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尔摩斯小姐必不可能成为败犬! 第176章

作者:五月不行

  玛丽慢慢地转过头,看了卢西安一眼。

  “不是哦,他是我的学生。”

  “学生?”

  “嗯,我在教他功课。”

  “可是哥哥比姐姐高好多诶!高的人也可以是学生吗?”

  “当然可以。”

  玛丽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小女孩的鼻尖。

  “个子高不代表学得多。”

  “……”

  卢西安在后面无声地闭上了嘴。

  小女孩拉着父亲的手准备离开,忽然桥的尽头方向传来了一声闷响。

  紧接着是光。

  一朵银白色的烟花从泰晤士河对岸的某个地方升了起来,在大本钟的钟面上方炸开,碎光像雪一样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

  紧接着是第二朵,第三朵。

  小女孩尖叫着跳了起来。

  “烟花!爸爸!真的有烟花!”

  她举着那个画了歪笑脸的纸灯笼,在桥上开心地转圈。

  男人蹲下来把女儿抱了起来,让她看得更高一些。

  烟花的光落在父女两人的脸上。

  卢西安看着这个画面,玛丽也在看。

  少女靠在桥栏上,帽檐下面的眼睛映着河对岸的烟火。

  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身体一侧,金色的发尾飘得很远。

  有一两缕越过了两个人之间的间距,蹭到了卢西安大衣的袖口上。

  她没有拨回去。

  又一朵烟花炸开,满桥碎光。

  小女孩在父亲的肩膀上挥着灯笼,纸糊的笑脸被烟花的光照得忽明忽暗。

  “怪盗先生!”

  女孩冲着天上大喊。

  “今天的烟花是你放的吗!”

  当然不是。

  但卢西安觉得,也许应该是。

  男人抱着女儿朝桥的另一头走了,小女孩趴在父亲肩上回头挥了挥手。

  “姐姐再见!高个子哥哥再见!”

  “再见。”

  玛丽挥了挥手。

  卢西安也跟着挥了一下。

  两个身影消失在桥头的雪里。

  忽然,河对岸又传来一声沉闷的轰响。

  一簇烟花从议会大厦的方向升起,在大本钟的钟面上方炸开。

  金色的火星像碎掉的星星一样往四面八方散落,倒映在泰晤士河面上,变成了一整片流动的光。

  紧接着第二簇、第三簇,银色的、红色的、蓝色的烟花接连绽开,整个夜空被照得比月亮还要亮。

  但在这个时间点、这个地方、这个角度看到它,感觉完全不同。

  两个人站在威斯敏斯特桥上,抬头看着大本钟上方炸开的烟花,和那一夜是一样的位置。

  “好巧。”

  玛丽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

  “学长觉得巧合是什么?”

  “不知道。”

  “我觉得巧合就是两个人恰好在同一个时间、同一个地方,抬头看同一样东西。至于那样东西是什么,并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

  “同一个时间、同一个地方,这件事本身。”

  又一簇烟花炸开了。

  这次是纯白色的,落下来的时候像雪一样慢,像慢镜头里的雪。

  卢西安侧头看了她一眼。

  烟花的光落在少女的脸上,翠绿色的眼睛里映着整片碎裂的天空。

  金色的头发被照得发亮,帽檐下面的那张脸看起来……

  “学长又在看我。”

  “在看烟花。”

  “烟花在天上,不在我脸上。”

  “你脸上也有。”

  少女的嘴角动了一下。

  “……学长洗完冷水脸以后,说话越来越奇怪了。”

  “大概吧。”

  烟花渐渐稀疏了,最后几颗火星落进河里熄灭,夜空重新暗了下来,只剩大本钟的钟面还亮着。

  桥上安静了。

  “学长。”

  “嗯?”

  “教学的课。”

  玛丽顿了一下。

  “以后还是继续来我家上吧?”

  卢西安想了想,做出了一个决定。

  “以后还是在贝克街吧。”

  少女的脚步停了。

  “在贝克街?”

  “来你家得让摩斯坦先生做饭,一次两次是人情,多了就是负担。”

  卢西安说得很自然。

  “而且贝克街那边有壁炉,夏洛特的化学书也多,你讲到生化部分的时候可以直接参考,比带教材方便。”

  这个理由找得很平淡,也很合理。

  但卢西安知道自己真正的理由是,在玛丽家的时候,对面坐着的除了教授还有莫兰。

  两个莫里亚蒂阵营的人同时在场,这有些麻烦。

  而在贝克街,至少地理上是自己的主场。

  夏洛特虽然也在,但夏洛特在场反而是一种保护,夏洛特的注意力会分散掉玛丽的一部分精力。

  这就是所谓的用一个天才来平衡另一个天才。

  不过这话不能说出来就是了。

  “可是贝克街有福尔摩斯小姐。”

  玛丽歪了一下头。

  “她会不会觉得很吵?”

  “她做实验其实更吵来着。”

  “……学长你说这话被她听到了怎么办?”

  “夏洛特听到了也只会说‘噪音的强度和信息量无关’之类的话。”

  少女忍住了一声笑。

  “那好吧,贝克街就贝克街。”

  “对了,伞给你。”

  卢西安把黑色长柄伞递了过去。

  “嗯?”

  少女接过伞,有些疑惑。

  “那学长呢?”

  “贝克街比你家近,跑一下就到了。”

  “下着雪跑步会滑倒。”

  “金鱼不会滑倒。”

  “我认为学长不算金鱼。”

  “我就那么像动物吗?”

  玛丽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次没有用袖口挡。

  笑声在雪夜里传得不远,但听得很清。

  然后她收住笑,双手握着伞柄,仰起头来看着卢西安。

  路灯在她身后,光从背面打过来,把金色的头发镶了一层边。

  脸在阴影里看不太清,但眼睛很亮。

  “晚安,华生同学。”

  “晚安,玛丽老师。”

  卢西安站在原地,看着玛丽转过身去。

  贝雷帽、大衣、黑色蕾丝伞,金色的头发从肩膀后面漏出来,被风往右边吹。

  少女的脚步声在雪地上一下一下地远去。

  他没有动,等到那个身影走过了第二盏路灯之后,卢西安才转身朝贝克街的方向迈步。

  之后从口袋里取出了一张纯黑色、没有任何标记的卡片。

  这是系统抽取的怪盗莫里亚蒂卡片,即詹姆斯·莫里亚蒂。

  就像怪盗莫里亚蒂的白色服装脱下后可以一瞬间消失一样,这张卡片也可以化作实体。

  卢西安转身将它对准了身后桥上渐行渐远的那个金色的影子。

  然后收回口袋。

  好了。

  来理一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