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五月不行
“希望没什么大事。”卢西安站起身，活动僵硬的肩膀。明天还要以小透明的身份出现在学校。
他还要装作不知道那个月下救美的英雄就是自己。又要找机会把那张照片交给玛丽，假装只是一个普通的围观者随手拍的。
“累死了。”他推开仓库的门。月亮还挂在天上，又大又圆。
“病弱大小姐什么的，就好好珍惜自己的身体吧……人多的地方穿什么高跟鞋啊。”
卢西安消失在夜色中。
第17章 017：华生
【怪盗莫里亚蒂大闹巴林银行！苏格兰场颜面尽失！】
【月下奇迹：怪盗从五层楼跳下救美人！】
【银月、白衣、金发，伦敦最浪漫的一夜！】
每份报纸的头版都是同一张照片。巨大的满月下，身穿白色燕尾服的怪盗紧紧拥抱着金发少女。报童们扯着嗓子叫卖，喊得嗓子都快哑了，报纸依旧供不应求。行人争相购买，有人甚至一口气买了五份，自己留一份，送亲戚四份。
茶馆里的男人们放下雪茄，激烈讨论起来。
“那个怪盗到底是什么人？”
“听说苏格兰场出动了五百人都没抓住！”
“五百人？我听说是两千人！”
“两千人抓不住一个？那帮警察是吃干饭的吗！”
“也许人家会隐身术？”
“你当这是魔法故事？”
女仆们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脸上带着羞涩又兴奋的红晕。
“好浪漫啊……”
“从五层楼跳下来救人，简直像童话里的王子！”
“可他是怪盗啊……”
“怪盗怎么了？怪盗也可以很帅的！”
就连街角卖花的老太太都放下了手里的玫瑰，拉住隔壁摊位的小贩问：“那个怪盗，长得帅吗？”
小贩一脸茫然：“我怎么知道？他戴着面具啊。”
“戴面具也能看出帅不帅的！”老太太坚持道，“身形、气质、动作……你懂不懂？”
……
上午。卢西安刚踏进校门，就感觉气氛不对。平时这个点学生们都在匆匆赶往教室，但今天所有人都三五成群聚在一起，手里拿着报纸，激动得像发现了新大陆。
“格雷！”有人冲他挥手，然后一群人呼啦啦围了上来。
“你昨晚去了吗？”
“那个怪盗太厉害了！”
“还救了一个女孩！五层楼啊！五层楼！”
“普通人跳下去直接摔成肉饼，他居然毫发无伤！”
卢西安露出一个遗憾又兴奋的表情：“我去了！拍了几张照片，但后来马车冲进来太混乱了，被人群挤散，什么都没看清……”
“太可惜了！你拍到怪盗了吗？”
“没有，全是模糊的人影……”卢西安叹气，“我的相机太破了。”
众人露出同情的目光。穷学生的悲哀，大家都懂。
“对了！”有人突然想起什么，“听说被救的是咱们学校的？医学院的，叫玛丽？”
卢西安装作惊讶：“真的吗？摩斯坦小姐？”
“对！报纸上说的！”那人激动得脸都红了，“好家伙，被怪盗公主抱，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不是公主抱，是拦腰抱。”另一个人纠正道，“我仔细看了照片。”
“拦腰抱更浪漫！”
“胡说，明明是公主抱更浪漫！”
都不对。是两个人一起滚在地上，姿势狼狈得很，一点都不浪漫。但报纸上那张照片的角度刁钻，愣是拍出了偶像剧的感觉。不得不说，这些记者虽然满嘴跑火车，但拍照技术确实不错。
“是啊，太幸运了……摩斯坦小姐运气真好。”
完美的演技。金鱼的惊讶，书呆子的好奇，普通人对热点事件的羡慕，每一个表情都恰到好处，没有任何破绽。
……
下午，图书馆角落。趁着空闲，卢西安躲在书架的冷门书籍区，这里平时根本没人来。《拉丁语语法详解》、《中世纪农业史》、《论蜗牛的交配习性》……确认四周无人后，他打开了系统面板。
【当前点数：2560】
【抽卡消耗：2000点次】
【限时卡池·华生（Ssr）剩余时间：4天12小时】
【是否进行抽卡？】
确认。
眼前的空气微微扭曲，一个半透明的卡池浮现出来。里面漂浮着无数张卡牌，正面朝下，在虚空中缓缓旋转，看起来就像是某种神秘的赌场游戏。普通人抽卡全凭运气，但卢西安有【魔术师之手】。这个技能的被动效果是对精密操作的成功率大幅提升，包括开锁、扒窃，也包括抽卡。
卢西安闭上眼睛，指尖探入虚空，感受着每一张卡牌的位置和重量。华生卡是Ssr级，理论上概率极低，但概率是给普通人准备的。对于一个能在0.1秒内开锁的怪盗来说，找到一张特定的卡牌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开锁，这也是当初花费送的2000点数兑换的原因。
左边第三排，下数第七张。那里有一张卡牌，重量和其他的略有不同，更厚实，也更沉稳。卢西安的手指轻轻一勾，卡牌应声而出。
