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五月不行
……
22:02，银行内部。
三楼空无一人，所有人都被调到外面去了。卢西安沿着楼梯快速下行，脚步轻盈无声。
地下一层，保险库。厚重的钢门就在眼前，两个锁孔在微弱的应急灯光下泛着冷光。
取出开锁工具，开始工作。第一个锁芯，感受弹子的阻力，逐一调整。【魔术师之手】让他的指尖如同长了眼睛。三十秒，咔哒。第二个锁芯结构更复杂，但原理相同。五十秒，咔哒。
门开了。
“塞壬之泪”静静躺在天鹅绒托盘上。鸽子蛋大小的蓝宝石在微弱光线下散发着幽蓝的光芒，如同一滴凝固的海水。卢西安将它收入怀中，然后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卡片，轻轻放在空荡荡的托盘上。
【感谢您的慷慨借出，明日定当完璧归赵……M】
……
22:04。
原路返回屋顶，但推开天窗的瞬间，三个黑影挡在了面前。三名警察，枪口对准他。
“站住！”
“别动！”
“举起手来！”
卢西安没有慌张，只是微微歪了歪头：“诸位，辛苦了。”
袖中滑落一枚闪光弹。
“不过……”
刺目的白光炸开！
“演出还没结束。”
下一瞬间，卢西安已经从另一侧窗户翻出，落在相邻建筑的屋顶。钩索再次射出，银色身影在月光下穿梭。
……
22:06。
钟楼顶部。月亮升得更高了，银白的光芒笼罩整条街道。下方的人群比刚才更多，消息传开后，越来越多的人赶来，至少一千人了。警察手忙脚乱，完全不知道怪盗去了哪里，雷斯垂德的咆哮声在夜风中断断续续传来：“……在哪里……给我找……”
卢西安站到平台边缘，让月光再次照亮自己。这一次，他特意背对月亮，让那轮巨大的满月成为背景。
“诸位！”
所有人再次抬头。怪盗从怀中取出蓝宝石，高高举起。月光下，宝石折射出璀璨光芒，与身后满月交相辉映。白衣怪盗、蓝色宝石、银色月亮，这个画面美得像一幅油画。
“演出圆满结束。”
人群沸腾。
“太美了！”
“他成功了！”
“怪盗莫里亚蒂万岁！”
卢西安行了一个标准的宫廷礼，燕尾服后摆在月光下优雅展开：“晚安，伦敦，后会有期。”
正准备转身离开，下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第16章 016：你有我懂莫里亚蒂教授？
尖叫。
卢西安的目光扫向街道。一辆运货马车的马匹被闪光灯惊到，开始狂躁地嘶鸣。铁蹄疯狂踢踏着石板路，车夫拼命拉缰绳却毫无作用。
沉重的马车朝着人群冲去，人们惊叫着四散奔逃。马匹已经完全失控，场面一片混乱。
卢西安居高临下，看得很清楚。大部分人都在往两边跑，但有一个人摔倒了。
金色长发，淡黑色裙摆，在月光下格外显眼，玛丽·摩斯坦。她趴在地上试图爬起来，动作很慢，像是被什么绊住了。
失控的马车距离她不到二十米。五秒。
卢西安的大脑飞速运转。自己应该离开，计划已经完成，宝石到手，点数稳了。
现在最理智的选择是趁乱消失，回到楼梯间换回便装。他要以卢西安的身份重新出现在人群中。
四秒。三秒。
“该死。”犯罪界的拿破仑不应该在意一个普通人的死活。但说到底，青年现在还不是真正的莫里亚蒂。
“都说了身体不好就别乱跑了！”卢西安纵身跃下。
五层楼，大约十五米。换算成摔死概率，大约百分之百。
但怪盗莫里亚蒂显然不在这个统计范围内。钩索射出，勾住路灯杆，借力减速。
落地，冲刺。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全场八百多人同时发出惊呼。但卢西安没空理会，眼里只有那个还趴在地上的金色身影。
十米、五米、三米。他一把抓住玛丽的手腕，将她拽起，侧身一转带着她滚向路边。
马车擦着他们呼啸而过，车轮卷起的气流掀动燕尾服下摆。差一点点，真的只差一点点。
如果卢西安晚跳半秒……算了，不想这个。
两人滚落在街道边缘，姿势有点狼狈。卢西安下意识用身体护住玛丽，她的脸贴在他胸口。
金色的长发散落在白色的燕尾服上。就像那些廉价言情小说里的桥段，卢西安在心里疯狂吐槽自己到底是在干什么。
但就在这一刻，云层完全散开，满月的光芒倾泻而下。白色燕尾服，金色长发，巨大的月亮，这个构图简直像是老天爷专门安排的。
记者们疯狂按动快门，闪光灯比刚才怪盗现身时还要密集。
“他跳下来了！”
“五层楼！”
“他救了那个女孩！”
“天哪，好浪漫！”
月光下，白衣怪盗紧紧拥抱着金发少女。八百多人同时见证了这一幕，这个画面注定成为明天所有报纸的头版。
怪盗莫里亚蒂从此不再只是一个神秘的小偷，还是一个会为了救人从五层楼跳下的英雄。虽然这完全不在卢西安的计划之内。
被抱住的瞬间，玛丽的大脑飞速运转。她听到了他的心跳，砰、砰、砰，又快又猛。
明显是刚才全力冲刺的后遗症，也是经过长期训练的心脏才会有的跳动方式。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自己现在的处境。
