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尔摩斯小姐必不可能成为败犬! 第179章

作者:五月不行

  “说起来。”

  卢西安放下刀叉,往椅背上靠了靠。

  “圣诞夜之后,迈克罗夫特有没有提过那些犯罪组织的事?比如蜘蛛和斯内克的。”

  “尼古拉博士。”

  夏洛特的棒棒糖转了半圈。

  “新大陆乃至世界曾经最大的犯罪网络缔造者之一,盛极一时,但内部分裂加上身体原因,短短数年几乎名存实亡。”

  “蜘蛛和斯内克都是他的旧部,迈克罗夫特的判断是他本人已经不再是最主要的威胁。”

  “那谁是?”

  “迈克罗夫特用了一个词。”

  少女的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尖端朝着壁炉的方向比了一下。

  “不需要名字和身份的人。”

  “……这个形容倒是很迈克罗夫特。”

  “因为无人知晓其到底是谁,其余版图基本清晰,法国的方托马斯,意大利的佛斯科伯爵,德意志的马布斯博士。”

  夏洛特的语速不快不慢。

  “各有各的领地,各有各的规矩,而新大陆这位架构像蛛网,和佛斯科有联系,和法国有联系,和德意志也有,甚至触及英国本土。”

  卢西安在心里画了一条线。

  这条线从新大陆穿过大西洋,经过意大利、德意志、法国,最终落在伦敦的某间别墅里,那里有一个金发翠绿色眼睛的少女。

  当然这条线自己不能画出来。

  但终点可以交给眼前这个人去找。

  “你在想什么?”夏洛特又问了。

  “在想你说过的一句话。”

  “我说过很多话。”

  “你说过最危险的自我暴露永远是无意识的。”

  夏洛特的棒棒糖停转了一瞬。

  “这句话是在七宗罪嫉妒案的时候说的。”

  “我记得。”

  卢西安往前探了探身子,双手撑在膝盖上,站了起来。

  夏洛特微微仰起头。

  当一个身高差大半个头的人站在面前的时候,蜷在沙发上的银发少女不得不抬起脸才能和他对视。

  壁炉的光从他身后透过来,灰发青年的轮廓占满了她所有的视野。

  阴影落在她的膝盖上。

  他身上的气味也跟着距离的缩短一起靠过来了。

  炭火味,肥皂味,还有一层被雪水洇湿过的味道。

  这些是属于金鱼本人的味道。

  在这些味道底下,杏仁粉、黄油和一种不属于贝克街的花香。

  那是摩斯坦的。

  夏洛特·福尔摩斯对此没有任何感觉,因为嗅觉偏好不构成逻辑判断的有效输入。

  “说起来当时我也说了一句话。”

  “你说过很多句话。”夏洛特的声音很平,“大部分都是废话。”

  “这句我觉得不是。”

  “那就说。”

  卢西安低头看着夏洛特。

  “我说过,夏洛特·福尔摩斯是这个时代的答案。”

  “你说过。”银发少女面无表情,“为了稿费,吹捧传记主角以提升销量是完全符合金鱼生存策略的商业行为,和事实无关。”

  “对,是为了稿费。”卢西安点了点头,语气诚恳,“那就按等价交换来算。”

  “算什么?”

  “你的案子给了我十二英镑,十二英镑是我的定价,我的定价里包含了一句话的版权。”

  “什么话?”

  卢西安往前走了一步。

  现在他就站在夏洛特正前方不到一米的距离。

  壁炉在身后,少女在面前。

  她的头发在火光里是一种偏暖的银白色,细碎的发梢在耳朵上方微微翘起来。

  “夏洛特·福尔摩斯将会是所有侦探的主角。”

  少女的目光定在他脸上。

  “这句话你也说过。”

  “所以这是复读,不是吹捧。”卢西安的语气很平,“华生眼中最强的侦探,必能破获一切值得让侦探感兴趣的案件。”

