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尔摩斯小姐必不可能成为败犬! 第136章

作者:五月不行

  玛丽先开口了,声音轻轻的,嘴角弯着。

  “不过是和一位金发的女孩子。”

  露西的笔顿了一下。

  “哦?!难道说……”

  “只是不小心摸了一下。”卢西安赶紧说。

  “牵手的时间其实很长。”玛丽同时说。

  两句话撞在一起。

  露西的紫色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弹了两下,笔尖悬在纸上没落下去,嘴里的冰淇淋也忘了咽。

  “所以到底是碰了一下还是牵了很长?”

  “只是碰了一下。”卢西安说道。

  “从街角走到校门口那么长。”

  玛丽翠绿色的眼睛在自习室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无辜。

  从街角走到校门口确实很长,如果忽略那段路程是他背着她走的这个事实的话。

  但没法解释。

  因为一旦解释背,就要解释为什么背;解释为什么背,就要解释鞋跟为什么断了;解释鞋跟为什么断了,就要面对玛丽在雪地里不穿鞋站着说“唯一解”的画面……

  然后这个画面会被一个法国记者写进报纸,让所有人知晓。

  卢西安选择闭嘴。

  露西在本子上飞快地写了一行字,然后抬头,眼睛亮晶晶的。

  “那摩斯坦小姐觉得华生先生的手怎么样?”

  “比看起来要稳很多。”玛丽说道,“也暖很多。”

  “哦呀~哇,圣诞夜,牵手,金发女孩,这也太浪漫了吧。”

  灰发少女发出意义不明的声音,忽然顿了一下。

  笔尖悬在笔记本上方,紫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圣诞夜。

  金发。

  牵手。

  这些关键词串在一起的时候,露西的脑海里闪过了一个画面。

  白金汉宫的屋顶上,白色怪盗伸出手,掌心朝上,月光落进掌心。

  金发怪盗的红手套摘掉一只,裸露的手放进他的手里。

  狐狸先生。

  以及海德说过的那句话:“在想你和另一个人的头发颜色差不多,但感觉差很多,比较适合他。”

  另一个金发的人。

  而且狐狸先生中途离开的那段时间,恰好是福尔摩斯和华生制服斯内克的时间。然后狐狸先生回来之后,说他去见的那个人不是莫兰,也不是海德,而莫兰就是莫兰,但确定是一个女孩子。

  还有第二次踩点白金汉宫时,狐狸先生主动夸探案集里的华生才是灵魂人物……

  莫非其实是在自卖自夸?

  毕竟巧合叠在一起的时候,就开始变得像什么别的东西了。

  多到一个记者的直觉开始发痒。

  华生·道尔。

  卢西安·格雷。

  露西咬着笔帽,紫色的眼睛在卢西安脸上停留了比刚才更长的时间。

  昨天狐狸虽然没有脱白手套,但吃栗子的时候可是没有戴手套的。

  “对了!”露西合上笔记本,身体微微前倾,“昨天圣诞夜最轰动的事,除了女王和亲王的华尔兹,就是两个怪盗在屋顶上的那一幕了!华生先生当时在场吧?”

  “在广场看到了一些。”

  “那您怎么评价莫里亚蒂和罗宾的组合呢?”

  “配合确实默契。”

  “不止默契!最后那个背靠背的姿势,十指交错在同一把枪上,那简直是……”她找了三秒才找到一个词,“是注定的!”

  “‘注定’有点过了。”

  “我倒觉得露西小姐说得不错。”玛丽说道,“学长大概是考完试不想联想了。”

  她发觉这个灰头发的法国女孩子,好像比一般的记者要敏锐一些。

  “没想到我和玛丽小姐所见相同呢!”露西托着下巴,盯着一旁的金发少女,“您想想看,两个怪盗之前从未正式见过几次面,但在月光下跳了一段两个人都不会的华尔兹,然后背靠背联手击败了敌人。如果这不叫注定,那什么叫注定?”

  露西说到这里的时候,紫色的眼睛忽然闪了一下。

  “话说华生先生,您觉得如果怪盗莫里亚蒂不穿那身白礼服,他在日常生活中会是什么样的人呢?”

