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五月不行
“……哦，继续追！”
走廊拐角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端着热可可往另一个方向走。
霍普金斯。
年轻便衣看到卢西安的狼狈模样，脚步一顿。
“华生先生？您怎么了？”
“没什么。”
霍普金斯点了一下头。
“要我送您去找福尔摩斯小姐吗？”
“不用不用……”
“探长的原话。”霍普金斯面无表情地复述，“如果华生先生出了任何状况，请第一时间通知他的偶像。”
“……”
“所以我送您过去，就当帮我一个忙。”
卢西安看着霍普金斯真诚的眼神。
行吧。
两人一前一后往露台方向走。
“华生先生，我太太让我问您一个问题。”
“怎么又是你太太？你自己呢？”
“我都是和我太太一起看的。”
“我为你和你太太的感情感到喜悦。”
“就是下一期连载里你们会不会一起过圣诞？”
“……我这是纪实文学，不是言情小说。”
“我太太说，纪实文学和言情小说的唯一区别是，言情小说里男主角知道自己在谈恋爱。”
“帮我转告你太太，我只是为了赚取稿费而已。”
“等我回去告诉她。”
大厅门口，霍普金斯停步。
“华生先生，您自己……”
他话没说完。
卢西安也停下了。
因为两人听到了玻璃被徒手重击后裂开的声音。
正门大厅一楼因为先前的怪盗组合登场，又因为阿帕奇帮的骚乱。
紧接着两个怪盗在白金汉宫内外上演追逐大戏。
所有宾客和大部分安保人员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外围。
从理论上来说，里面只有夏洛特一个人。
“霍普金斯。”卢西安的声音很平静，“带枪没。”
“实在是抱歉，我这就去叫我的同事，您要不和我……”
霍普金斯看到青年的表情后，就朝着同事所在的地方跑去。
“我明白了，在我们来之前，请您务必小心。”
……
九点五十分，夏洛特·福尔摩斯站在露台思考一个可能。
“金鱼是怪盗莫里亚蒂。”
上一次思考这个问题是在愤怒案的巴林银行。
他趴在管道伪装为怪盗莫里亚蒂救助玛丽·摩斯坦，当时夏洛特给予了否定。
但现在她开始了正视，思考那个结论是否过于果断。
法国记者采访时的反应过于迅速。
与蜘蛛的魔术表演博弈时躲开的时间窗口很精确。
魔术和身体反应全都可以和怪盗莫里亚蒂对应上。
但核心问题依旧是没有变。
如果他在伪装到骗过自己的程度，那么就不应该做出暴露身份的蠢事。
而他做的蠢事已经多到可以出一本合集了……
但怪盗莫里亚蒂也做过蠢事，在巴林银行外救了玛丽·摩斯坦。
夏洛特开始做最简单的排除法。
上厕所已经排除。
被人群冲散的概率极低，白金汉宫内部的宾客区有独立通道，排除。
或者去找摩斯坦。
夏洛特停顿了一下。
金鱼自愿离开视线范围，以目前对其的了解来看，消失的合理解释是认为有一件重要的事需要立刻去做。
判断标准是有人需要帮助。
“但问题是，这次是因为谁？”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
因为和自己一起容易变得倒霉，所以离开。
完全合理。
夏洛特的左手食指无意识地弯了一下，然后等到了十点。
从露台望下去，广场上的人群像被搅动的蚂蚁窝。
白色身影和黑色身影在白金汉宫的外墙上交替闪现。
苏格兰场的哨声此起彼伏。
夏洛特全程盯着怪盗莫里亚蒂，一直到他和罗宾进入白金汉宫。
怪盗莫里亚蒂和三个月前摄政街追踪时没有丝毫变化。
十点零八分。
东翼屋脊上重新出现了白色身影，在被苏格兰场的三个便衣追赶。
那动作确实很像怪盗莫里亚蒂。
翻越烟囱的姿势、落地时的缓冲方式、甚至连转身时披风划出的弧度都几乎一致。
但这个人是力量型步态，也就是步频不稳定。
终究不是同一个人。
这一刻夏洛特意识到了两种可能性。
第一种：怪盗莫里亚蒂有一个替身，替身的体格比本体更偏向力量型，不是大本钟出现的那位莫兰。
第二种：怪盗莫里亚蒂本人在登场后的某个时间点离开了，由替身接替了外场表演。
而他本人去了什么地方。
或者……
打算回到什么人身边。
“十八分钟。”
正门大厅一楼传来了玻璃碎裂的声音。
夏洛特转身下楼的速度很快。
大厅里空荡荡的，所有宾客和大部分安保都被外围的骚乱吸引走了。
水晶吊灯还亮着，但灯光照出的只有空旷的大理石地板和被打碎的一扇落地窗。
“福尔摩斯小姐。”
夏洛特站在楼梯的最后一级台阶上，俯视着大厅里的斯内克。
“你在锁门的力道在铁门边缘留下了变形痕迹，斯内克。”
斯内克没有回应这段分析，只是环顾了一下大厅。
“你那位一直跟在你身边的传记作家不在啊。”
“和你要做的事无关。”
“当然有关。”斯内克说道，“蜘蛛觉得他很有趣。”
“上次在魔术表演上那个家伙居然躲过了蜘蛛的致幻气体，蜘蛛很少夸人的。”
“你的重点。”
“重点是你觉得他在哪？”斯内克的嘴角裂开了一个笑容。
“不在你附近对吧？嗯，也不在楼上，看来我的操作还是有用的。”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现在大概在哪里狼狈地躺着吧。”
夏洛特的棒棒糖停了。
“你在虚张声势。”
“是吗？”
“你进来的方向是东翼落地窗，打碎玻璃的力道集中在右侧下角，说明你用的是脚而不是肩膀。”
“选择脚意味着你需要保持双手的自由度，保持双手自由度意味着你预期会面对需要徒手解决的目标。”
夏洛特一步一步走下楼梯。
“但你进来之后没有第一时间接近我，而是停在大厅中央，面朝楼梯，等我下来。”
“所以？”
“所以你在等，而不是在找。你在等一个你知道一定会出现在这里的人，我。”
“如果你真的已经截住了金鱼，你不需要等我，你应该直接带着筹码上来。”
斯内克的笑容没有变化。
“推理很漂亮，但你怎么确定我们没有另外安排人手？”
“因为冈特今晚的目标是罗宾。”夏洛特说道，“从冰库案开始，你们俩的分工就没变过。冈特负责技术，你负责力量。他绝不会在处理罗宾的同时，分出人手去对付一个在他看来‘运气好的金鱼’。”
“那如果我说，他是在来找你的路上，被我顺手推下去的呢？”
夏洛特的脚步顿住了。
“他出去之后，确实又折返回来找你了。”斯内克重复了一遍，语速慢了下来，像是在品味什么，“大晚上的，怪盗决战夜，所有人都往外跑，只有一个手无寸铁的三流作家往里走。而且方向是露台，是你的方向。”
“他往哪走，和你无关。”
“但和你有关吧？也是，你俩凑一块，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倒霉。”
夏洛特没有回答。
嘴里的棒棒糖重新开始转动，转速比平时快了一倍。
斯内克裹着不讲道理的爆发力，一拳砸在台阶扶手上。
大理石碎了半截。夏洛特侧身闪开飞溅的碎石，左手精准地扣住斯内克手腕外侧，猛地旋拧。换作常人，这一下足够让关节脱臼。
斯内克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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