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五月不行
玛丽·摩斯坦就是教授莫里亚蒂。
这一点已经确认了。
而教授大概率也怀疑自己就是怪盗莫里亚蒂。
卢西安在心里默默地理了一遍时间线。
暴露的节点大概在大本钟之夜。
那晚自己提前离场虽然有合适的理由,但以教授的分析能力,这一条就足以列入嫌疑清单了。
教授不会在没有铁证的情况下摊牌。
这是蜘蛛的本性。
但教授会做的事情是,持续观察,持续试探,持续编织。
之后的一切大概都是在验证这个猜想。
自己交换代号,七宗罪案的巴林银行。
自己从通风管道摔下来,表面荒诞到不可能是怪盗,但正因为太荒诞了,教授反而会想得更深。
之后的海德公园钓鱼呼唤太阳,还有圣诞当天的陪伴说找稿子,大概都是在编织网。
灰发青年呼出一口白雾。
“这就好办了,一起演就行了。”
目前有三个莫里亚蒂。
自己是怪盗莫里亚蒂,玛丽·摩斯坦是教授莫里亚蒂,塞巴斯蒂安·莫兰是第三个。
三对……
福尔摩斯只有两个。
夏洛特是一个,迈克罗夫特算一个。
三打二,数量上赢了。
虽然那两个福尔摩斯,一个是帝国的影子首相,一个是人类巅峰的天才,但至少在人头数上,莫里亚蒂方暂时占优。
所以实际上,还是被打的那个。
还差一个福尔摩斯就凑齐了,可惜没有了。
嗯,不可惜,三个莫里亚蒂已经够热闹的了。再多一个,都不敢想会有多麻烦。
卢西安随即想到了那个赌约。
“如果以后有一天,有谁忍不住对另一个人说了一件很重要的事,那么先说出口的那个人就算输了。”
他现在才明白这句话的全部含义。
玛丽的重要的事是:我就是教授莫里亚蒂。
自己的重要之事是:我就是怪盗莫里亚蒂。
两个莫里亚蒂在茶几上立了一个赌约,赌的是谁先向对方暴露自己。
绝不会说的。
不会对玛丽·摩斯坦说,也不会对莫里亚蒂教授说。
既然知道了这场游戏的规则,那就一定要赢。
灰发青年转过身,往贝克街的方向走去。
雪落在头发上,落在肩膀上,没有伞挡着。
但走起来反而觉得轻了一些。
大概是因为,终于把该想清楚的事情想清楚了。
……
下一瞬间,威斯敏斯特桥的另一端。
金发少女在街角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望着桥上那个正在远去的灰色身影。
没有伞。
雪落在略显单薄的肩膀上。
少女看了一眼,然后收回视线,把伞转了半圈,走进了巷子里。
脚步声在积雪上踩出一连串很轻的声音。
怪盗莫里亚蒂的莫兰。
M0。
那天晚上,自己派莫兰扮演教授去试探怪盗。莫兰回来以后说,怪盗脱口而出的名字是“塞巴斯蒂安·莫兰”。
用莫兰的说法,柯基说出来时的语气不像是在使用一个推理得来的信息,更像是天然就知道这个名字,像是在某个不可能知道的地方已经见过了。
所以怪盗的助手到底是谁?
圣诞夜替身出场时的力量型步态,也排除了柯基本人,说明怪盗至少有两个以上的协助者。
M0在公众面前亮相以后,就再没有单独出现过。信息流里没有任何可追溯的痕迹,怪盗把这个身份保护得极其干净。
如果M0在关键时刻独自行动,暴露了怪盗组织的内部结构,那替罪羊就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组织。各国的分析模型就会改变。
所以必须早些搞清楚M0的身份,避免打扰替罪羊的计划。
少女把伞往前倾了一点,挡住了斜飘过来的雪花。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说了这两个字。
“好蠢。”
因为把伞给了自己,所以柯基只能淋着雪走。
之后,她想到了柯基的第一篇旧稿。
尼克·王尔德和朱迪·霍普斯。
本来想在某个下午,把那本旧杂志“不经意”地放在桌上,独享他看到最笨拙、最不设防的文字时的表情。
但那个怪盗罗宾,把这些内容变成了广场上所有人的欢呼。
所有人。
玛丽的手指在伞柄上转了半圈。
稿子还是在自己手里的。纸张的触感,墨水的颜色,字迹的压力和倾斜角度,这些是罗宾的声音带不走的东西。
退一万步说,就算文字的冲击力打了折扣,实物仍旧是实物。手里有稿子就够了。
“……勉强吧。”
少女自言自语了一声,然后嘴唇抿了一下。
只是确实没有了最初想象中的那种意义。
像是一道精心设计的甜点,被人提前切了一块。
剩下的还是甜的,只是不完整了。
玛丽撑伞往前走。
最后,她在心里说了一句话。和桥另一端的灰发青年同样清晰,同样安静。
绝不会说出“我就是教授莫里亚蒂”这句话。
因为蜘蛛绝不会暴露自己,从而变得不安全。
威斯敏斯特桥上已经空无一人。
雪还在下。
远处泰晤士河面上,最后一点烟花的余烬终于熄灭了。水面重新变成黑色的,安安静静地流向看不见的地方。
两串脚印从桥中央分开,一串往南,一串往北。
间距恒定,节奏一致。
然后在雪里慢慢地被填平了。
大本钟敲了十下。
钟声在雪夜里回荡了很久。最后一声消散在泰晤士河面上的时候,两个莫里亚蒂各自走在回家的路上,各自在想同一个问题。
那个问题是……
我绝不会对你说出口。
第144章 143:侦探+助手Vs教授(5K)(26/31)
贝克街221B。
十点十分。
卢西安推开大门时,一楼走廊正飘着枫糖和红茶混合的气息。
“华生先生!”
哈德森太太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花白的头发上还沾着一粒面粉。
“我还以为你今晚不回来了呢。”
“回来了,路上耽搁了一会儿。”
“是吗?”哈德森太太压低了声音,“福尔摩斯小姐今天什么都没吃。”
“嗯,这个不意外。”
“怎么能不意外?”哈德森太太的声音抖了一下,“她说大脑只需要糖分。我在这条街上待了半辈子,从来没见过哪个年轻姑娘只靠糖分就能活下去的。”
“夏洛特一直都是这样。”
“而且还拉了一段特别吵的小提琴。”
卢西安在心里默默判断了一下。
上次出现同级别的琴声,还是玛丽和夏洛特在起居室起冲突之后。
其实夏洛特能老老实实吃完一日三餐,反而才让人意外。
没吃才是她的日常。
“哈德森太太,现在厨房还剩什么食材?”
“羊排有两块,土豆和蘑菇都有,迷迭香是今天早上刚摘的。”
“我做两份吧。”
哈德森太太的眼睛亮了。
“两份?”
“晚餐,哈德森太太。我胃口大,刚刚没吃饱。”
“哦,晚餐。”
房东太太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她嘴角的弧度表明,她并不相信这个解释。
但她是一个懂得什么时候该配合演出的善良好房东。
“那我不打扰了,华生先生。”
……
不到二十分钟。
两份迷迭香煎羊排,配烤土豆和黄油蘑菇。
卢西安端着托盘上了楼。
二楼很安静。
壁炉里的炭火还在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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