  卢西安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不太清楚,但按照福尔摩斯小姐给的观点,大概是表演型人格障碍的自恋狂。”

  “还有缺母爱、性压抑者、巨婴。”玛丽及时补充道。

  “……是这样没错。”

  “居然是这样的人吗?看不出来啊。”露西的笔尖在纸上画了一个小圈,“我倒是感觉可能挺普通的。怪盗嘛,越普通越不容易被抓住。当然心理状态不好说,毕竟比较复杂。”

  采访进入尾声。

  露西合上笔记本,伸了个懒腰:“今天收获很大,谢谢华生先生和摩斯坦小姐的配合。我该走了,毕竟明天就该返回法国了。”

  “不客气。”卢西安说。

  三人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露西的桌面是一场小型灾难:采访本、钢笔、墨水瓶、吃了一半的冰淇淋杯、采访证,还有不知道从哪掏出来的三块糖纸。

  “啊,我东西好多……”

  她两只手完全不够用,一边往包里塞东西一边手忙脚乱,冰淇淋杯眼看就要倒了。

  卢西安下意识伸手帮她扶住冰淇淋杯。

  嗯,符合和狐狸先生第一次见面时的反应,等下再摸摸手。

  “谢谢!你挺会照顾人的。”

  “碰巧。”

  “那我就顺便好了。”露西顺势把采访本也塞进他手里,“顺手了,之后请你吃冰淇淋。请帮我拿一下这个,还有这个……”

  钢笔、墨水瓶、糖纸,一样一样往他手里堆。

  卢西安一只手很快就被占满了。

  “你到底带了多少东西出门?”

  “记者的基本装备而已。”露西一边说一边整理包的内袋,左手很自然地搭在他拿着冰淇淋杯的那只手上,稳住杯子以免洒出来,“别动,我马上就好,一如既往。”

  她的手指凉凉的,大概是被冰淇淋冻的。

  搭上来之后就没有挪开。

  与此同时,玛丽那边也出了状况。

  那本厚得像砖头的《药典》从桌沿滑落……

  卢西安反射性地腾出另一只手去接。

  玛丽同时伸手。

  两个人的手在半空中撞到一起,然后一起按住了正在下坠的《药典》。

  书被稳稳接住了。

  但卢西安的手压在书脊上,玛丽的手压在他的手背上。

  “谢谢学长。”

  玛丽没有挪开手。

  她低头看着两个人叠在一起的手,嘴角弯了一下。

  “……你能先把书拿走吗?”

  “可是学长的手在书上面。”

  “你的手在我的手上面。”

  “那学长先抽走?”

  “你不松开我怎么抽?”

  于是局面就变成了这样……

  卢西安的右手拿着冰淇淋杯和一堆乱七八糟的采访装备,露西的手搭在他的手上扶着杯子。

  卢西安的左手压在《药典》上,玛丽的手压在他的手背上。

  “你们能不能……”

  话没说完。

  自习室的门被推开了。

  银色短发,青蓝色眼眸,嘴里叼着一根草莓味棒棒糖。

  夏洛特·福尔摩斯站在门口,门口放着皮箱和琴盒。

  她的目光扫进来。

  先是卢西安。

  两个少女一左一右,各自占据着他的一只手,距离近到呼吸几乎能交缠在一起。

  银发少女嘴里的棒棒糖停顿了一瞬,随后以三倍于正常的速度重新开始旋转。

  夏洛特用了大概两秒钟看完了整个画面。这两秒钟对她来说其实太长了,通常扫一眼就够,但今天她看了两眼。

  第一眼看的是手。

  第二眼看的还是手。

  右边的灰发少女不认识,灰色的头发,紫色的眼睛,手里的冰淇淋杯在十二月的室内还没有融化,说明她一直在吃。一直在吃说明这是习惯而不是应景,脖子上挂着采访证,字体是法文。

  灰色的。

  夏洛特的视线在那头灰色的头发上多停了一下,和金鱼一样的颜色。

  金鱼的灰是存在感低到让人忽略的灰,这个少女的灰是带着微弱光泽的好看的灰。

  但都是灰。

  左边的认识。

  玛丽·摩斯坦的手压在灰发少女的手背上,《药典》已经被接住了,书是静止的,不需要继续压着。

  但摩斯坦没有移开。

  夏洛特的目光从那两只叠在一起的手上挪开,落在窗外的老橡树上,又挪回来。

  她发现自己刚才做了一件多余的事。

  看了两遍。

  看一遍就够了,所有信息在第一眼的时候已经全部采集完毕,第二眼不提供任何增量数据。

  第二眼是在看什么?

  不重要。

  来的目的是给找琴费,但金鱼的手现在没有空。需要等他的手空出来,才能把棒棒糖给他。因为“给”这个动作需要一个能接的对象,如果直接放在桌上,那叫“放”,不叫“给”,放不构成交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