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五月不行
他低头看了一眼被少女握住的手腕。
“力气不够。”
甩臂。
夏洛特被震退，后背撞上立柱。嘴里的棒棒糖飞了出去，弹在地上。
斯内克迈步上前，每一步都让大理石地板发出低沉的闷响。
就在这时，侧门被撞开了。
卢西安站在门口，衣服沾着灰，膝盖处的裤子皱成一团，头发像是被什么刮过，正喘着粗气。
“刚出了点麻烦。”
夏洛特的视线扫过青年的膝盖、掌心和发梢。
“行。”
只说了一个字。
斯内克看见他，反而笑了。
“还真跑过来了。”
卢西安挡在夏洛特身前。
“让开。”夏洛特说道。
“不让。”
“他出拳的速度……”
“你已经替我算过了，没用。”
拳风已至。
卢西安抬起前臂硬接。
整个人向后滑出半米，鞋底在大理石上刮出一道白痕，骨头传来令人牙酸的裂纹声。
“……确实没用。”
接下来的时间里，卢西安明白了斯内克的力量确实恐怖到了不讲道理的程度。光是挨上一拳，感觉就像被整辆马车碾过去一样。
夏洛特在另一侧用巴顿术牵引着斯内克的重心，试图偏移他的攻击轨迹。
两个人就像猫和金鱼，围着一头熊艰难周旋。
但熊不需要技巧，熊只需要拍到一次。
“楼梯。”夏洛特只说了一个词。
卢西安懂了。
地面是斯内克的主场，而楼梯的狭窄空间会限制他的挥拳幅度。
卢西安往楼梯方向退，斯内克紧追不舍。
夏洛特从背后抓起一个展示用的银质烛台，精准地敲在斯内克的膝窝上。这短暂的延迟，让卢西安成功退到了二楼走廊的栏杆边。
斯内克冲了上来。
然而，青年没有继续后退，反而迎面冲了上去。
他双手死死抱住斯内克的腰，借着全身的重量和惯性，带着两个人一起翻过了栏杆。
从二楼坠落，重重摔在一楼大厅的地毯上。
斯内克先着地，卢西安压在他身上。
但反弹的冲击力让两人瞬间弹开。
卢西安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趴在地上，胳膊已经使不上力。
斯内克也趴着，但没有动。
从二楼摔下来对他来说不至于致命。但在坠落的瞬间，卢西安用肘部精准地击中了斯内克的后颈，那是夏洛特在楼梯上喊出的第二个词。
“颈椎。”
以斯内克的体格，正面打击等于挠痒。但自由落体加上他自身的体重，将冲击力集中在后颈这一个点上……
足够了。
大厅的门被撞开。
苏格兰场的便衣、各国情报人员，还有不知道从哪跑来的记者和宾客涌了进来。
所有人看到的画面是：
白金汉宫一楼大厅的地毯上，趴着三个人。
卢西安的手臂还伸着，和不远处同样趴着的夏洛特的手，几乎要碰到一起。她在最后一刻也跳了下来，用落地翻滚保护了自己。
两个人趴在地上的姿势，像一个“W”。
而响彻各国情报界的暴力执行者斯内克，趴在大理石地板上，双膝无法动弹。
雷斯垂德看了看地上的卢西安。
卢西安朝他招了招手。
“圣诞快乐，探长。”
“……圣诞快乐。”
夏洛特很快站起身，蹲在青年身边，银发垂落下来。
“左臂。”
“大概骨折。”
“肋骨。”
“大概裂了。”
“头。”
“没事。”
夏洛特伸出手，悬在他袖口上方，仿佛想要触摸过去。
“让开让开！”
海德演的杰基尔跑了过来，气喘吁吁的样子十分逼真。
“他是我室友！医学院的来处理！”
夏洛特的手停在半空。
“……亨利·杰基尔。”
“对！”语气干脆得不像平时的杰基尔，然后他又嘟囔了一句，“你们两个在一起果然……”
倒霉。
在杰基尔说出这句话之前，夏洛特就猜到了会是这个词。
在这个词面前，夏洛特忽然找不到反驳的逻辑。
“在一起就会倒霉”，这是将因果关系和相关性混为一谈。作为严谨的人，她本该毫不留情地纠正这个逻辑谬误。可她却总是对这条“金鱼”这么说。
于是她重新思考了先前的想法。
自己要求他在视线范围内，是为了安全。但从以往的表现来看，待在自己身边反而更容易倒霉。所以，离开反而是安全的。
吊灯的光从上方落下，把少女的影子投在大理石地板上。影子很长，很细，只有一个人的形状。
广场上的欢呼声穿过碎玻璃传进来，模模糊糊的，像是隔了一整个世界。
不过。
