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尔摩斯小姐必不可能成为败犬! 第166章

作者:五月不行

  然而却把演绎出来的玛丽·摩斯坦也一同带蠢了。

  尽管如此,所有的一切都在计划之内。

  计划的第一步是让柯基心甘情愿地说出“我就是怪盗莫里亚蒂”,情感是让其作为替罪羊的最佳手段。

  玛丽·摩斯坦可以现在走过去,在教堂门口恰好与他们相遇。然后用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和完美的理由,打破那把伞下的两人世界。

  甚至可以在走过去的时候不小心踩到柯基的鞋带,然后在低头系鞋带的时候弯下腰,让金色的头发落在面前,问一句“华生同学需要玛丽老师帮忙吗”。

  这些演绎都做得到,而且做得很好。

  但不需要。

  不必急着现在缠上去,毕竟丝线已经够多了,多到柯基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身上缠了多少根。

  日复一日。

  直到有一天想不到的时候会觉得缺了什么。

  那个时候网就彻底织好了。

  夏洛特·福尔摩斯只有一把伞和一条围巾。

  而且自己也有黑色的伞。

  想到这里的玛丽·摩斯坦,嘴角在贝雷帽底下弯了一下。

  弯了多少呢?

  大概比正常的笑少一点,比讽刺的笑多一点,落在一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刻度上。

  好了,今天不去。

  而且棒棒糖也放在那里了。

  自己走过来的柯基,和被拉过来的柯基,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东西。

  前者是选择,后者是结果。选择比结果重要一万倍。

  因为选择无法被撤回。所以早晚……

  此刻,玛丽想到了一件事。

  下次上课讲到循环系统的下半部分,也就是心脏的传导系统时,可以问问柯基。

  电信号从心脏的最顶端出发,沿着一条固定的路径一路往下传导,经过每一个节点,最终让整颗心脏同步跳动。如果其中一个节点出了问题,心脏就会失去节律。

  这叫心律失常。

  到时候可以问:“华生同学知道心律失常的原因有哪些吗?”

  在回答之前凑近一点,看见他耳朵变红的全过程,然后说……

  “据解剖学所述,最常见的原因之一是外部刺激。”

  一想到这里,玛丽发觉自己又笑了。不过这次,像一个十七岁的女孩子想到了一件好玩的事情时会露出的那种笑。

  她把贝雷帽往下压了压,遮住了眼睛。

  算了。这是演戏的必要性。

  她就这样走进了伦敦灰蒙蒙的雪天里。金色的头发在帽檐下面散开来,在灰白色的世界里泛着蜂蜜一样暖的光。

  总之,无论如何,自己早晚会让柯基心甘情愿地说出那句“想到了”。

  少女现在终于想到,该如何拆解两人打伞的日常,亦或是覆盖的丝线了。

  ……

  几天后,苏格兰场的探视室比卢西安想象的要干净,大概是因为雷斯垂德提前打过招呼。

  托马斯比几天前好多了。眼窝还是深的,但至少不再像随时会倒下去的样子。有人给他换了干净的衬衫,头发也梳过了,看起来像个重新被人照顾过的人。

  “华生先生。”

  “气色不错。”

  “有人帮我请了律师。”托马斯说道,“运气好的话关个一两周就能出来。律师说伤害罪加上自首情节,还有受害者本身是谋杀犯这个因素,法官大概会从轻判决。”

  “谁请的?”

  “律师自己来的。”托马斯挠了挠头,“叫佩里·梅森,说是伦敦大学法学院大二的学生。很年轻,但说话很有条理。”

  卢西安在脑子里翻了翻。

  法学院大二,佩里·梅森。不认识。

  “没什么印象。”

  托马斯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安静了一会儿。

  探视室里能听到走廊尽头某个巡警在吹口哨,调子跑得很远,大概是跑到了隔壁去了。

  “华生先生。”

  “嗯。”

  “您是为了什么写传记的?”