八百多人在看着，月光照得像白昼，记者的闪光灯不停闪烁。堂堂莫里亚蒂教授，正以“被拯救的柔弱少女”姿态躺在一个男人怀里。
深入骨髓的厌恶涌上心头，不是因为被救。虽然玛丽确实差点被马车撞伤了，鞋跟断裂不在算计之内。
混乱的人群也不在控制之内。伪装成这种柔弱淑女确实是极其高明的保护色，但代价就是这双高跟鞋和拖沓的长裙。
早知道哪怕提前0.5秒冒着暴露一点身体素质端倪的风险，或者让老管家莫兰在暗处接应也好。
不过少女眼下最为厌恶的是这个画面。这个张扬的模仿者把自己变成了衬托“英雄形象”的道具。
“怪盗莫里亚蒂月下救美”……明天的报纸一定会这么写。自己的脸会出现在全伦敦的报纸上，作为背景板和战利品。
真的太恶心了。蜘蛛应该躲在网的中心，在黑暗中静静等待猎物。绝不应该以这种狼狈姿态出现在聚光灯下。
但站在光下的玛丽·摩斯坦不能表现出丝毫愤怒。八百双眼睛在看着，所以金发少女只能抬起头。
她眼眶泛红，嘴唇颤抖，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哭腔：“谢……谢谢你……”
完美的受害者表演。但在心底，教授暗自冷哼一声：这笔账迟早要算，你这只张扬的替罪羊。
卢西安松开玛丽，确认她能站稳。“没事了，以后小心点，人多的地方不要穿高跟鞋。”
玛丽维持着惊恐感激的表情：“为什么救我？”
“顺手而已。”
“可你是怪盗……”
“我是怪盗，不是杀人犯。”卢西安直起身，拍了拍燕尾服上的灰尘，“偷东西和见死不救是两码事。”
周围的警察已从震惊中恢复，开始包围过来。雷斯垂德的咆哮声在夜风中回荡：“快！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卢西安从怀中取出最后一枚闪光弹。“保重，小姐。”
青年最后看了玛丽一眼。那张脸苍白美丽，泪痕未干，一看就是需要保护的可怜女孩。这和那天摄政街中在暴虐父亲面前无助哭泣的少女重叠。
“晚安。”
刺目白光炸开，白色身影从街道上消失。只留下月光下呆立的金发少女，和满地狼藉。
卢西安绕了三条巷子，确认没有尾巴，从钟楼后门溜进去换装。白色燕尾服收入系统，套上旧外套，戴好鸭舌帽。
怪盗莫里亚蒂退场，穷学生卢西安回归。他拿起相机检查了一下，没有损坏，底片还在。
这是作为围观者的不在场证明，不能有任何闪失。他从后门溜出，混入议论纷纷的人群，没人注意到他。
街道上一片狼藉，警察在维持秩序，记者在疯狂采访。
“你看到了吗？他从五层楼跳下来！”
“太帅了！简直像天使！”
“恶魔会救人吗？”
“也许是堕落天使？”
东区废弃仓库。卢西安靠在墙上，借着煤油灯的光查看刚冲洗好的照片。银行正门，警察，记者，黑压压的人群。
构图一般，光线一般，但足够证明“我确实在场”。翻到最后一张，卢西安的手顿住了。
月光下，一个少女的侧影。本意是拍人群全景，玛丽刚好在画面里。
金色长发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淡蓝色的裙摆微微飘动。她正仰头看向钟楼的方向，嘴唇微张，眼中似乎带着期待。
背景是模糊的人群和远处建筑的剪影，虚化得恰到好处。月光下的少女，美得惊人。
这是卢西安在21:00左右拍的。当时他在人群边缘拍照，本来想拍人群全景，她刚好在画面里。
所有巧合叠加在一起，成就了这张照片。纯粹是运气。
“这张倒是可以给她。”他答应过玛丽，如果拍到好照片就分她一张。
虽然没拍到怪盗，废话，自己就是怪盗，不可能拍到自己。但这张照片本身就很美，算是履行承诺了。
卢西安将照片小心收好。系统提示浮现：
【本次演绎完成】
【行为格调：S+】
【观众数量：847人】
【震撼程度：S+】
【行为加成：+25%】
【获得点数：980】
【当前余额：2560】
980点，比预期多了近300。意外救援反而成了最大加分……等等，这不对吧？
卢西安盯着系统面板，满脸困惑。他都做好演绎度下降的准备了，毕竟冷酷无情的犯罪皇帝怎么会救人呢？
这不是人设崩塌吗？但不仅没扣分，还给了加成。
所以……犯罪界的拿破仑认可的不是冷血，而是格调？仔细想想也对。
能在伦敦织起一张犯罪之网的幕后黑手，玩的从来不是打打杀杀那一套。真正的莫里亚蒂，就算要救人，也得救得优雅，救得惊世骇俗。
他要救得让全伦敦的报纸都为之疯狂。从这个角度来说，自己今晚的表现，似乎还挺“教授”的？
“行吧，歪打正着。”卢西安取出蓝宝石，对着月光端详。在幽暗的仓库里，宝石散发着神秘的蓝光。
漂亮，但不属于他。明天寄回巴林银行，怪盗的规矩，借的东西总是要还的。
听起来很蠢，但只有这种蠢才能让他和真正的强盗划分出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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