“没有的事。”卢西安打断了海德，“我只是来了而已。这不是什么交换，我也没做什么，全靠夏洛特的指挥，换一个人也一样。”
“总是擅自行动，就连道歉也是擅自。”
夏洛特的眼睛在灯光下像两块薄冰，冰层下面有没有东西在流动，从这个角度看不清。
“……抱……”
“不要道歉。”夏洛特的声音忽然快了半拍，“道歉意味着你承认自己做了错事。如果你做的是错事，你就不应该做；如果你不应该做，你就不会来。你来了，说明你认为自己应该来。所以你不应该道歉。你什么都没做错，你只是来了，仅此而已。”
说罢，少女转过身，走向另一端。她的背影宛如一道白色的影子，一次也没有回头。
金鱼是否就是怪盗莫里亚蒂？
目前没有决定性的证据。
海德拖着卢西安往反方向走，找了个机会，把他拖进了走廊尽头的储物间。
“快去吧，你的那位兔子小姐可是等着呢。说起来，她可是一眼就识破我了。”
“正常，毕竟我说过了。”
“我的意思是，即便你不说，她也会一眼识破。”
白色怪盗的圣诞夜还没有结束。
但金鱼已经回来过一次了。
第128章 127：接下来就是我们的舞台了（6K5）
作为怪盗罗宾，露西·勒布朗拥有很多面具。
白鸟面具，各式各样的面具都有。
其实面具本身就是面具，本质上没什么区别。只是她戴着的时候，会产生某种有别的力量，或者说是一种心理作用。而且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
每一副面具都只遮半张脸。初衷是让对手看到你在笑。
因为害怕的时候，如果还能笑，就说明还没输。
此刻，露西站在白金汉宫的走廊尽头，月光从彩绘玻璃中漏进来。身后传来苏格兰场的哨声和远处人群的骚动。
刚才外围冲进来的那帮人已经被处理了，果然如狐狸先生所说的一样，很安全。各国情报人员的效率也比较高，大概是因为圣诞夜，谁都不想真的加班。
露西无声地笑了一下，把视线转向东翼方向。
白色的身影正在屋脊上被三个便衣追着跑。翻越烟囱的姿势很像，落地缓冲的方式很像，转身时披风划出的弧度也几乎一模一样。
但不是狐狸先生。
露西在第一眼就确定了。不是因为步态，不是因为体格差异，甚至不是因为动作细节，虽然这些她都注意到了。最主要的原因是，那个人跑的时候很开心。理论上，那是个毫无道德心的快乐主义者，是个明显的犯罪者。
露西的手不自觉地按住了腰间的弹弓和短刀。
“……有点危险的气息。”
她沿着横梁无声地移动到更靠近东翼的位置。下方的走廊拐角处，白色身影甩掉了便衣，翻窗进入了一间没有亮灯的房间。
露西从天窗翻入，落在房间另一端的书架顶上。脚跟没有磕到，这次她特意注意了。
房间里很暗。月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里切进来，白色身影站在月光的边缘。礼帽的阴影盖住了大半张脸，但露出的那半边嘴角，比任何一个正常人的笑都要放肆。
“虽然狐狸先生提前说了，但还是看得出来你不是他。”露西说。
白色身影偏了偏头。
“什么意思？”
声音也很像。
“衣服是他的，动作也是学他的，而且学得很好。”露西从书架上跳下来，红手套的手指捏着弹弓的皮筋，“但你跑的时候太开心了。狐狸先生在屋顶上跑的时候不会开心，他会紧张，会计算，会在每一步落地之前先想好下一步。你不一样，你跑的时候什么都没想。”
“有意思。”海德把单片眼镜摘了下来，“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几秒？”
“一秒都不到。”
“哦？我可是花了一晚上学他走路的。”
“没用的。”露西摇了摇头，“学的不是走路，是心里住着什么。你心里住的东西和他不一样。你不担心任何人会不会看到你，也不在意台下是谁。你戴上这副面具的时候，开心的只有你自己。”
海德将单片眼镜抛起来，用食指接住，指尖在镜片边缘敲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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