【恭喜获得：约翰·H·华生（Ssr）】
金光闪烁，一发入魂。2000点，花得值。
【卡牌介绍：完美的助手，忠实的记录者。不试图成为天才，只是选择站在天才身边，是平衡莫里亚蒂副作用的最佳解药。】
【当前同步率：0%】
【演绎条件：用笔书写某位天才的一生，用心照料某位天才的终生。】
【副作用：容易碰到倒霉事件（与天才爱好相关）。】
卢西安看着描述，嘴角微微上扬。某位天才？他现在正在给福尔摩斯小姐写传记呢，虽然她根本不领情，还说自己的文笔像发霉的奶酪。但没关系，这大概就是记录者的宿命吧。
心情无比畅快的卢西安立刻装备好华生卡，准备回宿舍……等等，照片。
卢西安摸了摸口袋。说起来昨晚摔得挺狠的，脚踝应该没事吧？算了，顺带看一眼吧。
……
医学院三楼，走廊里很安静。卢西安找到实验室，透过门上的小窗往里看。课还没结束，教授在讲台上比划着什么，学生们一边说悄悄话，一边低头记笔记。玛丽坐在靠窗的位置，神态自若，金色长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看起来气色还好，应该没什么大碍。
卢西安靠在墙上等着，百无聊赖地想着待会儿怎么说。“昨晚人太多没找到你，不过拍到了一张照片……”然后玛丽肯定会提昨晚的事，毕竟被怪盗亲自救了，要么像报纸上写的浪漫化，或者说后知后觉的害怕。至于会不会注意到自己的一些细节？不可能，怪盗莫里亚蒂的伪装是完美的。
啪。一团小纸球从门缝里飞出来，准确地砸在青年脑袋上。
卢西安下意识抬起头，透过门上的小窗往里看。教授还在讲课，学生们一如既往。玛丽的座位在倒数第二排靠窗，斜对着后门。她正托着腮，看似在认真听讲，但嘴角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卢西安低头捡起纸球，展开。上面是娟秀的字迹：
【学长这种在门外徘徊的样子真的很文学院，但我保证，教授现在的重点已经过了，进来坐吧，我身后有空位。…玛丽】
卢西安挑了挑眉。玛丽的座位确实斜对着后门，门口的走廊正好在她的余光范围内。他抬起头，玛丽正侧过脸看着他，隔着玻璃窗朝他眨了眨眼，用口型说了两个字：
“进来。”
第18章 018：我是M，不是M
卢西安推开后门时，玛丽正托着腮望向窗外。
她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身后的座位恰好是空的。
卢西安猫着腰溜过去刚坐下，一个纸团就越过椅背，精准地落在桌上。
【昨晚说好见面的，您去哪了？】
还好，这个问题卢西安早就想过了。
他压低身子，把纸条从椅背缝隙里递过去。
【我还想问您呢，我在面包店门口等了半天，结果就看见您被怪盗抱着滚了一地。】
纸团从缝隙里塞回来。
动作很快。
【学长看到了？】
【全伦敦都看到了，报纸头版，月光、白衣、金发，就是姿势不太雅观。】
玛丽的后背微微颤抖。
卢西安乘胜追击：【说真的，那个怪盗救人手法很业余，正常应该是公主抱，他直接把您扑倒了，毫无美感。】
新的纸条飞来。
【学长研究过正确的救人姿势？】
【话本里写过，英雄救美十次有九次是公主抱，像他那样两人一起滚的，属于不及格。】
玛丽笑了笑。
教授皱眉看向后排。
卢西安立刻低头装作记笔记，其实写的是“今天阳光不错”，反正他又不是医学院的。
新的纸条落下。
【学长对那个怪盗意见很大？】
【谈不上，就是觉得他自诩优雅，救人时却不够优雅。】
【那学长觉得什么才算优雅？】
【至少别把人家裙子弄脏吧？】
玛丽真的笑出声了。
教授停下讲课，盯着后排。
金发少女赶紧假装咳嗽。
卢西安趁机递出新纸条：【您没事吧？摔得重不重？】
【还好，擦破点皮。】
【那就好，不然我得替那怪盗羞耻，救人救一半把人摔坏了，多丢人。】
新的纸条落下。
【今天很多人问我怪盗的事。】
【问什么？】
【怪盗帅不帅，被抱着什么感觉，有没有看清他的脸，二十个以上了。】
卢西安写：【那确实烦人。】
【何止烦人。】玛丽的字迹顿了一下，【好像我存在的意义就是被那个怪盗救了一下。】
卢西安沉默了几秒。
明明是自己的人生，却因为一个意外事件被贴上标签，从此只能活在那个标签的阴影里。
这确实不是什么好事。
尤其是像玛丽这样有着不幸过去的人，这种事容易导致极端的思想。
卢西安写：【那我以后不提这个话题了。】
此刻看着这个内容的玛丽指尖轻轻敲击教科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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