纸文件夹放在茶几上,“外交部的案子,海军协定失窃,当事人珀西·费尔普斯。”
不知为何,卢西安总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伦敦大学文学院毕业,你的学长。”
“我不认识他。”
“他也不认识你。”迈克罗夫特的语气没有波澜,“但你们共享了同一栋教学楼和同一间食堂,他比你早毕业。”
“文学院的在外交部工作?”
“他舅舅是阿诺德。”迈克罗夫特将话题拉回正轨。
“理论上,他应该从牛津毕业。但当时因为年轻气盛,他选了伦敦大学。”
“毕业后,阿诺德将他安排进外交部。对外说是给年轻人一个为国效力的机会。”
“但实际上呢?”卢西安问。
“多了一枚在外交部里的眼睛。”迈克罗夫特翻开文件夹。
“上周四晚上,费尔普斯被要求留在办公室加班。任务是抄写一份极为重要的海军协定。”
“加班到中途,他下楼喝咖啡。回来的时候,文件就不见了。”
“就这样?”
“除了他之外,没有任何人知道那天晚上会有这份文件出现在那间办公室里。”迈克罗夫特合上文件夹。
“费尔普斯现在情况如何?”
“本人精神状况极差,目前一直在伦敦的未婚妻家里卧病在床。”
卢西安翻开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概要。
波罗在对面等了一会儿。见迈克罗夫特这边告一段落了,他才直了直腰,从口袋里取出一封信放在文件夹旁边。
“在迈克罗夫特先生讲完之后,请容波罗也介绍一下自己的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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