  “为了生存。”

  托马斯低下头笑了一下。

  “我已经没有梦想了。”

  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年轻人,未婚妻被最好的朋友杀了,自己又在葬礼上捅了人,关在苏格兰场的探视室里说自己没有梦想了。

  这大概是事实。但事实不等于结局。

  “梦想什么的,用不着那么夸张的东西。”卢西安的声音很随意,“有个目标就行了。比如出去之后第一顿想吃什么,攒够了钱想去哪里走走看看,又或者为了谁而活着,也行。”

  他看着托马斯。

  “比如莉莉喜欢小雏菊,出来之后去花店学学怎么种。”

  探视室安静了一会儿。走廊尽头的口哨声也停了,大概是巡警终于意识到自己跑调跑得太离谱了。

  “我走了。好好吃饭,别给律师添麻烦。”

  “华生先生。”

  卢西安走到门口的时候,托马斯在身后叫住了他。

  “佩里律师说了一句话。他说您可以不认识他,但他认识您。”

  卢西安眨了眨眼。

  “伦敦大学认识我的人挺多的,L先生嘛。”

  “不是因为L先生。”托马斯摇了摇头,“他说是因为大一上学期的时候,食堂里有人插队,您站出来说了一句话。”

  卢西安回忆了一下。哦,那次。

  “因为我也被插了,所以就开口了。不是什么见义勇为,纯粹是再不说的话别的午餐我可买不起了,身上没什么钱。”

  “可律师说……”

  托马斯隔着那些冰冷的铁条看着卢西安。

  “他说,时至今日,您仍旧是我的光(Lucian)。”

  灰发青年站在门口,手搭在把手上,半转过身来看着坐在铁丝网光影里的年轻人。随后点了一下头,推开了门。

  走廊很长,脚步声在石壁之间来回弹着。巡警的口哨声又响了,这回终于找到调了。

  ……

  案件结束之后的贝克街221B,又回归了那一日的日常。

  壁炉烧得很旺,《格雷解剖学》摊在折叠桌上。

  卢西安坐在玛丽对面,手里拿着笔,笔记本翻开着,但脑子里想的完全不是课程。

  因为莫里亚蒂卡的同步率在莉莉案结束之后,直接蹦到了65%。

  这个涨幅让卢西安感到了一种深深的荒谬。虽然演绎要求和点数要求是两回事,但也太快了吧?

  哪怕自己对托马斯的事有些符合教授的手段,但完完全全不同啊,可谓是同一枚硬币,不同的朝向。

  但卢西安甚至觉得,要是当初自己一开始就真的用教授的方式而不是当怪盗的话,可能一个月就把同步刷满了。

  “华生同学?”

  玛丽的声音把卢西安从走神里拖回来。

  “玛丽老师,我在听。”

  “那我刚才说的第三句话是什么?”

  “……控制心率。”

  “那是第二句,扣一分。”

  “什么时候有分了?”

  “从现在开始,满分一百,扣完留堂。”

  讲到交感神经和副交感神经的拮抗作用时,夏洛特卧室的门忽然开了一条缝。

  银发少女探出半个头,青蓝色的眼睛扫了一眼起居室,然后缩回去了。门没关严。

  玛丽的视线从门上扫过,收回来继续翻教材,铅笔在纸上多画了一道没有意义的线。

  过了二十分钟,夏洛特第二次开门。这次直接走出来,抱着一摞试管重新回房间。经过两人时步伐很快,但睡袍下摆蹭到了桌子。

  “学长。”

  “嗯?”

  “我是不是打扰到夏洛特小姐了?”

  卢西安抬起头。玛丽的表情很认真。

  “这几天上课的时候,夏洛特小姐一直在让位置。”少女用铅笔末端戳着自己的下巴,“虽然是公共区域,外加做完实验了。”

  卢西安觉得夏洛特大概从葬礼那天就怀疑自己的医学水平了,所以可能是认为自己只是在找理由和玛丽相处?

  “这个可能……”

  “所以我想了个方案。”

  玛丽合上教材,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水手服的腰线一如既往绷紧了一瞬。

  “什么方案?”

  “明天开始去我家学怎么样?”

  卢西安的笔停了。

  “我家挺大的,采光也好,桌子够摊全身骨骼图。”玛丽把贝雷帽戴上,歪向右侧,“不用担心打扰任何人。”

  “去你家……”

  “正好。”

  少女系好风衣的第一颗扣子,动作很慢,像是在给卢西安留够思考的时间。

  然后她笑了一下。笑容藏在帽檐底下,只露出弯成月牙的翠绿色眼睛。

  “父亲也说想再见见学长呢。”

第141章 140:金鱼你晚上还回来吃(做)饭吗(5.5K)

  次日,贝克街221B的清晨,和往常没什么区别。

  壁炉照常被卢西安点燃,起居室的地板温度,会升到赤脚踩上去也不觉得冷的程度。

  早餐一如既往,用“你的财产”这个话术,完成对夏洛特的投放。

  这是贝克街的早餐流程,中午也是。

  夏洛特选择直接吃。因为每一枚被默认放行的谎言,都是一块筹码,攒够了,就能兑换一次合理的搜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