  说罢,他弯下腰,双手从扶手椅两侧伸过去。

  夏洛特·福尔摩斯被一种很奇怪的姿势,两只手卡在腋下,像拎一只不太情愿的猫一样,把整个人从扶手椅里提了起来。

  她的视线从仰视变成平视,再从平视变成俯视。

  灰发青年仰着头,看着被自己托在半空中的银发少女。

  壁炉的火在下方映出两个人交叠的影子。

  “包括莫里亚蒂。”

  夏洛特·福尔摩斯的大脑停滞了。

  因为这个行为本身对自身载体造成的影响。

  悬在半空中的感觉很不稳定,重力在往下拽,但两只手很稳。

  可是和冰库那次一样稳。

  对于这句话本身她可以拆解,包括莫里亚蒂逻辑上是基于过往表现的外推判断,金鱼作为传记作者对侦探能力的信心投射,合理的,可分析的。

  但金鱼是莫里亚蒂的最大嫌疑人。

  他在暗示什么?挑衅吗?

  这逻辑链条里甚至存在数种可拆分方向,是测试?是激将?是虚张声势?是以退为进?

  她都可以想。

  但问题在于身体一点都没动。

  夏洛特·福尔摩斯不能说是一个无比冷静的人,看到有趣的案子会自顾自地冲过去,面对暴力时依靠的是格斗技巧而非情绪控制。

  圣诞夜对峙斯内克的时候不是因为冷静才选择了最优解,是因为最优解恰好就在冷静的方向上。

  而夏洛特的载体对这种擅自居然已经没有了应有的防御反应。

  因为近几个月的所有行动都表明,金鱼对她不会有敌意。

  总是这样。

  金鱼总是擅自。

  就像蜂巢案那天夜里她喝下另一杯毒酒,就像冰库之后那几天她对他的靠近没有立刻划出界线,就像圣诞夜斯内克倒下之后,她下意识伸手去看他的伤。

  夏洛特·福尔摩斯不打算亏欠别人东西,明明以前不会如此。

  少女就这样被举在半空中。

  这个高度的空气里没有那把椅子渗出来的外源性气味。

  “对了。”

  灰发青年开口了。

  语气极其自然,好像手上没有举着一个人一样。

  “明天玛丽下午过来教我上课的时候,夏洛特你出来做实验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仍然举着她。

  “起居室那张桌子放化学仪器正好,讲到生化部分你要是觉得有趣可以随时插嘴,反正这里是公共区域。”

  少女此时此刻离地面有着一定的距离,银色短发因为失重向上飘了一瞬,苍白的脚从下摆底下露出来悬在半空,棒棒糖歪在嘴角。

  “……嗯?”

第145章 144:你所认为的那个‘我’从未存在过(7.5K)

  下午四点整。

  贝克街221B的第三级台阶发出一声轻响。

  这是玛丽·摩斯坦来进行教学的门铃。

  “华生同学,玛丽老师……”

  少女的声音停在了这里。

  因为起居室的门开着。

  起居室的门从来不关,但通常这个时候,门里面是安静的。

  灰发青年趴在桌上等她,银发少女要么缩在卧室里。

  今天不安静。

  “把那瓶乙醇递给我。”

  夏洛特·福尔摩斯正在起居室做实验。

  桌上摆着试管架、酒精灯、若干棕色小瓶和一摞滤纸。

  她的银色短发用一根铅笔别在脑后。

  卢西安正端着一瓶溶液绕过桌角,递给夏洛特。

  夏洛特接过瓶子的时候连头都没抬。

  卢西安也没有多说一个字。

  两人之间的默契自然得像一首曲子进了副歌。

  不需要看谱,节奏自己会走。

  玛丽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维持得很好。

  昨天离开的时候,这间起居室还是两个人的教室。

  今天推开门,桌子那头多了一套化学仪器和一个银色脑袋。

  “夏洛特小姐今天在做实验啊。”

  “公共区域不设准入门槛。”夏洛特头也没抬。

  “当然当然。”玛丽笑着走进来。

  她的视线从试管架上扫过,又落到卢西安身上。

  “学长还会当助手呢。”

  “递个瓶子而已,他不是我的助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